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今日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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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錦舒楞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娘和顧茜，別開了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不是……”香兒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衛錦舒拽著走了，她踉踉蹌蹌地跟在衛錦舒身後，驚訝地指了指顧茜的方向，“小姐，那不是和孝長公主嗎？”
“嗯。”衛錦舒低垂著頭，聲音也有些低沈，“不要出聲。”
香兒訕訕地收回手來，被衛錦舒嚴肅的模樣嚇住，“為……為什麽呀？”
為什麽？
因為在她設的局裏，她不想讓娘和顧茜參與進來，更不想讓她們知道，她是設局之人。
沒有得到回覆，香兒也不再多問，老老實實地跟在衛錦舒身後，跟她從另一個入口走進了“真正的大觀園”。
衛錦舒進去的第一眼，便在偌大的園子裏，看到了正中央的舞臺。舞臺上幾個伶人正唱著小曲兒，看臺上的人們大多半閉著眼睛，似在認真聆聽。
但是衛錦舒知道，他們只是在打發時間，等待真正的伶人出場。
衛錦舒左右看了看，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個人，這才挑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同香兒坐了下來。香兒第一次踏進傳說中的大觀園，有些激動，一直左顧右盼，看著新奇。直到戲臺上突然有人站出來清了清嗓子，四周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香兒伸長的脖子就這樣僵住，她小心翼翼地扭回頭，見聽衛錦舒道：“不要亂動。”
香兒點了點頭，將目光瞟向了戲臺。
“歡迎各位來捧謝某人的場。”說話之人穿著戲服，拱手作了個揖，臺下立即有人有人說著“謝老板客氣了”的話，他也只是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繼續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謝某人在洛邑唱了三十年的戲，如今也該收手了。其實今日這一場我本不願再唱，是一位很久未與我聯系的老朋友突然給我寫信，說她有個故事想講與我聽，這才有了今日這場戲。”
他話音落下，底下的看客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起來，不知他所說的這個朋友到底是誰，能夠有這個榮幸。
大觀園以前只是個小小的戲園子，這戲園子裏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伶人。是他——謝淩的出現，讓大觀園突然成為了洛邑門庭若市的地方。
如果說春雨樓的頭牌姑娘織皎皎，讓南國的男人魂牽夢縈；那大觀園的謝淩，便是那個讓南國女人魂斷夢鄉的男人。
衛錦舒聽罷，輕輕笑了起來。謝淩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意外地看向衛錦舒的方向，衛錦舒也不擔心被認出來，禮貌地朝著他頷了頷首。
臺下的人還在議論，謝淩卻已經悄悄隱去了身形。衛錦舒回想起剛才的對視，思緒被挑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被娘帶進大觀園，第一次認識謝淩，聽他用別樣的嗓音講述出一個又一個惹人情長的故事，也不知哪根筋不對，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覺得，她看過了太多話本子，一定有一個是謝淩唱不出來的。
於是她開始廣泛收集話本子，宮內宮外，都被她搜刮一空，連哥哥都以為她是太無聊了用話本子打發時間，其實她在偷偷地較著勁——她喬裝打扮後，偷溜到大觀園，將新的話本子交給謝淩就跑。
謝淩一開始對她的舉動摸不著頭腦，後來便以為她是仰慕他，特意送話本子給他。他為了不辜負她的好意，將之收藏。後來他被話本子裏的故事吸引，將這些故事唱了出來。因為他不斷更新的新奇故事，使得大觀園的請帖一帖難求，讓大觀園名聲大噪，連先皇都曾微服私訪來大觀園聽他唱戲。
後來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們開始偶爾寫信，也不寫生活瑣事，只寫對話本子的看法，她從未表明身份，謝淩也不知那個“時而像小姑娘一樣天真的知己”，其實是名聲在外、大方穩重的簡家大小姐。
“吾七歲那年，爹爹因一幅畫與人起了爭執，被人打死，吾便與娘相依為命，寄居在外強中幹的大伯家中，大伯軟弱無能，嬸嬸尖酸刻薄，家裏還有個喜怒無常的大堂姐與恃強淩弱的二堂姐，這讓不受寵的吾可如何是好！”話音剛落，一個畫著花臉的“女兒家”嬌滴滴地走上前，唱罷，一臉無奈。
時隔幾年，衛錦舒再次聽到謝淩的聲音，身上不自覺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明明是她寫的故事，她卻再次被謝淩帶進了這個故事裏。
香兒一聽到這開頭，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也以為只是巧合，便沒有多嘴，也跟著認真聽了起來。
看臺上的眾人更是覺得新穎，端著茶水都忘了喝，只呆呆地將謝淩盯著，似乎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麽精彩。
“吾的二堂姐啊！你可死得真是淒慘啊！”謝淩唱罷，一曲哭腔引得眾人紛紛咋舌，竟不知對這個“二堂姐”可恨還是同情。
說可恨吧，她最後竟然因為被大夫人遷怒而落得個被活活打死的結局；說同情吧，她又跟著大堂姐一起欺負這個“女兒家”，壞事也做了不少。
眾人一時心情覆雜，對於這個“二堂姐”難下褒貶。
衛錦舒聽到衛箐兒的結局時，透過人群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大夫人。她的這個位置挑得很好，她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夫人的一舉一動，大夫人卻很難看到她。
大夫人臉上的表情與眾人不同，她臉上寫著淡淡的恐慌與驚訝，端著茶水的手都略微有些顫抖。大觀園的下人端著水壺上來，特意瞧了大夫人一眼，收到衛錦舒肯定的眼神，熱情地替大夫人斟了杯茶。
大夫人僵著臉，隔了好一會兒才將茶杯遞到嘴邊，輕輕啜了口。
衛錦舒定定地看著大夫人，直到親眼看到她將一整杯茶喝完，這才輕微地吐出一口氣，將背靠在了椅子上，放松了下來。
香兒正細細地品味謝淩的故事，也終於在“二堂姐”的死時，恍然大悟——這分明就是講述的小姐的故事啊！她興奮地想要將這個發現告知衛錦舒，就見她一直盯著大夫人，有些疑惑，壓低聲音問道：“小姐，大夫人怎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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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香兒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衛錦舒拽著走了，她踉踉蹌蹌地跟在衛錦舒身後，驚訝地指了指顧茜的方向，“小姐，那不是和孝長公主嗎？”
“嗯。”衛錦舒低垂著頭，聲音也有些低沈，“不要出聲。”
香兒訕訕地收回手來，被衛錦舒嚴肅的模樣嚇住，“為……為什麽呀？”
為什麽？
因為在她設的局裏，她不想讓娘和顧茜參與進來，更不想讓她們知道，她是設局之人。
沒有得到回覆，香兒也不再多問，老老實實地跟在衛錦舒身後，跟她從另一個入口走進了“真正的大觀園”。
衛錦舒進去的第一眼，便在偌大的園子裏，看到了正中央的舞臺。舞臺上幾個伶人正唱著小曲兒，看臺上的人們大多半閉著眼睛，似在認真聆聽。
但是衛錦舒知道，他們只是在打發時間，等待真正的伶人出場。
衛錦舒左右看了看，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個人，這才挑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同香兒坐了下來。香兒第一次踏進傳說中的大觀園，有些激動，一直左顧右盼，看著新奇。直到戲臺上突然有人站出來清了清嗓子，四周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香兒伸長的脖子就這樣僵住，她小心翼翼地扭回頭，見聽衛錦舒道：“不要亂動。”
香兒點了點頭，將目光瞟向了戲臺。
“歡迎各位來捧謝某人的場。”說話之人穿著戲服，拱手作了個揖，臺下立即有人有人說著“謝老板客氣了”的話，他也只是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繼續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謝某人在洛邑唱了三十年的戲，如今也該收手了。其實今日這一場我本不願再唱，是一位很久未與我聯系的老朋友突然給我寫信，說她有個故事想講與我聽，這才有了今日這場戲。”
他話音落下，底下的看客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起來，不知他所說的這個朋友到底是誰，能夠有這個榮幸。
大觀園以前只是個小小的戲園子，這戲園子裏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伶人。是他——謝淩的出現，讓大觀園突然成為了洛邑門庭若市的地方。
如果說春雨樓的頭牌姑娘織皎皎，讓南國的男人魂牽夢縈；那大觀園的謝淩，便是那個讓南國女人魂斷夢鄉的男人。
衛錦舒聽罷，輕輕笑了起來。謝淩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意外地看向衛錦舒的方向，衛錦舒也不擔心被認出來，禮貌地朝著他頷了頷首。
臺下的人還在議論，謝淩卻已經悄悄隱去了身形。衛錦舒回想起剛才的對視，思緒被挑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被娘帶進大觀園，第一次認識謝淩，聽他用別樣的嗓音講述出一個又一個惹人情長的故事，也不知哪根筋不對，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覺得，她看過了太多話本子，一定有一個是謝淩唱不出來的。
於是她開始廣泛收集話本子，宮內宮外，都被她搜刮一空，連哥哥都以為她是太無聊了用話本子打發時間，其實她在偷偷地較著勁——她喬裝打扮後，偷溜到大觀園，將新的話本子交給謝淩就跑。
謝淩一開始對她的舉動摸不著頭腦，後來便以為她是仰慕他，特意送話本子給他。他為了不辜負她的好意，將之收藏。後來他被話本子裏的故事吸引，將這些故事唱了出來。因為他不斷更新的新奇故事，使得大觀園的請帖一帖難求，讓大觀園名聲大噪，連先皇都曾微服私訪來大觀園聽他唱戲。
後來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們開始偶爾寫信，也不寫生活瑣事，只寫對話本子的看法，她從未表明身份，謝淩也不知那個“時而像小姑娘一樣天真的知己”，其實是名聲在外、大方穩重的簡家大小姐。
“吾七歲那年，爹爹因一幅畫與人起了爭執，被人打死，吾便與娘相依為命，寄居在外強中幹的大伯家中，大伯軟弱無能，嬸嬸尖酸刻薄，家裏還有個喜怒無常的大堂姐與恃強淩弱的二堂姐，這讓不受寵的吾可如何是好！”話音剛落，一個畫著花臉的“女兒家”嬌滴滴地走上前，唱罷，一臉無奈。
時隔幾年，衛錦舒再次聽到謝淩的聲音，身上不自覺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明明是她寫的故事，她卻再次被謝淩帶進了這個故事裏。
香兒一聽到這開頭，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也以為只是巧合，便沒有多嘴，也跟著認真聽了起來。
看臺上的眾人更是覺得新穎，端著茶水都忘了喝，只呆呆地將謝淩盯著，似乎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麽精彩。
“吾的二堂姐啊！你可死得真是淒慘啊！”謝淩唱罷，一曲哭腔引得眾人紛紛咋舌，竟不知對這個“二堂姐”可恨還是同情。
說可恨吧，她最後竟然因為被大夫人遷怒而落得個被活活打死的結局；說同情吧，她又跟著大堂姐一起欺負這個“女兒家”，壞事也做了不少。
眾人一時心情覆雜，對於這個“二堂姐”難下褒貶。
衛錦舒聽到衛箐兒的結局時，透過人群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大夫人。她的這個位置挑得很好，她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夫人的一舉一動，大夫人卻很難看到她。
大夫人臉上的表情與眾人不同，她臉上寫著淡淡的恐慌與驚訝，端著茶水的手都略微有些顫抖。大觀園的下人端著水壺上來，特意瞧了大夫人一眼，收到衛錦舒肯定的眼神，熱情地替大夫人斟了杯茶。
大夫人僵著臉，隔了好一會兒才將茶杯遞到嘴邊，輕輕啜了口。
衛錦舒定定地看著大夫人，直到親眼看到她將一整杯茶喝完，這才輕微地吐出一口氣，將背靠在了椅子上，放松了下來。
香兒正細細地品味謝淩的故事，也終於在“二堂姐”的死時，恍然大悟——這分明就是講述的小姐的故事啊！她興奮地想要將這個發現告知衛錦舒，就見她一直盯著大夫人，有些疑惑，壓低聲音問道：“小姐，大夫人怎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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