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別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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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茜的下巴擱在衛錦舒肩頭，她的餘光能清楚地看到，曾經貼身服侍她的兩個婢女，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蒸籠裏；曾經笑得開心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乞求與害怕。她多想沖到她們身邊，將她們救出來，可是她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第一次讓她感到這樣無力。
“怎麽辦……”顧茜緊緊地盯著蒸籠，“衛錦舒，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是受盡兩代帝王寵愛的和孝公主，如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婢女因為我的錯誤而喪命。其實我可以沖出去的，說不定我能救她們呢？可是我太沒用了，我不敢。我不敢違抗母後的命令，我不敢踏出那一步，我這一生，都是那樣懦弱。”
“長公主，回房去吧，回去會好受……”衛錦舒的話還未說完，身邊的嬤嬤便粗聲粗氣道：“太後娘娘說了，要長公主在這兒瞧著，才能長記性！”
顧茜身子一顫，驚訝地擡起頭來看向那嬤嬤，“母後……母後真是這麽說的嗎？”
那嬤嬤點了點頭，“所以長公主，還請您在這兒老老實實地站在，待那兩個宮女正法後，您再回屋歇著吧。”
“不可能，母後不可能這樣對我的……”顧茜說著就要推開衛錦舒，卻被衛錦舒緊緊地抱著，她無奈的聲音傳入顧茜耳朵裏，讓顧茜不得不停了下來，“長公主，太後娘娘鐵了心地要你看清這後宮的渾濁，你就別掙紮了，你避免不了的。”
“這後宮的……渾濁嗎？”顧茜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剛剛瞧著那兩個宮女的瞳孔，越來越小，“當初不是母後說，要將我保護得幹幹凈凈的，不沾染後宮的一點是是非非嗎？不是母後說，我只需要快樂地長大就好嗎？不是母後說，我這雙眼睛，不該看到那些黑暗嗎？為什麽……她如今又要這樣逼我呢？如果我早知道看清這些渾濁是要用我身邊人的血來祭奠，我就不會老老實實地，只做那個純真的和孝。”
“我會早一點看清，然後保護好我身邊人的。”顧茜咬了咬牙，突然喪失了力氣，癱倒在衛錦舒懷裏，“可是……”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劈裏啪啦”，蒸籠下傳來聲音，那火越燒越大，蒸籠裏的嗚咽聲也跟著越來越大，盡管她們被捂著嘴，站在院子裏的眾人似乎依然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無聲的絕望籠罩在七喜宮上頭，隨著火勢的增加，蒸籠裏傳來一股異味，像是上好的肉終於被蒸熟了的香味，撒上了死亡的料理。
一直緊咬著牙關站在院子裏的宮人終於忍不住了，捂著嘴哭了起來，更甚至有膽小的宮女直接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也無人理會。
衛錦舒看著那團火，似乎看到未央宮那場熊熊大火，突然打了個顫。當年，簡雅也是這樣站在未央宮外，一臉冷漠地瞧著她被燒死的模樣嗎？
不，簡雅的臉上一定是充滿了笑意的，她那……得意的笑容。
衛錦舒的瞳孔裏滿是跳躍的火焰，沒有人看到，她臉上奇怪的表情，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刺猬，蜷成一團，卻又奮力地向著傷害她的人滾去，那種……寧願拼了自己命，也要報仇的決心。
饒是冬凜再淡定，此刻也有些受不住了，她咬著牙別過臉去，餘光便瞥到了衛錦舒臉上的表情。
顧茜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突然笑了笑，對著衛錦舒輕聲道：“衛錦舒，所以你看，生在帝王家也沒什麽好處，你為什麽還要拼了命地往這個骯臟的地方擠呢？你要你的孩子以後也經歷我這樣的狼狽與害怕嗎？你可真是個狠心的母親吶！”
“什麽……”衛錦舒扭了扭頭，看向顧茜，“你說什麽？”
“我當年也被朝哥哥救過，你說如果當時朝哥哥沒有救起我，我就那樣死掉，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樣殘忍的事情？我寧願在我年幼的時候，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而死去，也不願像現在這樣，在這個骯臟的地方茍延殘喘，和這個世界妥協。”
我寧願在我年幼的時候，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而死去，也不願像現在這樣，在這個骯臟的地方茍延殘喘，和這個世界妥協……
顧茜的話像是山谷裏的回音，在衛錦舒耳邊一道道響起，衛錦舒抱著顧茜的手一軟，如果不是冬凜扶得及時，她們兩個人都差點倒在地上。
顧茜奇怪地看了衛錦舒一眼，眼裏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你想到了吧？你一定想到了，如果你的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後宮裏，那該是有多麽的不幸啊……那個孩子，他也一定會想，你真是個讓人討厭的母親，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這樣將他幸福的一生毀了！”
衛錦舒像是抱住了一團火，燒得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猛地將顧茜推開，搖了搖頭，喃喃自語著逃也似的沖出七喜宮。可她跑得再快，逃得再遠，顧茜的話依舊在她耳邊響起，讓她恨不得就這樣聾掉。
“小姐！小姐你清醒一點！”冬凜一把捏住衛錦舒的肩膀，用力地搖了搖，“你不要被長公主的話給誤導了，小太子一定不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也相信如果沒有那場火，小姐定會讓小太子快快樂樂地長大！”
“娘……娘……”顧瑛的笑臉突然出現在衛錦舒腦海裏，衛錦舒打了個冷顫，猛地擡起頭來。
冬凜被衛錦舒的眼神駭住，捏著衛錦舒的肩膀的手就這樣沒了力氣。她舔了舔嘴唇，沈默地往後退了幾步，沒有說話，衛錦舒突然出聲道：“沒錯，就算我的孩子會怨我憎我將他生在這樣一個骯臟的地方，但這不代表，別人就可以替他做決定，早早地結束他的性命。”
冬凜吐出一口氣，“小姐能這樣想清楚最好。”
“是我魔怔了。”衛錦舒捏了捏眉心，看向四周。
不知不覺，竟然跑到這裏來了嗎？
這裏……往右再走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可以到未央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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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顧茜緊緊地盯著蒸籠，“衛錦舒，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是受盡兩代帝王寵愛的和孝公主，如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婢女因為我的錯誤而喪命。其實我可以沖出去的，說不定我能救她們呢？可是我太沒用了，我不敢。我不敢違抗母後的命令，我不敢踏出那一步，我這一生，都是那樣懦弱。”
“長公主，回房去吧，回去會好受……”衛錦舒的話還未說完，身邊的嬤嬤便粗聲粗氣道：“太後娘娘說了，要長公主在這兒瞧著，才能長記性！”
顧茜身子一顫，驚訝地擡起頭來看向那嬤嬤，“母後……母後真是這麽說的嗎？”
那嬤嬤點了點頭，“所以長公主，還請您在這兒老老實實地站在，待那兩個宮女正法後，您再回屋歇著吧。”
“不可能，母後不可能這樣對我的……”顧茜說著就要推開衛錦舒，卻被衛錦舒緊緊地抱著，她無奈的聲音傳入顧茜耳朵裏，讓顧茜不得不停了下來，“長公主，太後娘娘鐵了心地要你看清這後宮的渾濁，你就別掙紮了，你避免不了的。”
“這後宮的……渾濁嗎？”顧茜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剛剛瞧著那兩個宮女的瞳孔，越來越小，“當初不是母後說，要將我保護得幹幹凈凈的，不沾染後宮的一點是是非非嗎？不是母後說，我只需要快樂地長大就好嗎？不是母後說，我這雙眼睛，不該看到那些黑暗嗎？為什麽……她如今又要這樣逼我呢？如果我早知道看清這些渾濁是要用我身邊人的血來祭奠，我就不會老老實實地，只做那個純真的和孝。”
“我會早一點看清，然後保護好我身邊人的。”顧茜咬了咬牙，突然喪失了力氣，癱倒在衛錦舒懷裏，“可是……”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劈裏啪啦”，蒸籠下傳來聲音，那火越燒越大，蒸籠裏的嗚咽聲也跟著越來越大，盡管她們被捂著嘴，站在院子裏的眾人似乎依然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無聲的絕望籠罩在七喜宮上頭，隨著火勢的增加，蒸籠裏傳來一股異味，像是上好的肉終於被蒸熟了的香味，撒上了死亡的料理。
一直緊咬著牙關站在院子裏的宮人終於忍不住了，捂著嘴哭了起來，更甚至有膽小的宮女直接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也無人理會。
衛錦舒看著那團火，似乎看到未央宮那場熊熊大火，突然打了個顫。當年，簡雅也是這樣站在未央宮外，一臉冷漠地瞧著她被燒死的模樣嗎？
不，簡雅的臉上一定是充滿了笑意的，她那……得意的笑容。
衛錦舒的瞳孔裏滿是跳躍的火焰，沒有人看到，她臉上奇怪的表情，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刺猬，蜷成一團，卻又奮力地向著傷害她的人滾去，那種……寧願拼了自己命，也要報仇的決心。
饒是冬凜再淡定，此刻也有些受不住了，她咬著牙別過臉去，餘光便瞥到了衛錦舒臉上的表情。
顧茜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突然笑了笑，對著衛錦舒輕聲道：“衛錦舒，所以你看，生在帝王家也沒什麽好處，你為什麽還要拼了命地往這個骯臟的地方擠呢？你要你的孩子以後也經歷我這樣的狼狽與害怕嗎？你可真是個狠心的母親吶！”
“什麽……”衛錦舒扭了扭頭，看向顧茜，“你說什麽？”
“我當年也被朝哥哥救過，你說如果當時朝哥哥沒有救起我，我就那樣死掉，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樣殘忍的事情？我寧願在我年幼的時候，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而死去，也不願像現在這樣，在這個骯臟的地方茍延殘喘，和這個世界妥協。”
我寧願在我年幼的時候，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而死去，也不願像現在這樣，在這個骯臟的地方茍延殘喘，和這個世界妥協……
顧茜的話像是山谷裏的回音，在衛錦舒耳邊一道道響起，衛錦舒抱著顧茜的手一軟，如果不是冬凜扶得及時，她們兩個人都差點倒在地上。
顧茜奇怪地看了衛錦舒一眼，眼裏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你想到了吧？你一定想到了，如果你的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後宮裏，那該是有多麽的不幸啊……那個孩子，他也一定會想，你真是個讓人討厭的母親，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這樣將他幸福的一生毀了！”
衛錦舒像是抱住了一團火，燒得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猛地將顧茜推開，搖了搖頭，喃喃自語著逃也似的沖出七喜宮。可她跑得再快，逃得再遠，顧茜的話依舊在她耳邊響起，讓她恨不得就這樣聾掉。
“小姐！小姐你清醒一點！”冬凜一把捏住衛錦舒的肩膀，用力地搖了搖，“你不要被長公主的話給誤導了，小太子一定不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也相信如果沒有那場火，小姐定會讓小太子快快樂樂地長大！”
“娘……娘……”顧瑛的笑臉突然出現在衛錦舒腦海裏，衛錦舒打了個冷顫，猛地擡起頭來。
冬凜被衛錦舒的眼神駭住，捏著衛錦舒的肩膀的手就這樣沒了力氣。她舔了舔嘴唇，沈默地往後退了幾步，沒有說話，衛錦舒突然出聲道：“沒錯，就算我的孩子會怨我憎我將他生在這樣一個骯臟的地方，但這不代表，別人就可以替他做決定，早早地結束他的性命。”
冬凜吐出一口氣，“小姐能這樣想清楚最好。”
“是我魔怔了。”衛錦舒捏了捏眉心，看向四周。
不知不覺，竟然跑到這裏來了嗎？
這裏……往右再走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可以到未央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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