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謹本來打算拿手機看，但淡眼撇到沙發前面的液晶電視，想了想還是?12??定用電視看。看樣子徐明浩傳過來的也是能夠支持著電視播放的。

蘇子墨順手拿了抱枕過來。反正都給謝謹吵醒了，也就一起看看好了。

謝謹瞥了他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蘇子墨身子微微後傾，一臉“你不是要這樣吧”的表情看著謝謹。

謝謹無動於衷。

蘇子墨只能嘆著氣告訴謝謹事實，“其實吧。這是校慶，全校同學看過了。”言下之意就是，這真的不差他一個。

謝謹垂著眼瞼，挑了挑眉，到底是沒再說話。按下了播放鍵。

先是一段黑暗。看來輪到他家顧寶寶上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有微微魅惑的女聲傳了出來。

“哇喔。”蘇子墨低低嘆了一聲。他可從未見過這樣子的顧寧珩。

“tonight.”

“such-a-beautiful-night.”

“sing-with-me.now!”

燈光打開的那一瞬間。蘇子墨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黑色皮衣。露臍裝。超短皮褲。黑絲。小煙熏。

蘇子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啥。看著是很sexy沒錯，但是。嗯。謝謹的臉色。就跟顧寧珩那皮衣的顏色差不多。

他覺得他應該先離開。

默默地起身。抱了抱枕，他決定還是先離開比較安全。

雖然他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顧寧珩這一套裝扮加上勁歌熱舞甚至於那低沈魅惑的聲音，就算是某些地方不盡如人意，但那誘惑力絕對滿分。

只是這大概會讓他哥謝謹的憤怒值也滿分。

唉。可惜了。

你說他怎麽就錯過了校慶呢。現在連看回看的機會都沒有了。

“蘇子墨。”謝謹突然就開了口。

蘇子墨的腳步一頓，頓覺得後頸一涼。他發誓他只看了一眼啊。

謝謹：“想辦法把徐明浩那裏的存檔刪了。要刪得幹幹凈凈。”

“是。大哥。”蘇子墨趕緊跑路。你沒看到謝謹的手掌已經握得鐵緊了嗎。

他還想多活幾年。

“那個。我聲明。”電視裏突然就傳來了徐明浩的聲音，“這可不是我準備拿來刺激你的。”

徐明浩說，“這是你家顧寧珩要求我錄制給你的。”

蘇子墨聽到這話，眼睛瞬時一張。然後趕緊跑路。

“顧、寧、珩。”謝謹慢條斯理地說出這個名字。

蘇子墨覺得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子墨。”蘇子墨閉上了眼睛。完了完了，他家大哥不知道又要說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謝謹：“四個小時後，飛機必須起飛。”

蘇子墨：“......”燕京的能見度真的不高啊，飛機這時候起飛真的不是很安全啊。跪求天氣趕緊放晴。至少四個小時快八點的時候能見度能夠支持起飛才行啊。

謝謹起身。

蘇子墨回頭。

就看到謝謹拿了放在抽屜的車鑰匙出了去。

四個小時的話。從這裏到郊外果園的來回？

所以謝謹是要去摘蘋果？

蘇子墨表示這心裏預期的落差有點大。

不過。蘇子墨倒是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如果他黑了航空管制的系統，讓那個時段從燕京飛金陵的航道只剩下謝謹和他所在的那一架飛機，那不管能見度多少，只要路線是對的，那也是安全的。

或許這是個好辦法。

............................

2011年12月24日晚。上海。

不知名的街道上，顧寧珩在哭。

她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個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裏。除了外套裏最後的一點現金，她什麽都沒有帶。

連同手機也一起落在了酒店的電腦旁邊。

平安夜。她一個人。

不知何處，不知去向。

因為她是個......路癡。

而且剛剛只顧著傷心，連周邊的景物都沒有註意記下來的、路癡。

顧寧珩不知道怎麽回去。

天上已經飄起了小雪。顧寧珩此刻才覺得有些寒冷。眼淚未幹，夜色正晚。

一個人身在異地他鄉的害怕從四周蔓延開來。

她不知道怎麽回去。

她連手機都沒有。

有雪花落在顧寧珩臉上。冰冰涼涼的。在碰到顧寧珩臉蛋的時候就化成了水珠。也不知道顧寧珩臉上的痕跡到底是眼淚還是雪水。

要冷靜啊。顧寧珩。

只有冷靜、冷靜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啊。

咬牙忍著淚水。顧寧珩撐著墻面站了起來。首先要知道路，她要先找到人問路。

夜裏風起。吹落了女孩的眼淚。

好好的一個該是無比浪漫的平安夜，結果呢。她把自己搞得無比狼狽。

“顧寧珩。”扶著墻走的女孩看起來有些落寞和可憐，只是聲音卻帶了些許驕傲，“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靠你自己，難道不可以嗎。”

走出不知名的小街，是有著車輛流動的十字路口。四周的建築看上去有了些年頭。顧寧珩甚至覺得眼熟。大概在路癡的眼裏全世界的路都差不多眼熟。

如何走？半夜十一點多地鐵早已經停運，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如何走？

顧寧珩站在原地，紅著眼睛想找到一個能讓她問路的人。

可是街道上。除了來來往往的車輛，竟是沒有一個行人。

呵。連天都欺負她。

顧寧珩幹脆一抹淚水。她從來。就不是會任人欺負的人！即使是天，也不可以！

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子倔氣，竟是生生讓顧寧珩忍住了眼淚。如果沒有人讓她問路的話，那她就順著一條街走。總能遇見一個。

最不濟。她走上一夜走到第二天早上，總能遇見一個能告訴她這裏是哪裏的人。

再走到一條街的盡頭。顧寧珩擡眼。突然好像知道了她在哪裏。

不遠處的鐘樓上，時針秒針她看得分明。雪花紛紛，甚至還被江邊的風吹得看上去有些亂。

黃浦江。海關大樓。

外灘。

是啊。她怎麽忘了。jeakson公司的選址，就在外灘附近啊。

可是。她還是不知道怎麽回酒店。

不過有個算是不錯的消息。就是外灘這裏，還三三兩兩地有著情侶在。

好歹她看到了人。能問路的人。

雖然打斷情侶們之間的互動她有些罪惡感，但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獲得這種“罪惡感”來平衡自己。

“呵。”顧寧珩笑了，搖了搖頭。決心將這種想法甩出去。

她是顧寧珩。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顧寧珩。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來落了自己的驕傲。

不就是路嗎。她總能找到的。

再擡眼看了一眼鐘樓。上面的時針和分針已經快要重合在一起了。最多再有兩分鐘，所謂的平安夜就這麽過去了。

顧寧珩看向自己手中的蘋果，突然覺得這是她今天以來做得最蠢的一件事情。

想把它扔了。

“顧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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