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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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茜跌跌撞撞地離開後，榮嬤嬤看著她失落的背影，有些心疼地走進寢殿，“娘娘，長公主還只是個孩子啊。”
太後嘆了口氣，“她被保護了這麽多年，也夠了。哀家也沒幾年活頭，總要為他們兄妹倆處理好該處理的事情。”
榮嬤嬤臉色一白，眼神暗淡了下來，“娘娘您別這麽說，袁太醫不是醫術高超嗎？他總能想到辦法的。就算他不能，蜀中袁家總有一人能想出法子來。”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她們倆……”太後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個了，讓你調查的那個女子，調查得怎麽樣了？”
“那女子名叫衛錦舒，背景簡單，是在一年前同昭王有了來往，並在不久後住進了昭王府。昭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為了她做了不少事，洛邑傳得沸沸揚揚的。不過這女子也有點手段，不僅將昭王制得服服帖帖的，還同簡公子、長公主有所往來。對了，聽說上次澄妃差點滑胎之事也與她有關。”
“哦？”太後瞇了瞇眼，“這女子……倒有趣。她若能為我們所用倒還好，若不能……”
榮嬤嬤低垂著頭，聽出了太後語氣裏的殺意，又想起個事，“老奴還聽說……冬凜姑娘如今是她的婢女，待她忠心耿耿。”
“冬凜？”太後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婢女。”
“難怪雲霆不惜與顧安野撕破臉皮，也要將她放進秀女名單了。”太後了然地點了點頭，“待她能下床走路了，便將她宣來。哀家倒要瞧瞧，是個怎樣的姑娘。”
榮嬤嬤應了一聲，看著太後發白的嘴唇，勸道：“娘娘，您先睡一覺吧，醒來後便沒那麽多煩心事了。”
太後搖了搖頭，“白日若睡了，晚上便睡不著了。”
衛錦舒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白天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一到夜裏便睡不著了。冬凜就算武功高超，那十板子挨了下來，今日也趴在一邊睡著了。衛錦舒不忍將她吵醒，便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靜靜地看著落在床頭的月光。
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便是另一道黑影跟隨而至。衛錦舒警惕地揚起了脖子，冬凜也被這細碎的聲音吵醒，起身便往外走去，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看著衛錦舒清醒的眼眸道：“是昭王爺來了。暗沙的人沒有得到你的允許，將王爺攔住了。”
若顧安野真想見她，誰能攔得住顧安野？
衛錦舒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請昭王爺進來吧。”
顧安野進來後，也只是站在門口，就這樣沈沈地打量著他。他的目光冷淡了許多，若不是衛錦舒扭過頭，都不知道他在看自己。目光相遇，顧安野率先錯開眼神，道：“李大夫說，你的祛疤膏快用完了，我恰好進宮辦事，順便替你捎來。”
他話一說完，從袖口裏拿出藍色的精致瓶子，卻並未交到衛錦舒手上，而是放在了桌上。他從陰影處走了出來，衛錦舒才發現，他的肩頭趴了個什麽東西。衛錦舒正定睛看去，那東西卻一下子從他肩頭消失，耳邊就響起了軟糯的叫聲，“喵——”
“棕棕？”衛錦舒驚喜地看著床頭多出來的小東西，摸了摸它的腦袋。
顧安野眼神未變，又退回到了角落裏，道：“自從你走後，它便吃得少，李大夫說若是再不將它送到你這裏，它就要餓死了。”
衛錦舒摸了摸棕棕，發現它果然消瘦了不少，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腦袋。擡起頭來，便瞧見顧安野要走，衛錦舒急忙支起身來，牽動傷口也沒有察覺到，見顧安野還是沒有理會她，她只得喊道：“顧安野！”
顧安野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消失在了衛錦舒眼前。他來得悄無聲息，走得迅如疾風，若不是桌上的瓶子和枕邊的棕棕，衛錦舒幾乎都要懷疑，顧安野真的來過嗎？
看樣子，顧安野是真的生氣了。衛錦舒手裏摸著棕棕，心裏的喜悅像是淋了場雨，被一點點沖刷。什麽來宮裏辦事，這個時候了，顧安野能來宮裏辦什麽事？他分明就是來給自己送藥和棕棕的，他這樣的口是心非，衛錦舒也算習慣了，但他臨走前的那一眼，衛錦舒回想起來，還是有些難受。
他的眼裏滿是失望，卻硬生生從裏面好似擠出了希望給她，好似在對她說，衛錦舒，你自由了。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不會再阻攔你了。
衛錦舒只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腐爛，她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明明難受到整個身子都在抽搐，她卻還是固執地看著。
棕棕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爬上枕頭舔了舔她的臉。見她無動於衷，它又縮到衛錦舒懷裏，似是想要給她一點溫暖。冬凜從屋外進來，看著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衛錦舒，有些著急，轉身就走，“小姐，我去將昭王追回來！”
“站住！”衛錦舒喚住冬凜，在冬凜握緊雙手的同時，輕聲問道：“有酒嗎？我想喝酒。”
“可是小姐你的傷口……”冬凜背對著衛錦舒，想起她剛才破碎的眼神，不敢回過頭看她，最後跺了跺腳，派人取了酒來。
衛錦舒就這樣趴在床上，床邊放著的是酒壺，她笑著舉起酒杯，放在嘴邊卻遲遲沒有喝。她低下頭，看著那透明的液體在酒杯裏蕩漾，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就好似這酒一樣，在四處流竄。
這酒……真像眼淚啊！
衛錦舒一口飲盡，她許久未喝酒了，這一喝，還真嗆出了眼淚。冬凜嚇得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卻仍不敢勸她，只是沈默地看著她，眼裏有著沖動與克制在糾結。
她鮮少看到小姐喝酒，也鮮少看到小姐這樣不管不顧地喝酒。但她並不覺得這樣的小姐陌生，相反，她覺得這樣的小姐才是有血有肉、才是公子所期望的小姐。
即使這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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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嘆了口氣，“她被保護了這麽多年，也夠了。哀家也沒幾年活頭，總要為他們兄妹倆處理好該處理的事情。”
榮嬤嬤臉色一白，眼神暗淡了下來，“娘娘您別這麽說，袁太醫不是醫術高超嗎？他總能想到辦法的。就算他不能，蜀中袁家總有一人能想出法子來。”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她們倆……”太後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個了，讓你調查的那個女子，調查得怎麽樣了？”
“那女子名叫衛錦舒，背景簡單，是在一年前同昭王有了來往，並在不久後住進了昭王府。昭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為了她做了不少事，洛邑傳得沸沸揚揚的。不過這女子也有點手段，不僅將昭王制得服服帖帖的，還同簡公子、長公主有所往來。對了，聽說上次澄妃差點滑胎之事也與她有關。”
“哦？”太後瞇了瞇眼，“這女子……倒有趣。她若能為我們所用倒還好，若不能……”
榮嬤嬤低垂著頭，聽出了太後語氣裏的殺意，又想起個事，“老奴還聽說……冬凜姑娘如今是她的婢女，待她忠心耿耿。”
“冬凜？”太後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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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雲霆不惜與顧安野撕破臉皮，也要將她放進秀女名單了。”太後了然地點了點頭，“待她能下床走路了，便將她宣來。哀家倒要瞧瞧，是個怎樣的姑娘。”
榮嬤嬤應了一聲，看著太後發白的嘴唇，勸道：“娘娘，您先睡一覺吧，醒來後便沒那麽多煩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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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錦舒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白天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一到夜裏便睡不著了。冬凜就算武功高超，那十板子挨了下來，今日也趴在一邊睡著了。衛錦舒不忍將她吵醒，便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靜靜地看著落在床頭的月光。
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便是另一道黑影跟隨而至。衛錦舒警惕地揚起了脖子，冬凜也被這細碎的聲音吵醒，起身便往外走去，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看著衛錦舒清醒的眼眸道：“是昭王爺來了。暗沙的人沒有得到你的允許，將王爺攔住了。”
若顧安野真想見她，誰能攔得住顧安野？
衛錦舒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請昭王爺進來吧。”
顧安野進來後，也只是站在門口，就這樣沈沈地打量著他。他的目光冷淡了許多，若不是衛錦舒扭過頭，都不知道他在看自己。目光相遇，顧安野率先錯開眼神，道：“李大夫說，你的祛疤膏快用完了，我恰好進宮辦事，順便替你捎來。”
他話一說完，從袖口裏拿出藍色的精致瓶子，卻並未交到衛錦舒手上，而是放在了桌上。他從陰影處走了出來，衛錦舒才發現，他的肩頭趴了個什麽東西。衛錦舒正定睛看去，那東西卻一下子從他肩頭消失，耳邊就響起了軟糯的叫聲，“喵——”
“棕棕？”衛錦舒驚喜地看著床頭多出來的小東西，摸了摸它的腦袋。
顧安野眼神未變，又退回到了角落裏，道：“自從你走後，它便吃得少，李大夫說若是再不將它送到你這裏，它就要餓死了。”
衛錦舒摸了摸棕棕，發現它果然消瘦了不少，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腦袋。擡起頭來，便瞧見顧安野要走，衛錦舒急忙支起身來，牽動傷口也沒有察覺到，見顧安野還是沒有理會她，她只得喊道：“顧安野！”
顧安野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消失在了衛錦舒眼前。他來得悄無聲息，走得迅如疾風，若不是桌上的瓶子和枕邊的棕棕，衛錦舒幾乎都要懷疑，顧安野真的來過嗎？
看樣子，顧安野是真的生氣了。衛錦舒手裏摸著棕棕，心裏的喜悅像是淋了場雨，被一點點沖刷。什麽來宮裏辦事，這個時候了，顧安野能來宮裏辦什麽事？他分明就是來給自己送藥和棕棕的，他這樣的口是心非，衛錦舒也算習慣了，但他臨走前的那一眼，衛錦舒回想起來，還是有些難受。
他的眼裏滿是失望，卻硬生生從裏面好似擠出了希望給她，好似在對她說，衛錦舒，你自由了。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不會再阻攔你了。
衛錦舒只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腐爛，她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明明難受到整個身子都在抽搐，她卻還是固執地看著。
棕棕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爬上枕頭舔了舔她的臉。見她無動於衷，它又縮到衛錦舒懷裏，似是想要給她一點溫暖。冬凜從屋外進來，看著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衛錦舒，有些著急，轉身就走，“小姐，我去將昭王追回來！”
“站住！”衛錦舒喚住冬凜，在冬凜握緊雙手的同時，輕聲問道：“有酒嗎？我想喝酒。”
“可是小姐你的傷口……”冬凜背對著衛錦舒，想起她剛才破碎的眼神，不敢回過頭看她，最後跺了跺腳，派人取了酒來。
衛錦舒就這樣趴在床上，床邊放著的是酒壺，她笑著舉起酒杯，放在嘴邊卻遲遲沒有喝。她低下頭，看著那透明的液體在酒杯裏蕩漾，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就好似這酒一樣，在四處流竄。
這酒……真像眼淚啊！
衛錦舒一口飲盡，她許久未喝酒了，這一喝，還真嗆出了眼淚。冬凜嚇得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卻仍不敢勸她，只是沈默地看著她，眼裏有著沖動與克制在糾結。
她鮮少看到小姐喝酒，也鮮少看到小姐這樣不管不顧地喝酒。但她並不覺得這樣的小姐陌生，相反，她覺得這樣的小姐才是有血有肉、才是公子所期望的小姐。
即使這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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