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還欲再說，剛剛同她說話的另一個妃子立即拽了拽她的衣服，瞧見她疑惑的神色，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忘了她姐姐澄妃娘娘才去世不久？聽說她們姐妹關系一向很好，澄妃娘娘剛剛下葬，留下可憐的小公主，這柔嬪現在怎麽會有心思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去取悅皇上。”

那女子了然地點了點頭，餘光瞥了譚青喜一眼，果真見她臉色淡然，不知在想著什麽。她悻悻地轉回頭，與女子對視一眼，撇了撇嘴。

宴會已經進行到一半，衛錦舒側了側頭，看向春熙宮的方向，不知道塗石找到了秋綺沒有。她收回目光，看向場中，就與簡雅的目光不期而遇。而簡雅的身邊，正有宮女弓著身子，似在她耳邊說著什麽。緊接著，簡雅摸了摸肚子，似是十分難受的模樣，顧雲霆連忙差了人來，將簡雅送了出去。

衛錦舒心裏一緊。

難道塗石失敗了？

“你要去哪裏？”顧茜一把抓住欲起身的衛錦舒，緊張道。

衛錦舒揉了揉肚子，皺著眉頭道：“我似是吃壞了肚子，我……”

衛錦舒話說到一半，便有太監在外高聲唱和道：“昭王爺到！”

顧茜聽見這聲音，默默地吐出一口氣，將衛錦舒拽得更緊了，“四哥都來了，你跑什麽啊？你們難得見一面，他可是宴會請都請不來的人，定是為了見你才來參加宴會的，你若跑了，四哥豈不是白來了？”

“可……”衛錦舒雖覺得顧茜說得在理，但事關人命，不是此刻兒女情長之時，她擰了擰眉，“我……”

“我什麽啊我！”顧茜一把將衛錦舒拽回位置，衛錦舒還想再起身，場上已經安靜了下來，顧雲霆也因為她們的推搡，將目光投了過來。

衛錦舒擰了擰眉，她若還堅持離開，定會引得顧雲霆懷疑，只得抿著唇坐在原位，淡淡地喝了口酒。立即有宮女上前來，替衛錦舒斟滿。

“替本公主也倒上。”顧茜往桌上的杯子使了個眼色，那宮女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酒壺，訕訕地笑了笑，“長公主，這酒壺沒酒了，奴婢立即下去給您呈上來。”說罷便退了下去。

顧雲霆看了衛錦舒一眼，這才看向走上前來的顧安野，“昭王這時候才來，朕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顧安野行了禮，這才看向太後，“聽說母後身子已經大好了，恰逢雲州洪水退去，兒臣便去雲州給母後尋了個寶貝來。”

太後瞧著顧安野的目光淡淡的，卻仍是笑著道：“哦？雲州？哀家以前也去過雲州，倒沒有聽說過雲州有什麽寶貝。”

“來人，擡上來！”顧安野揮了揮手，就有四人擡著個東西上來。那東西被紅布遮著，只能看出體積較大外，其他便看不出什麽來了。眾人歪著頭看去，交頭接耳，連顧雲霆也疑惑地看向顧安野，“這是什麽？”

顧安野走到那東西面前，一把掀開紅布，立即有人笑了起來，“一塊石頭？居然是一塊石頭？昭王爺，你是在嘲笑大家沒有見識嗎？居然拿一塊石頭來糊弄大家！”

“是啊，一塊石頭，這算什麽寶貝！若這石頭都還算寶貝，那咱們南國怕是遍地都是寶貝了！”

“昭王爺，莫不是你出門太匆忙，所以拿錯了東西？”

顧安野的眼神一一掃過去，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鐮刀，而眾人在他眼中，不過是長得歪歪倒倒的雜草，經不住他那一刀割下去。眾人剛剛還笑著的臉立馬僵了下來，訕訕地低下頭，連大氣也不敢出。場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昭王，哀家也很好奇，這個石頭，頂多大了點，有什麽地方稱得上寶貝的？”太後開了口，打破了場上尷尬的氣氛，立即有大臣緊跟著笑著詢問道。

顧安野瞟了石頭一眼，似是有些苦惱，然後突然擡起頭來，道：“這寶貝，應是得沾染母後的福氣，才會顯現真面目。”

衛錦舒也一直在打量這塊大石頭，但她看了半天，也確實沒有看出這石頭的神奇之處。顧茜看得眼睛都酸了，疑惑地拉了拉衛錦舒的衣袖，“你看出什麽來了嗎？”

衛錦舒搖了搖頭，顧茜癟癟嘴，“四哥和朝哥哥不都誇你聰明伶俐嗎？怎麽你也看不出來！”

太後本不想動，但看著眾大臣希望的眼神，再加上顧安野似是說得誠懇，她只得緩緩起身，走到石頭跟前。

“請母後將手放到這石頭上。”

太後聞言照做。她的手掌放下來後，剛剛手掌碰過的地方，有了個明顯的手掌印，還是紅色的。太後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似是有些塵土，她嫌棄地拿起帕子擦了擦，然後再看向顧安野，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這便是昭王所說的寶貝？”

顧安野也上下打量了寶貝一眼，然後道：“這寶貝已經露出了真面目，但若要看清它，還需要……請皇上下令，熄滅關月樓所有的燭火。”

“朕倒要瞧瞧，昭王這般手筆所說的寶貝。”顧雲霆似笑非笑地看了顧安野一眼，然後拍了拍手，燭火一一熄滅，剛剛還等著看笑話的眾人，漸漸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只見剛才還普通的石頭，此刻竟然發起了光來。他們只見過發光的夜明珠，卻從未見過，這般大還通體發光的石頭！而剛才太後印上去的手掌印旁邊，漸漸顯現出四個字來——國泰民安。

“這這這……”剛才還嗤笑著顧安野的大臣也顧不上排擠他，爭相往前面探了探頭，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幾個年邁的大臣更是喜極而泣，“蒼天啊，臣活了這麽大把年紀，竟然還能有幸看到這樣的寶物！”

“太後娘娘有上天賜的福氣，才能保佑我國國泰民安啊！”有一大臣剛剛高聲喊道，眾人立即跪了下來，緊跟著喊道：“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萬歲！”

顧安野自然也跪了下來，他嘴皮子動了動，卻並未說話，餘光瞥見衛錦舒打探的神色，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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