王天暖把車停在了房子旁邊的一處空地，熄火下了車，門口處傳來狗吠。

原來是一只被牽著繩綁在門把上的小牧羊犬，看起來甚是可愛。

牧羊犬小是小，但是叫聲卻極大，在門裏耀武揚威著。

“怎麽一直亂叫？是誰來了？”一個老年女人的聲音從房子裏面傳來。

?那個老婦人看到了站在鐵門外的王天暖先是楞了一楞，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請問，你找誰？”

王天暖客氣道：“我找老王。”

“老王？”老婦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老王一般這個時候都不在家。”

“那他去哪了？”

“你找他有什麽事？”那老婦人警惕地問道。

王天暖誠懇道：“我想問他一些關於秦家的事，是秦天暖的事。”

老婦人一聽到秦家，眼裏居然劃過一絲畏懼。但是神情一定，還是客氣地說：

“他在河邊釣魚，你從這條路再往前走400米，就可以看見那裏有幾株竹子，老王便在那竹子下面坐著釣魚。”

王天暖點點頭，道了謝之後就往老婦人所說的地方走去。

今天有霧，但是也散得差不多，王天暖順著一路的花花草草向目的地走著，她昨晚去稍微地查了一下，這個老王就是以前秦家的老管家，自從秦天暖死後，便跟秦家辭工回家養老了。

王天暖終於看見了老婦人說的那幾株長得碩大的竹子，微風吹來，即使站在遠處也能聽到竹子發出的沙沙的聲音，其實還夾雜著一些隱約的水流聲，這裏果然就靠近村裏的那條河了。

再往竹子那個方向走近了一些，果然在竹子下面坐著一個人，手裏還拿著一只釣桿，旁邊還固定了另外兩只釣桿。看來這老王退休之後生活過得還挺有情趣。

王天暖走近了老王，他看起來完全沒有發覺有人靠近。

“老王？”王天暖在他身後喚了聲。

老王，回過頭來看她，是一個長著慈祥的臉的微胖老頭。

老王大量了一下王天暖的身著打扮，雖然王天暖故意穿得樸素，但是全身還是散發著一種優越的氣質。

“你是昨天給我打電話的人？”老王問。

王天暖點點頭，說：“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坐吧。”老王挪了挪位置，給王天暖騰出了一方平地來。

王天暖坐在老王的旁邊，看著老王的魚桿上的浮漂在水上起起伏伏，便問：“是不是有魚上鉤了？”

老王悠閑道：“那倒不一定，可能只是魚兒在試探誘鉺罷了。”

王天暖便安靜地坐在老王的旁邊，看著他怎麽揮動著魚桿和水裏的那只魚鬥角。但是過了一會，魚桿的浮漂不再動了。

老王淡定地放下了魚桿，說：“秦小姐已經死去一段時間了，你來找我是想知道些什麽？”

老王直入主題，王天暖也不客氣，問：“我想知道，她死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景象？”

“什麽樣的景象？畢竟是大戶人家的長女，葬禮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老王說。

“但是我聽說，她的父親在葬禮上待了一會兒就走了。”王天暖說。

老王一驚，問：“你怎麽知道這個細節？”

“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王天暖盯著老王問。

老王看著湍流的河水，嘆了口氣說：“你說得沒有錯。秦小姐在生前遭遇了許多的不公，死後的葬禮上也並沒有得到秦先生的多大重視。”

王天暖心裏一涼，這正和自己心中的設想一樣。

“我看你身體看起來不錯，怎麽秦小姐死後你就直接申請辭職回家養老了呢？”

老王神情一變，看起來那一段記憶並不怎麽美好。

“秦小姐被虧欠得太多了。”老王嘆了口氣，道：“她生前，大家都不把她當回事，秦先生給她安排的婚禮即不順從她自己的心意，也不在意秦小姐以後在秦家的利益，說句直白的話，就是秦家把她出賣的物件罷了。秦小姐黯然神傷，我以前經常看見她站在窗臺上呆呆得望著遠處，如果可以的話，我相信她是十分想走出秦家不再受這樣的束縛和被安排。”

“那她的未婚夫呢？嫁過去會不會比在秦家好一點？”王天暖問。

“說得難聽，就是包辦婚姻，再加上她那未婚夫平常就是個極虛偽之人，秦小姐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就極不喜歡他。但是秦先生完全不再意秦小姐的抗議，他只當她是一個能於別的世家交換條件的物品罷了。”

秦天暖生前的日子不好過，秦家的前管家也都能看在眼裏。被秦家送似的安排給另一家，而未婚夫又是品行又差，這等於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沒了。

王天暖想了想，她自己還沒有真正地看過原主身軀的埋葬之地，便說：“秦天暖葬在哪裏？你能告訴我嗎？”

老王詫異地問：“你不是說你是她的朋友嗎？怎麽會連她的墓地所在都不知道？”

王天暖突然撒了個謊，說：“我是秦天暖很久以前的朋友，只是後來出國了好久斷了聯系，這次回國便是想來看看她。”

老王點點頭，給了王天暖原主的所葬之地。

王天暖告辭了老王，便驅車往秦天暖的墓地所在，那裏離市區更遠。

開了又半個小時，來到這個墓地，進去登記之後，王天暖在看著路邊開著的野菊花開得甚好，便折了一些，順著老王給的墓地地址往山上爬去。

這個墓場已經很老，據說是市裏最早墓場，路過的墓碑看起來被風吹日曬腐蝕得字跡模糊。

走了十多分鐘，終於找到了秦天暖的墓地，夾在擁擠的墓碑群裏，周圍已經長了不少的雜草。

王天暖把那幾枝野菊花，放在秦天暖的墓碑前，蹲下來仔細地拔著墓碑旁邊的雜草。

這個墓看起來並不貴，平常市民正常消費的水平，才埋葬沒有多久就已經雜草叢生說明可能下葬之後就已經沒有人來過幫她打掃墓地。

王天暖想到自己曾在報紙上看到秦天暖的未婚夫在葬禮上哭得驚天動地，一副要隨了她去的樣子，媒體都在誇他深戀秦天暖這個亡妻，真是現代模仿丈夫的典範。

但是看著這個荒涼的墓地，真是諷刺至極，人裝模作樣能裝到如此的地步！連死去的亡妻也能利用一把給自己豎立深情好男人人設。

王天暖看著墓碑上原主的照片，她溫柔地沖她笑著，好像遭遇再多的不公平對待，也不能抹平她心出那份柔軟。

在葬禮的現場，原主也是這樣對每一個來參加她的葬禮的人笑的，可惜大家都心懷鬼胎，並不為她的死亡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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