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錦舒保持得很好的表情在聽到這一句話時，土崩瓦解。她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簡朝的目光渙散著，並未註意到這些。

“我以為，我以為……”簡朝還想再說些什麽，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但衛錦舒卻是聽懂了。

正是因為懂，所以才更難過。

三個人相顧無言地站在街上許久，周圍經過了許多人，瞧見三人奇怪的言行舉止，都不由自主地好奇著多瞟了幾眼，最後見沒有什麽稀奇可看，又癟癟嘴離開了。

簡朝回過神來，率先歉意地笑了笑，“衛小姐，失態了。”

衛錦舒抿著唇搖了搖頭，就聽簡朝又道：“聽說是你和昭王爺救了家父的性命，礙於簡家身份特殊，我不便去昭王府道謝，還請衛小姐將我的謝意轉達。”

“不過是機緣巧合而已。”

“就算是機緣巧合，那也要有緣才行。”簡朝自然不會信什麽機緣，但衛錦舒不說，他也問不出來什麽，便順著衛錦舒的臺階下了。

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衛錦舒挑了挑眉，“有緣也不過是我與簡家有緣，簡公子不必擔心。”

“那就好。”簡朝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告辭離開。

衛錦舒看著簡朝離去的背影，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

因著哥哥認出了冬凜來，剛才的情緒只是突發狀況，他一開始的目的，只是想向她問清楚，這件事是否與顧安野有關。

看樣子，爹出事給了哥哥很大的打擊，他似乎又變回了以前的簡家公子？

衛錦舒與冬凜神色恍惚地趕到長公主府的時候，長公主府裏已經人山人海了。衛錦舒打扮得很是素雅，再加上是個新面孔，她所到之處，皆是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探，但誰也沒有主動上前說一句話。

雖說在她成為衛錦舒後，衛雪曾帶她露過幾次面。但衛雪能進的圈子，也不過是一些大家閨秀的圈子。而今日能參加顧茜宴會的人，才是真正的名門貴女。

所以這些面孔，大多數她其實是認識的。

“譚姐姐，聽說盛雪閣最近新進了一些琉璃發簪，您知道嗎？”有脆生生的女聲傳了過來，衛錦舒豎了豎耳朵，便聽另一個略帶嬌氣的聲音道：“盛雪閣剛進那批發簪時，本宮便差人拿了樣品來看，本宮覺得……也就一般吧。”

“啊？這樣啊……”

衛錦舒挑了挑眉，這個“譚姐姐”，還真是許久未曾見過了。

她嫁給顧雲霆後，見得最多的女人，便是這個女人了。

顧雲霆的第三個側妃，譚思雅。

據她所知，譚思雅現在好像是雅妃娘娘了？

“咦，雅妃娘娘，您頭上的發簪好漂亮啊！”

衛錦舒聞言瞥了譚思雅一眼，見她挺著個肚子，正坐在一群女人的中間，笑著從發髻上取下一只發簪，遞給說話的女子，“算你識貨，這是皇上前些日子送給本宮的赤金鑲珠花簪，你們瞧瞧，好看嗎？”

誇讚譚思雅的女子最先接過發簪，握在手中仔細看了看，忍不住點頭再次道：“咦……這花好似是木蘭花，正是雅妃娘娘您最喜歡的花呢！皇上還對您還真是用心啊！”

有人要接過發簪繼續看，那女子卻並不願松手，而是將發簪拿在手中，一邊說著誇讚譚思雅的話，一邊有意無意地瞟了譚思雅一眼，最後將發簪插回了譚思雅的發髻上，“雅妃娘娘，這發簪可真襯你的膚色啊，即使在這燭火下，您看起來也依舊美艷呢！”

譚思雅害羞地捂住半邊臉，笑得卻很是得意，“不然本宮怎麽有法子懷上龍胎？”

衛錦舒冷笑著搖了搖頭，譚思雅跟在顧雲霆身邊這麽多年了，顧雲霆身邊的女人能有幾個簡單的？她竟然懷著孩子跑到顧茜的府上來玩，還選在這麽多人的時候，還真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這是她第幾個孩子？”衛錦舒並未靠近譚思雅，而是尋了一個人少的地方靜靜坐著，她來這裏只是想替哥哥守著顧茜，擔心顧茜被簡雅拾掇著做出什麽後悔事來。坐得無聊了，也就好奇問了一句。

冬凜對顧雲霆後宮女人的事並不了解，為難地想了想，道：“第二個。”

譚思雅的第一個孩子她是知道的，好像是在譚思雅被納入太子府的第二年便有了，結果十公主和十一皇子來太子府玩，不小心撞倒了恰好出來賞花的譚思雅，這第一個孩子便沒了。

也就是說……這三年來，她都未曾有過孩子嗎？

衛錦舒揉了揉眉心，她記得顧雲霆還挺喜歡譚思雅的啊。

冬凜猜出了衛錦舒所想，道：“這三年來，後宮子嗣並不多，除了簡雅的兒子外，也就只有兩位公主，所以朝堂上最進諫最多的，便是充盈後宮之事。”

這件事，衛錦舒也大致清楚，聞言勾了勾嘴角，顧雲霆本來就不算是好女色的人，他當初納的那些側妃，都是為了太子之位以及現在的皇位，就連她……可能也是這樣的。

衛錦舒不喜嘈雜，所以坐得有些偏，她的身後不遠處，便是今夜應邀前來的南國的青年才俊。她閑得無聊，扭過頭去看了幾眼，卻並未看到熟人，然後了然地笑了笑。也是，那些人都早已成家立業，孩子都可以遍地跑了，還怎麽會來參加顧茜的晚宴。

“小姐，有人在看你。”冬凜連頭未曾轉一下，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別人的眼神。

衛錦舒正欲看過去，就見一大群人簇擁著兩個人走了過來，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緩緩站了起來，“走吧，好戲要開始了。”

冬凜沈默地點了點頭，跟在了衛錦舒身後。

顧茜對哥哥的喜歡，幾乎是洛邑人盡皆知的事，冬凜自然也知道。衛錦舒原本想帶另一人出來，冬凜卻不動聲色地拒絕了，固執著性子跟著她來。如今瞥見冬凜的神色，衛錦舒的眸子也淡了淡，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無論是顧茜還是冬凜，她都不希望她們受到傷害。可哥哥當年傷害了冬凜，如今又傷害了顧茜，她現在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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