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啊？”周圍有人開始質疑，指了指歐冶子，又指向衛錦舒，“難道真是歐冶子大師算錯了？她真不是妖孽？”

“不可能吧？歐冶子大師算命這麽多年都未出錯過，怎麽可能算錯？”

“那是怎麽回事啊？”

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歐冶子雙手再次在鐵盆上劃過，那火焰依舊，符紙也依舊，他的頭搖得如撥浪鼓般，臉色也越發難看，“不可能！這不可能！”

衛錦舒耐心地等了會兒，瞧著歐冶子的模樣，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歐冶子，“大師，你還要繼續嗎？我都等了這麽久，你這符紙都還沒有動靜啊！”

“妖孽！”歐冶子睚眥欲裂地瞪著衛錦舒，一把打翻手邊的鐵盆子，那火焰立即竄得如人般高，將裏面帶有生辰八字的紙條和符紙燒得只剩下灰燼。歐冶子的衣擺被火殃及，立即燃燒了起來，他慌張地站起身來，雙手往地面拍去，像個犯了錯的滑稽孩子，與剛才鎮定自若的樣子截然不同。

人群中本來還在觀望，看著他如此狼狽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是怎樣稱讚過這個人，又是怎樣將他崇拜。

衛錦舒垂下頭看了歐冶子一眼，沒有說話，穿過重重人群，往昭王府的方向而去。

香兒沒想到自己之前崇拜的人竟然是個江湖騙子，傷心之餘，還同人群裏的大多數人一同罵了幾句，這才沖出了人群。

衛錦舒站在一旁，握緊了手掌裏的紙條。平靜的面孔下，卻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這張紙條上，寫的才是她的生辰八字。

歐冶子既然被邀請進衛府，自然見過她的生辰八字，想要蒙混過關並不容易。所以她一開始寫的，是兩張紙條。她給歐冶子看的，確實是衛錦舒的生辰八字，只不過後來她拍了下地面，趁機將另一張紙條換了——另一張紙條上，寫的是顧雲霆的生辰。生辰八字與血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的，就算歐冶子再厲害，也算不出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歐冶子，確實有些本事。

歐冶子剛才說的話，她聽見了。歐冶子說的沒錯，衛錦舒確實早就死了，她不過是重生而來的另一個靈魂，若要論起來，她確實是一個妖孽。他能夠被大夫人邀請來揭穿自己，是確實有真本事的。

只不過……

大夫人有張良計，她有過墻梯。大夫人想她死，她想自己活而已。

“小姐！”香兒越過人群擠到衛錦舒跟前，喘了口氣，見衛錦舒瞧著被眾人唾罵的歐冶子，哼了哼，“這個歐冶子真是太過分了，以前就是靠著些江湖伎倆騙騙小老百姓，所以被奉若神明，沒想到他竟然會收了大夫人的銀子，想要汙蔑小姐是妖孽！幸好蒼天有眼，讓小姐當眾揭穿了他！小姐，奴婢剛才替你多罵了幾句，算是出氣了，你就別生氣了！”

簡單如香兒，將前因後果聯想了一遍，也猜測到了，是大夫人的手筆。

衛錦舒越過香兒，看著剛才還說得最起勁的那幾個人，瞧見勢頭不對，偷偷離開了人群，往衛府的方向而去。衛錦舒垂了垂眸，並沒有香兒預料的那般高興，轉身朝著昭王府而去。

“衛錦舒！”一道清脆卻中氣不足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衛錦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女子——衛雪，以及衛雪身邊的衛志奇。

“我知道，你就是妖孽！”衛雪被衛志奇扶著，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恨聲道：“就算你糊弄得了那些愚蠢的百姓，糊弄得了歐冶子，也糊弄不了我！我同你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我很清楚，你不是衛錦舒！”

衛志奇緊跟著點了點頭，附和道：“對，沒錯，衛錦舒怎麽可能一夕之間由一個任人宰割的魚肉，變成了一只刺猬，誰都不敢碰！我也篤定，你絕不是衛錦舒！”

“難道衛大小姐和衛公子還堅信著那個江湖騙子的話？”衛錦舒嗤笑一聲，“這麽明顯的事實，還需要我解釋什麽嗎？”

“歐冶子大師確實是有真本事的，剛才定然是你做了什麽手腳！”衛志奇側了側身子，看向已經抱頭鼠竄的歐冶子，“我知道，衛錦舒，你手段多得很！”

見衛錦舒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衛雪突然笑了一聲，眼神裏閃著光芒，“衛錦舒，你不是要證據嗎？那我就告訴你，我早就懷疑你了！上次洛山之行，你說你從未去過洛山，可是你不僅去過，你還去過好幾次！只不過，這件事除了真正的衛錦舒以外，也就我和哥哥、衛箐兒知道。”

說到這件事，衛雪遺憾地瞪了衛錦舒一眼，“我們不止一次地偷偷將你帶到洛山去，打算將你丟到山上，餓死也好，摔死也好，可你就是不死，還能找到人送你回來！”

香兒一直站在衛錦舒身後，見衛錦舒不做任何辯解，有些急了，忍不住上前道：“大少爺，大小姐，三小姐失憶了，所以才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她怕二夫人擔心，所以一直瞞著這件事，沒有告知其他人，但是大夫和奴婢都可以作證的！”

“什麽？”衛雪和衛志奇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但很快的，衛雪便不服氣道：“什麽失憶，我才不信，衛錦舒就是個妖孽！”

“可……”香兒還欲再說，衛錦舒一把拉住香兒的胳膊，對著衛志奇和衛雪道：“你們愛怎麽想便怎麽想，反正無論我說任何事，你們都不會相信。而且……就算你們相信了，你們也還是會想辦法將我趕出衛府，或者鏟除我！”然後便拉著香兒走了。

一路上，香兒忍不住地埋怨衛雪與衛志奇，衛錦舒也懶得理會，不知不覺便到了昭王府。

一直守在昭王府的秦束沒想到衛錦舒還會回去，直到衛錦舒都快要跨過門檻了，他才叫到：“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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