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記得常帶阿錦來坐坐！”阿婆笑著擺了擺手，衛錦舒看著她獨自一人站在雪地裏，頭發與雪地幾乎是一樣的顏色，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感慨，卻仍是笑著道：“阿婆你放心，就算他不帶我來，我也會來的！我可聰明了呢，我已經知道怎麽到阿婆這裏的路了！”

“乖孩子！”阿婆笑著點了點頭，催著兩人離開。顧安野知曉阿婆的性子，不忍心她在冰天雪地裏站久了，同阿婆又說了幾句話後，便帶著衛錦舒離開。

他們走遠了，這才聽到“咯吱咯吱”的關門聲，衛錦舒看向被顧安野拉著的手，突然道：“顧安野。”

“嗯？”顧安野轉過頭來看向她。

“你以後老了是什麽樣子？”

“我不知道。”顧安野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一句，又緊接著道：“但我知道那個時候我仍像現在這樣愛你，不，應該是比現在還愛你。”

夜風呼嘯著穿堂而過，顧安野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巨雷，劃過衛錦舒心間。

見衛錦舒不說話，顧安野有些慌了，拽緊了她的手，似是擔心她會就這樣跑掉。他吞了吞口水，急忙解釋道：“阿錦，我……我是說真的。”

“這話誰教你的？”衛錦舒哭笑不得，“倒像是個輕浮的浪蕩公子哥兒了！”

“阿婆。”顧安野見瞞不過衛錦舒，耷拉著腦袋承認了，又擔心衛錦舒誤會，解釋道：“可是這確實是我的心裏話。”

衛錦舒其實聽得心裏歡喜著，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向前方，“你要帶我去哪裏？”

顧安野剛剛指了一個方向，便聽得急促的馬蹄聲從背後響起，他扭過頭去，就見馬還未完全停下來，防風便從馬上跳了下來，一臉眉頭緊縮，“王爺！”

“什麽事？”顧安野一臉不悅，他明明告誡過防風，沒有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就不要來找他，結果他剛和阿錦出來走了會兒，便有事找上門來。

防風承受著巨大壓力，他內心也是抗拒著來的啊！但他覺得此事事關重大，還是立即來稟報一下的好。他組織了措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深沈一些，“剛剛城東有一家客棧失火，燒死了一位姑娘。”

“你是說……”衛錦舒立馬反應過來，上前一步。

防風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搖頭，“暗衛正在查，那姑娘無論是從身材來看，還是從她在客棧出現的時間來看，都與陳溪吻合。不過到底是不是，還需要時間。”

“現在帶我去！”對於陳溪的外貌，沒有誰比衛錦舒更了解。她搶過防風手中的韁繩，顧安野卻比她更快一步地坐上馬背，然後伸手一拉，將她抱在了胸前。

“具體位置。”

“同福客棧，城東翰林院錢學士府邸附近，一家大米商鋪對面。”防風剛回答完，就往後退了一步，眼看著顧安野遠去，無奈地看了眼他來過的路。

其實顧安野並不著急，但他見衛錦舒心中急迫，這才走得急。他知道位置，所以抄了近路而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趕到了防風所說的同福客棧。

因著這場火火勢太大，已經驚動了大理寺，顧安野與衛錦舒到的時候，作為大理寺卿的朱大人已經在現場領著人查看了。

衛錦舒站在角落裏，看著朱鴻運穿著便服一臉疲憊地站在士兵中，正欲與顧安野說話，便看見了被降為大理寺評事的衛圭名陪著笑臉在眾人中來回穿梭。

衛錦舒離開衛府時，衛圭名還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是實打實的。那時候他有著令人羨慕的官職，有著聰明伶俐的兒女，還有著看似和諧的家庭和好的名聲。

可經過大夫人在大觀園的一鬧，衛雪扮鬼的醜事一出。官場上，他從四品的大理寺少卿降為了七品的大理寺評事，又因此受到同僚的白眼和嘲笑。生活上，大夫人去世，衛雪病得神志不清，他原本看似幸福的家庭此刻卻支離破碎。不過短暫的一個月不到，他已經蒼老得像個糟老頭子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準備入睡了，卻因為這場大火，有的是受了驚嚇跑出來，有的則純粹是看熱鬧，所以此刻的同福客棧四周熱鬧極了。瞧見官兵擡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出來，有人惋惜地搖了搖頭，“真是可惜了，多漂亮的一個姑娘啊！”

“整天戴著面紗，你知道她能有多漂亮！”身邊的人取笑道。

“就憑人家那雙靈動的雙眼，那姑娘就不會是普通人家！”被取笑之人立即反駁道：“你懂個屁！”

衛錦舒轉頭看向說話之人，上前一步道：“小哥，請問一下，你見過被燒死的這姑娘？”

那人點了點頭，“見過啊！今天……大概巳時的時候吧，她神色匆匆地進了同福客棧，那時候我正巧在這對面吃混沌，見她有些奇怪，就多看了幾眼。哎……沒想到啊，她運氣這般差，剛剛住進來，就被燒死了。”

“她當時穿的什麽？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標識嗎？”

那人仰著頭想了想，正欲回答，又轉了轉眼珠子，“關你什麽事？”

“家姐今天同父親置氣偷跑了出來，我怕……”衛錦舒說著說著嘆了口氣，似乎都快哭出來了。顧安野在一旁站著，好似根柱子般從頭到尾沒有表情，內心卻樂了。

“原來是這樣！”那人趕忙道：“我就記得那位小姐帶著面紗，懷裏似乎還拿著副什麽字畫，似乎很寶貝的樣子。她……她好像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對了姑娘，要不你去問問官爺吧，他們應該可以幫你確認一下。”

衛錦舒感謝著點了點頭，瞥見朱大人已經在收隊了，拉著顧安野就跟了過去。

朱大人進了軟轎，被擡著朝朱府走去，衛錦舒便拉著顧安野，尾隨在他後面，一副做賊的模樣。顧安野就這樣被她拉著往前走，也不說話，直到衛錦舒走得有些累了，他才一把打橫抱起她，繼續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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