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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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杜夢連從果園回來,路過一家商店,他尋思著應該再幫梨胭買一些衣服了,畢竟天越來越熱了,應該準備一些夏天的衣物了,於是他走了進去,買了好幾件好看的衣服叫老板包了起來。

他拎著衣服走回了家中,首先當然是快速地送到書苑給梨胭了,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他急匆匆地走著,為何書苑距離這麽遙遠,讓他懸著的心一直放不下。終於快到書苑了,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也仿佛看到了梨胭的笑臉。

只是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叫住了他:“大少爺!”

他回頭一看,居然是那個雪珠,他心中只感不妙,他說:“什麽事?”

“呵呵,大少爺回來啦,大少奶奶在屋裏等你呢!”雪珠笑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過會兒再來!”他神色嚴肅道。

可雪珠卻不依不饒道:“大少爺去哪兒,不妨讓雪珠幫您拎著手中的重物。”

“不用了!”他將拎著的包裹故意晃了一下,“你回去!要我說幾遍!”

雪珠見他發怒了,這才跑著離開了。可她真的離開了嗎?才不會,她又折了回來,偷偷地跟著他。

杜夢連不是傻子,他曾經也帶過兵打過仗,怎會連被跟蹤都察覺不出,心想今天還是算了吧,便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他拎著衣服回到了屋中,譚殊君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給你買的衣服……”杜夢連只能這樣說了,不然解釋不清。

“哇,真的嗎!我要看看!”譚殊君驚喜地打開包裹,只見裏面顏色淡雅的薄料衣物。

譚殊君疑惑問道:“這麽瘦的衣服,我怎麽穿啊……”

“等你生了孩子就能穿了,你以前不是很瘦的嗎?”

“嗯嗯,是啊,你想得可真周到!”譚殊君開心地摟著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頭,“我們的孩子也快出生了,我最近準備了好多嬰兒用品,包括小衣服,小兜兜,小碗小勺等等,唯獨沒有想到自己,幸虧你還考慮到我,幫我買了這麽多衣服,我真是太感動了……”

“嗯,這是我應該做的。”杜夢連說著,心中卻突然覺得有些羞愧,他的心思也該放在妻子身上一點了。

雪珠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只覺得意,今天若不是她及時出現,這包衣服應該就到另一個女人手裏了。

為了大少奶奶的幸福,她願意默默地做任何事。

但她自己做還是不夠的,還需讓大少奶奶提高警惕才是。她便扯著一些謊話說大少爺如何與梨胭相看兩不厭,大少爺如何在書苑旁徘徊的,即使是假的也說得跟真的似的。

“不會的!”譚殊君才不信她說的話,那是杜藍青與梨胭的事,不是杜夢連,她覺得雪珠還沈浸在過去的時間裏,才胡說八道的。

“大少奶奶您別不信,要不然我們明天請梨胭來吃頓飯,到時你觀察大少爺對梨胭的態度就是了,雖說這梨胭是他的小妾,但萬萬不可讓大少爺太過寵溺了她。”雪珠給她提出了自己的計謀。

譚殊君想了想,自己也好久沒跟梨姐姐相聚了,來聚餐也挺好的,便同意了這一想法,便讓雪珠著手準備這次的家庭宴會。

雪珠如同停不下來的機器一樣,興高采烈地去置辦了,她要讓大少奶奶看清楚事實的真相,要堅決將梨胭沈底掃除出去。

聽著譚殊君要請梨胭來吃飯,杜夢連心底還是很期盼的,次日早早就回來了,他還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看上去俊朗一點,還特意理了理發型,刮了刮胡子,就像是在約會般打扮。

準備了一桌子的菜,就等著梨胭過來了。

梨胭當然也不便拒絕不來,便帶著秋兒一齊來了。杜夢連一見她,便十分欣喜,因為她今天穿的衣服還是他買的,證明她還是將自己說的話放在心裏的,證明她還是在乎他的。

“梨姐姐你來啦,太好了,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譚殊君開心說道。

雪珠不明白大少奶奶為何會這樣稱呼梨胭,但也不好開口問。

“是啊,所以今天就來跟你聚聚了。”梨胭說著,不經意擡頭看到了雪珠,略感吃驚道:“雪珠……”

“呵呵,是啊,雪珠在此,讓您驚訝了。”雪珠甜言蜜語作揖道。

“嗯,”梨胭心想她不是一直守在小樓裏嗎,怎會忽然待在了譚殊君身邊,心中也是滿滿的疑問。

“好了好了,客氣的話也說過了,先吃飯吧。”杜夢連舉杯說道:“我先幹了這一杯,請。”

梨胭看著他杯中的酒,不是透明的白色,而是溫溫的黃酒,便不替他擔心了。

“梨胭,你喝酒嗎?”杜夢連問她。

“小酌即可,不勝酒力。”梨胭回道。

“那就喝吧,殊君以前也能喝酒,只是現在懷孕不便喝,不然我們三個可以痛飲一番了。”杜夢連說著便幫她倒了點酒,酒壺碰著酒杯,酒水觸到杯底,彼此的腦海都浮現了那晚的情景,梨胭不便多看他,變起身婉拒道:“謝謝,這麽多夠了,讓秋兒看見我多喝酒始終影響不好。”

“沒事的,娘,您多喝點,秋兒不受你影響。”秋兒打趣道。

“瞧,秋兒都這麽說了,梨姐姐你就多喝點吧。”譚殊君勸道。

見大家都這麽說,梨胭便道:“那就只能多飲兩口了。”不等她說完,杜夢連已將她的杯中倒滿,還滴落了幾滴在桌上。

勸罷坐畢,大家默默夾著菜,譚殊君忽地舉起杯子說:“梨姐姐,我敬你一杯,感謝你的包容之情,若是換做他人豈肯輕易作罷?您可別嫌棄我以茶代酒啊!”

梨胭回敬道:“都是一家人,何須這般客氣,二弟也非有意為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今後無需再提了,再說現在我身體不是也好了麽。”

“嗯!”

妯娌倆互相敬完,又繼續吃著菜。

杜夢連打趣著問秋兒,問他最近學了些什麽,秋兒回應道:“最近學了《論語》《孟子》《千家詩》和練習書法。”

“會背嗎?”

“當然會背,若背不出會被先生打手板的,今天就有幾個學生被他打了呢。”

“那就背背《論語》吧!”

秋兒便朗朗背道:“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

慍,不亦君子乎?”

“那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秋兒仔細想了想說道:“就是要把學到的知識運用到實際中來,為朋友的遠道而來而感到高興,別人不了解我我能做到不怪罪別人,這才是君子的修養。”

秋兒的回答令大家都感到滿意,雪珠不禁插嘴道:“小公子真是聰明呢,像極了大少爺,大少奶奶懷的孩子以後也一定會更加聰慧。”

聽到這話,杜夢連說道:“噢?為什麽以後會更加聰明?”

“因為……噢對不起,雪珠說錯話了!”雪珠感覺自己用錯詞了,畢竟這也是大少爺的孩子呀,她便把頭埋得低低的,不再言語。

“兩個孩子一樣聰明,雪珠說話就是魯莽,梨姐姐不要怪她啊。”譚殊君打岔勸解道。

梨胭卻沒放在心上,笑著說道:“秋兒愚笨,哪裏算得上聰明呢。”

“不,我才不笨呢,連先生都誇我聰明,字也寫得好。”秋兒反駁道,“你說是不是啊,二叔。”

“二叔?”雪珠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卻被譚殊君的眼色給壓下去了。

“秋兒當然聰明,我希望以後這個小弟弟或小妹妹能像你一樣聰明好學。”杜夢連說道。

“呼呼,是啊是啊。”秋兒拍手道。

轉眼間,席已過半,梨胭準備告辭說:“天不早了,我得帶秋兒回去休息了,感謝你們的宴請。”

“再吃點吧,我看你沒吃多少。”譚殊君留她道。

“已經吃得很飽了,有機會下次再來吧,下次去我那兒吃。”

見她仍是要走,秋兒也顯出困倦之意,譚殊君只得不再挽留,她對杜夢連說:“勤飛,你送送她們吧!”

杜夢連正欲站起,梨胭說:“如今天色暗得晚了,不妨礙走路的視線,我和秋兒散步回去即可,你們別受我影響繼續吃吧。”

說完梨胭就拉著秋兒走了。

自她走出離開的那一瞬間,杜夢連感覺周圍都暗淡了,不是某個區域,而是整片空間,都枯瘦了。當然他的所有表現都逃不脫譚殊君的眼底,她觀察了他一整晚,不知是真受雪珠言語的影響還是什麽,她竟真覺得杜夢連有些不正常。

她覺得他的目光總是灑落在梨胭身上,他的目光看自己時是平淡無奇,看梨胭時是柔和浪漫,甚至嘴角還有一絲微笑。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譚殊君沈默了,她默默地將碗裏的飯吃完,便也離席了,雪珠攙著她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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