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摘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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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回到了家中,對譚殊君說:“你哥哥最近很愛看書啊。”

“是的,我也覺得奇怪,他平時那麽喜歡到處溜彎的人怎麽會一天到晚都宅在房裏看書呢,我去看他他還不搭理我,你說他這是怎麽了,難道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譚殊君回應道。

“可能這裏比較安靜吧,是個讀書的好地方。”

“也許吧。只是你也懂的,你家書苑就是你嫂子住的地方,他這麽個大小夥子進進出出的總不太好,你讓你嫂子多包涵一些哈。”譚殊君略帶歉意地說。

杜夢連想了想,說:“被你一說還真有點,要不然你去說說吧,他要覺得無聊可以去城裏轉轉或者來我鋪子裏玩。”

“嗯。”譚殊君接納了他的建議,便讓胖嫂推著她去哥哥那兒了。

她來到了譚殊林的屋子裏,見他還在那裏苦讀,便笑著說:“我的好哥哥,你這是要考狀元啊。”

譚殊林回她道:“小妹你別笑,我真覺得我以前的日子是白活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那麽多我不懂的知識,真覺得從前的自己像個無知的匹夫。”

“喲,你還讀出了境界啊,武狀元當不夠又想當文狀元啊。”

“去去,大人讀書小孩子別鬧。什麽文武狀元,文武狀元那是你相公,我最多是個探花。”

“哼,以前我說話你可從不嫌我煩,現在這是怎麽啦,著魔啦,還是魂被誰鉤住了?”

見心事差點要被妹妹發現,便假裝合上書,說:“瞎說什麽大實話,不,瞎說什麽話,我可是少將軍,豈是閑雜之輩能束縛住的,我不看總行了吧,哎,又一個讀書之才被你給耽誤了。”

“行行行,我不耽誤你了,你繼續看,只是別老去打擾我嫂子好,我們畢竟是客,對不對?”

這才去了兩次就被制止了,譚殊林很不情願,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相信你嫂子不會嫌我煩的。”

譚殊君見說不過他,便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走了,她的哥哥向來是個直性子的人,但還算懂分寸不會亂來,她還是信任他的。

等妹妹走後,譚殊林仔細想了想剛剛的談話,妹妹說的也不無道理,但現在克制等同於玩完,他不會放棄的,大不了將心事公之於眾。

眼前的書也沒心思看下去了,他走出杜府到處轉轉,夜色將近,辜城逐漸開始冷清,只一些小攤與酒樓還開著,酒樓上掛著的燈籠很紅很圓,讓他想起了東北的月亮。他有些想家了,只是又更想成立一個家。

成家的當天,會不會也會有紅燈籠高高地掛著,掛在屋檐下,映著彼此的臉龐……

次日,他將書還給梨胭,對她說:“這兩天看書看得太多了,頭有些暈,今天就不借了,謝謝你的書。”

梨胭接過書道:“不要客氣,喜歡書可以繼續來借的。”

“嗯,梨胭妹子,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就要離開這兒回去了,但我還想多了解一些辜城,不知你能否多跟我介紹介紹。”他很認真地說。

梨胭覺得有些意外,她問道:“介紹?怎麽介紹。”

“我想請你出去走走,外面的樹葉黃了,很美。”

跟他出去?

這怎麽可能……

外面的人會怎麽議論她……

於是她拒絕道:“小譚哥,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出去,我這樣的身份實在不方便。”說完轉身就要走。

卻被他喊住了,他說:“為什麽不方便?有什麽不方便?和我出去很丟人嗎?”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是杜家的媳婦,怎麽能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呢,你不要把話說得那麽直接。”梨胭解釋著。

“既然不方便……”譚殊林話語低沈了,轉而忽然說道:“你嫁給我不就方便了。”

梨胭驚愕不已,只知譚殊林這人熱情大方,誰知也口出狂言,她瞪大著眼睛望著他,卻發現他的表情十分的期待與嚴肅,竟不似玩笑之話。

她掉頭離開,不再理會他。

譚殊林卻追上來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開玩笑呢,你不要介意,我怕你悶故意逗你的,梨胭妹子可不要怪我。”

梨胭站住腳步說:“這種玩笑開不得,如若被其他人聽見,那可真就說不清了。”

“是啊,你說的對,我下次不這樣了。”

“你還有事嗎,我要關門了。”梨胭想讓他走。

“別,我還有事,勤飛說想讓我選些特產帶回去,我不知道辜城有些什麽特產?”他問道。

“這邊的特產?”梨胭仔細想了想後說道:“這邊的特產很多啊,其他的我不知,杜家自產自銷的水蜜梨橘子還有茶葉就很不錯啊。”

“真的嗎?”

“嗯。”

“哎……”譚殊林剛剛還很興奮,現在卻突然轉過頭一臉無奈。

梨胭不解地問:“為何嘆氣?”

“勤飛最近好忙,我不忍心打擾他,我妹妹腿腳又不方便,我一個北方人在此人生地不熟的,實在不知該怎麽去選你說的這些水果和茶葉。算了算了,此事作罷吧!”說完緊鎖眉頭打算離去。

“等著,看你也是客人,我陪你去吧,直接去我們杜家的果園。”梨胭也不忍心讓他失望,便決定陪他去選。

“還是梨胭妹子好!”譚殊林很開心地和她一起出發了。

譚殊林親自當了回司機帶著梨胭前往杜家果園,這果園在市區南邊的郊外,很大很美,種滿了水果樹,此時恰巧梨子橘子都已結了果實,紅的橘子青的梨,黃綠黃綠的葉子油得發亮,樹不算高卻整齊排列枝繁葉茂,看來今年又是個收成年。現在工人們都在忙碌著,梨胭當然不能去打擾他們,便自己動手摘著梨,摘梨手不能重,要輕摘輕放,右手托著梨左手輕摘,再把摘下的梨放入籃子裏。

譚殊林也學著她的模樣去摘梨,梨胭告訴他如何選梨,不是所有的梨都好吃的,要選個頭大的尾部凹進去的,這樣的梨比較甜。

“嗯嗯,我知道了。”譚殊林答應著,跟著摘了幾個,梨胭看後比較滿意,說:“對,就是按這個樣子的摘,小譚哥還是很聰明的。”

“嘿,這可比打仗簡單多了,要是以後不打仗了我也會選擇做一個果農。”

“好啊,這個想法不錯。”

“可惜現在還看不到那天啊。”

“會有的。”

他倆一邊采摘著一邊說著話,梨胭雖覺得這個人很有趣,但也不能過分親近,她便越摘越遠,離他遠一些。而他卻又追過來了,還問她幹嘛這棵樹沒摘完又跑到那棵樹去摘,她說那邊的樹上的梨更甜。他又說你又沒嘗過怎麽知道,她說我就知道我有經驗。

他說:“我看這梨再甜也沒有你甜,因為你的名字裏就有一個梨。”

“我這個梨是梨花的梨,不是梨子的梨。”

“難怪你這麽香。”

梨胭見他又在調笑,便不再理他,可能他就是這麽個放浪的性格吧。

他倆摘著梨,不一會兒就摘了好多,梨胭便讓一個工人送到車上去,他們又前往橘子樹這邊。橘子樹這邊要冷清一些,可能橘子還沒怎麽成熟,現在的橘子嘗起來有些酸。

梨胭說:“橘子只能少帶一些了,要不然等成熟了我再叫人給送到你們那兒去。”

“不用這麽麻煩,我嘗嘗。”譚殊林剝了一個橘子放進嘴裏,酸溜溜的,果真還沒成熟,但他卻很欣喜地說:“嗯,這個味道很好啊!我就喜歡吃酸的東西。”

“這樣啊,早知道剛才的梨子我也摘一些酸的給你了。”梨胭略帶遺憾地說。

“不不,梨子我愛吃甜的,就橘子愛吃酸的。”譚殊林解釋道。

“好啊,那你多摘點。”

說完他倆又開始了采摘了,梨胭見五米外的一顆橘子樹結得特別好,便跑過去摘,這棵橘子樹很高,橘子皮已經開始泛紅,葉子也很茂盛。梨胭賣力地摘著,胳膊上挎著籃子也逐漸沈重起來,今天費了很多力氣難免開始有些疲憊,但她還是想盡快摘好早些回去。

此時她轉到樹的另一面,卻發現隔壁樹下站著個人影,她剛開始以為是工人,卻感覺不對,工人不應該彎腰或者動來動去的嗎,為何這個人影卻一動不動,她單單用餘光看了一下,那人影穿著一件淺色長衫,身形有些熟悉,是誰呢?她慢慢擡頭看向他,這一看差點讓她失聲驚叫,差點暈眩,難道是自己眼花嗎?

他是杜藍青嗎,是大少爺……

他又回來了?!

真的是他嗎,難到是他的魂魄……

他冷冷地看著自己,似是想說千言萬語,卻不能開口。她欲上前,他卻轉身離去。

“大少爺……你到哪裏去?”她在後面喊住他,“又要離開我嗎?”

他站住,卻不出聲,喉嚨哽咽,雙目緊閉。

她沖上前緊緊抱住了他,緊緊地抱住,不再讓他走。

“你不要走,要走也帶我一起走,我找不到你,我好著急……”梨胭說著,臉頰貼著他的後背。

“你怎麽不說話,難道現在的我讓你失望了?我一直在守候著你,守候著我們的家。”

但他還是不說話,不說話也可以,只要不走就行了。

梨胭抱著他,哭完了又笑,仿佛一個世紀沒有笑了。

這時他卻緩緩轉過身來,語氣低沈地說:“對不起,我是杜夢連。”

梨胭的手僵住了,不知是松還是放,只得一把推開他,小跑著離去,就連剛摘的橘子也被她不小心踢翻了滾落一地。

譚殊林摘得橘子好好的,正欲找梨胭,卻見她雙手掩面跑向遠方,他喊住她,她也不停步。

“梨胭,你怎麽了?”他追過去問她,她雙頰緋紅眼裏還有淚珠,只急急地喊著:“走吧,走吧,我不要待在這兒了。”

“嗯,好吧,我們走。”他將摘下的橘子用布包好捧在懷裏帶她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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