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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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石離開後，衛錦舒還靜靜地坐在桌前。棕棕在床上睡醒了，叫喚了一聲，扭過頭，就見衛錦舒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坐著，好奇地圍著她轉了一圈兒，然後熟練地爬到了桌上，時不時地擡起頭來看一眼衛錦舒。
這個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簡雅已經搬回了春熙宮，她在榻上靜靜地躺著，一邊摸著肚子，一邊透過窗戶看著夜空。
“娘娘，皇上派人來說，今夜奏折太多，就不來了。”有宮女低著頭上前稟報道。
“小皇子呢？睡了嗎？”
“小皇子已經睡了，白天哭了那麽久，許是累了，吃完飯沒多久就由乳母帶著睡下了。”
見簡雅不說話，那宮女小心翼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眼光落在簡雅撫摸著的小腹上，“娘娘，白天折騰了許久，您也累了吧？不如……奴婢服侍著您休息了？”
簡雅搖了搖頭，“退下吧，本宮有事自會叫你們。”
門被輕輕合上，簡雅的目光依舊在夜空裏，她就這樣盯著夜空，想起宮女的話，突然笑了起來。
奏折太多嗎？
怕是冬凜又勾起了你的回憶，所以你要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懷念那個人吧？
你又在喝酒嗎？喝酒後，還是會喊著她的名字嗎？
抑或是，你又開始畫她的模樣了？這一次，她在你的紙上，是低垂著頭翻看著書籍，還是靜靜地仰著頭看著夜空？又或者，是她穿著一身喜服，靜靜地坐在床頭，一雙眼睛清澈透明？
這夜空真是漂亮，你說她喜歡和你在一起看星星，那你又知道，我其實也喜歡這樣的時刻嗎？
她就那麽好，哪怕她死了四年，你的心裏都刻著她的名字，不能勻過來給我嗎？
“來人！”簡雅只覺得越想越煩躁，索性站起身來，有宮女聞聲打開門走了進來，就聽簡雅道：“掌燈，本宮要去見那個人。”
那宮女一聽到那個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一邊想著自家主子今夜心情又不好了，一邊利索地拿起燈籠，在床頭按下一個開關，衣櫃便緩緩移了開來。
而前一刻還被簡雅念叨著的顧雲霆，此刻正坐在禦書房裏，手裏拿著毛筆，筆上的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紙上，像是誰的淚水，立刻在紙上暈染開來。阿槿的模樣明明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但他拿起筆的時候，腦袋裏卻又亂成一團線，不知從何落筆。
“冬凜真是替小姐不值！小姐若是泉下有知……不，小姐一定已經知道了，所以小姐時不時地入冬凜夢來，卻從未去夢裏見過皇上吧？”
冬凜的聲音再次回響在顧雲霆耳邊，顧雲霆捏著毛筆的手一用力，毛筆立即斷成了兩截。他憤憤地甩開斷筆，墨水立即被劃了一地。
“是這樣嗎阿槿？你是怨我恨我，還是心虛，所以才不敢入我夢來！”顧雲霆一邊說著，一邊將桌上已經被墨水弄臟的宣紙揉成一團，朝著地面便扔了過去。
他聽著阿槿偷偷為他做的那些事，明明很感動，可是一想起阿槿說不定為顧安野做過更多事，他心裏的感動與一時的懊惱、後悔、糾結、自責就化為一條蟒蛇，緊緊地將他縛住，然後一點一點吞噬他。
顧雲霆一把揮開桌子上的筆墨紙硯，屋子裏立即響起東西“嘩啦”落地的聲音。路公公與其他宮人在外面聽著，紛紛縮了縮脖子。
“都給雜家警醒著些！”路公公壓低聲音道。許是澄妃娘娘與小公主危在旦夕，雅貴妃又差點出事，皇上心裏氣憤吧！路公公暗自想著，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顧雲霆只覺得地上那坨宣紙太礙眼，站起身來，打開一旁的書櫃，就見書櫃裏，放著高如小山的畫卷。顧雲霆眼睛立即紅了，他粗魯地將最頂上的畫卷拿下來翻開，瞧著上面的女子，那女子並沒有笑意，而是緊緊皺著眉，一臉不甘的樣子，臉頰上還有一抹緋紅。若是仔細看，那眼裏明明是欲說還休的嬌羞姿態。
顧雲霆握緊了拳頭，目光落在落款處——昭。
“皇上，最近黑市上高價賣著一幅畫，聽說是昭王府的下人從昭王爺的書房裏偷出來的，屬下覺得奇怪，就命人將這畫買了來，您請看——”
當秦束將這幅畫擺在他面前時，他恨不得將看過這幅畫的所有人都殺了！
顧安野！
你居然……居然敢……
那樣一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偷窺的心情，他當時一邊摟著陳溪，一邊摟著衛錦舒都覺得不能化解。他不斷安慰自己，顧安野現在喜歡衛錦舒，那他讓衛錦舒成為自己的女人，這件事是不是就能抵消了？
可是這樣的自欺欺人，根本就不行！
只要他一想起顧安野畫這幅畫的時候，不知是怎樣的心情，他的心就好似一會兒被放在火上烤，一會兒被放入了寒冰裏。
這個妖妃的兒子，這個孽種！憑什麽覬覦他的女人！而偏偏這個女人，似乎還與這個孽種……
顧雲霆只覺得滿腔的怒氣快要噴薄出來，他一把抓住畫卷，幾步走到燭火前，將畫卷高高舉起，眼睜睜地看著這幅畫一點點被火焰吞噬。那火都快要燒到他的手了，他也不願放手，直到手指間的燒灼感傳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松開手，看著最後一點紙在他的註視下，化為灰燼。
但是不夠，這樣的發洩根本不夠！
“來人！”顧雲霆高聲喊道。
路公公立馬小跑著進來，瞧見顧雲霆腳邊的灰燼時，楞了一下，立即低下頭道：“皇上有什麽吩咐？”
“拿火盆來！”
路公公楞了一下，卻不敢再多嘴，立馬讓人端了火盆來，還沒有說話，就被顧雲霆轟道：“滾出去！”
“是是是！”路公公轉身就往外走，餘光卻瞥到打開的櫃子，那裏放著什麽，他自然知曉。想起剛才顧雲霆腳邊的灰燼，他心裏一驚，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果真就看到顧雲霆朝著櫃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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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簡雅已經搬回了春熙宮，她在榻上靜靜地躺著，一邊摸著肚子，一邊透過窗戶看著夜空。
“娘娘，皇上派人來說，今夜奏折太多，就不來了。”有宮女低著頭上前稟報道。
“小皇子呢？睡了嗎？”
“小皇子已經睡了，白天哭了那麽久，許是累了，吃完飯沒多久就由乳母帶著睡下了。”
見簡雅不說話，那宮女小心翼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眼光落在簡雅撫摸著的小腹上，“娘娘，白天折騰了許久，您也累了吧？不如……奴婢服侍著您休息了？”
簡雅搖了搖頭，“退下吧，本宮有事自會叫你們。”
門被輕輕合上，簡雅的目光依舊在夜空裏，她就這樣盯著夜空，想起宮女的話，突然笑了起來。
奏折太多嗎？
怕是冬凜又勾起了你的回憶，所以你要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懷念那個人吧？
你又在喝酒嗎？喝酒後，還是會喊著她的名字嗎？
抑或是，你又開始畫她的模樣了？這一次，她在你的紙上，是低垂著頭翻看著書籍，還是靜靜地仰著頭看著夜空？又或者，是她穿著一身喜服，靜靜地坐在床頭，一雙眼睛清澈透明？
這夜空真是漂亮，你說她喜歡和你在一起看星星，那你又知道，我其實也喜歡這樣的時刻嗎？
她就那麽好，哪怕她死了四年，你的心裏都刻著她的名字，不能勻過來給我嗎？
“來人！”簡雅只覺得越想越煩躁，索性站起身來，有宮女聞聲打開門走了進來，就聽簡雅道：“掌燈，本宮要去見那個人。”
那宮女一聽到那個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一邊想著自家主子今夜心情又不好了，一邊利索地拿起燈籠，在床頭按下一個開關，衣櫃便緩緩移了開來。
而前一刻還被簡雅念叨著的顧雲霆，此刻正坐在禦書房裏，手裏拿著毛筆，筆上的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紙上，像是誰的淚水，立刻在紙上暈染開來。阿槿的模樣明明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但他拿起筆的時候，腦袋裏卻又亂成一團線，不知從何落筆。
“冬凜真是替小姐不值！小姐若是泉下有知……不，小姐一定已經知道了，所以小姐時不時地入冬凜夢來，卻從未去夢裏見過皇上吧？”
冬凜的聲音再次回響在顧雲霆耳邊，顧雲霆捏著毛筆的手一用力，毛筆立即斷成了兩截。他憤憤地甩開斷筆，墨水立即被劃了一地。
“是這樣嗎阿槿？你是怨我恨我，還是心虛，所以才不敢入我夢來！”顧雲霆一邊說著，一邊將桌上已經被墨水弄臟的宣紙揉成一團，朝著地面便扔了過去。
他聽著阿槿偷偷為他做的那些事，明明很感動，可是一想起阿槿說不定為顧安野做過更多事，他心裏的感動與一時的懊惱、後悔、糾結、自責就化為一條蟒蛇，緊緊地將他縛住，然後一點一點吞噬他。
顧雲霆一把揮開桌子上的筆墨紙硯，屋子裏立即響起東西“嘩啦”落地的聲音。路公公與其他宮人在外面聽著，紛紛縮了縮脖子。
“都給雜家警醒著些！”路公公壓低聲音道。許是澄妃娘娘與小公主危在旦夕，雅貴妃又差點出事，皇上心裏氣憤吧！路公公暗自想著，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顧雲霆只覺得地上那坨宣紙太礙眼，站起身來，打開一旁的書櫃，就見書櫃裏，放著高如小山的畫卷。顧雲霆眼睛立即紅了，他粗魯地將最頂上的畫卷拿下來翻開，瞧著上面的女子，那女子並沒有笑意，而是緊緊皺著眉，一臉不甘的樣子，臉頰上還有一抹緋紅。若是仔細看，那眼裏明明是欲說還休的嬌羞姿態。
顧雲霆握緊了拳頭，目光落在落款處——昭。
“皇上，最近黑市上高價賣著一幅畫，聽說是昭王府的下人從昭王爺的書房裏偷出來的，屬下覺得奇怪，就命人將這畫買了來，您請看——”
當秦束將這幅畫擺在他面前時，他恨不得將看過這幅畫的所有人都殺了！
顧安野！
你居然……居然敢……
那樣一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偷窺的心情，他當時一邊摟著陳溪，一邊摟著衛錦舒都覺得不能化解。他不斷安慰自己，顧安野現在喜歡衛錦舒，那他讓衛錦舒成為自己的女人，這件事是不是就能抵消了？
可是這樣的自欺欺人，根本就不行！
只要他一想起顧安野畫這幅畫的時候，不知是怎樣的心情，他的心就好似一會兒被放在火上烤，一會兒被放入了寒冰裏。
這個妖妃的兒子，這個孽種！憑什麽覬覦他的女人！而偏偏這個女人，似乎還與這個孽種……
顧雲霆只覺得滿腔的怒氣快要噴薄出來，他一把抓住畫卷，幾步走到燭火前，將畫卷高高舉起，眼睜睜地看著這幅畫一點點被火焰吞噬。那火都快要燒到他的手了，他也不願放手，直到手指間的燒灼感傳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松開手，看著最後一點紙在他的註視下，化為灰燼。
但是不夠，這樣的發洩根本不夠！
“來人！”顧雲霆高聲喊道。
路公公立馬小跑著進來，瞧見顧雲霆腳邊的灰燼時，楞了一下，立即低下頭道：“皇上有什麽吩咐？”
“拿火盆來！”
路公公楞了一下，卻不敢再多嘴，立馬讓人端了火盆來，還沒有說話，就被顧雲霆轟道：“滾出去！”
“是是是！”路公公轉身就往外走，餘光卻瞥到打開的櫃子，那裏放著什麽，他自然知曉。想起剛才顧雲霆腳邊的灰燼，他心裏一驚，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果真就看到顧雲霆朝著櫃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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