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顧慮到你的心情，哪裏都錯了。”

衛錦舒倒是第一次聽見顧安野這般認真地道歉，好像說得頭頭是道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顧安野看不見衛錦舒的表情，但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回應，只得再次道：“阿錦，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樣一個鐵血漢子，在戰場上殺敵都不會眨一下眼睛，此刻卻低聲下氣地同她道歉，衛錦舒饒是再冷凍的心都被捂熱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裏有著淡淡的撒嬌，“你將我勒得好疼。”

顧安野忙不疊地松開手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阿錦，你哪裏痛？”

衛錦舒哭笑不得，撇下顧安野獨自朝著王府大門而去，顧安野見她似乎不生氣了，眼裏的緊張這才松懈下來，幾步走到衛錦舒身邊，同她一起進大門。

“王爺！”項管家正記得在原地打轉，瞧見顧安野與衛錦舒後，忙迎了上來，“陳小姐中毒了！”

“中毒？”顧安野沒有出聲，衛錦舒倒是叫出聲來，她看向項管家，緊接著問道：“她什麽時候中毒的？現在毒解了嗎？”

“昨夜便中了毒，但陳小姐只說人有些不舒服，恭如大夫便沒往心裏去，今早才察覺到了不對。”項管家嘆了口氣，“恭如大夫已經替陳小姐解了毒，只是陳小姐勉強撿回一條命來，現在還在昏迷中。”

“怎麽會突然中毒？”衛錦舒道出了疑惑。

項管家看了衛錦舒一眼，一時沒有說話，直到顧安野不耐地催促，他才道：“是……是衛小姐送給陳小姐的參湯裏，摻了毒。”

“項管家你懷疑是我們下的毒？”香兒拔高了聲音，“就憑陳溪一句話？”

項管家搖了搖頭，“是恭如大夫在陳小姐沒有喝完的參湯裏查探出來的。”

“奴婢才不給她送人參湯呢！若真要奴婢送，那奴婢就給她送毒藥，免得她整天給小姐使幺蛾子，一了百了！”

香兒的話重覆在衛錦舒腦海裏，她疑惑地轉過頭看向香兒，就聽顧安野道：“將這件事查清楚。”

“顧安野。”衛錦舒蹙了蹙眉頭，就聽顧安野繼續道：“我會還你的清白。”

“那如果是我做的呢？”

香兒與項管家不敢置信地看向衛錦舒，顧安野眼底的表情從始至終卻都沒有變過，“那我讓陳溪將剩下的參湯喝完。”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衛錦舒的眼神並未落在顧安野身上，而是落在香兒身上，最後她轉身離開。

“小姐，奴婢看陳溪絕對是故意的！”一路上，香兒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她跺了跺腳，不滿道：“要奴婢說，就該讓陳溪將剩下的參湯喝完，省得她整天出這些幺蛾子！這府裏就你和她兩個女人，如今她突然中毒，這不是明擺著誣陷你嗎？不僅誣陷了你，還贏得了王爺的心疼，真是……真是太陰險了！”

香兒一想起剛才顧安野看向屋子時眼底的猶豫，就為衛錦舒感到不值。哪知衛錦舒一言不發，直到走進安平院，才突然轉過身來，面對著她，“跪下。”

“小姐，奴婢覺得……”香兒說到一半的話被哽在喉間，只剩下滿是疑惑的眼神，“嗯？”

“跪下。”衛錦舒的語氣不容置疑，香兒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委屈巴巴地跪了下去，卻還是不忘替自己辯解道：“小姐，奴婢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能這樣軟弱！要拿出對大小姐和大夫人的脾性來，這樣才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被欺負！”

“所以你對陳溪下毒。”衛錦舒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香兒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咬了咬嘴唇，一時沒有吭聲。

“你昨夜出府做了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衛錦舒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香兒，“當初你在衛府的時候，屢次利用顧安野挑起衛雪對我的仇恨，那時我剛失憶醒來，所以我以為是我想多了。後來你又三番兩次地利用簡朝挑起顧茜對我的猜忌，你覺得，我還會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衛錦舒將往事層層剖析開來，眼底更加銳利，“更別說自從到了昭王府，你挑起陳溪和織皎皎對我的嫉妒，逼得她們對我動手。”

“奴婢沒有。”香兒睜大了眼睛迷茫地看著衛錦舒，搖了搖頭，“小姐你誤會奴婢了，奴婢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剛才說的只是我的猜測，那你告訴我，你昨夜去藥鋪裏買曼陀羅做什麽？”衛錦舒從衣袖裏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扔在香兒面前，“我讓你將參湯送去陳溪處，你卻先出府買了曼陀羅，再回來給陳溪端參湯，然後陳溪便中毒了——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見香兒不說話，衛錦舒哼了一聲，“你覺得陳溪沒死是她命大嗎？是我的人早就發現了你的舉動，將曼陀羅的分量減輕了而已。”

陳溪對於她來說，是個奇特的存在。她不能改變顧安野的決定，但她最後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陳溪喝下被下了毒的參湯，只是想讓陳溪再留在昭王府一段日子。

香兒從地上撿起紙條打開來，就見上面清晰地記載著她購買曼陀羅的時間和分量，她慢慢合上，冷笑一聲，擡起頭來狠狠地盯著衛錦舒，“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一開始我只是懷疑，直到我與丞相夫人去崇明寺回來後，我才開始註意到你的一舉一動。”衛錦舒細細想來，“織皎皎對自己的顏面看得那般重要，她臉都毀容了，怎麽可能還會去人多的地方。特別是崇明寺，達官貴人都會去，她若在崇明寺遇到那麽一兩位常客，她的名聲就真的全毀了。但是她不僅去了，還與我偶遇了，並且在四周都無人的時候與我偶遇，正好可以對我下手。”

說到“偶遇”二字時，衛錦舒放緩了聲音。

香兒不甘地想要站起身來，卻不知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個人來，將她壓在原地，動彈不得。她只得繼續仰著頭看向衛錦舒，“這又能說明什麽？偶遇這種事，應該不會成為你懷疑我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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