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的人，都知道趙家的破敗與顧安野脫不了關系；不明白的人，僅是看到了趙家的下場，也不敢再造次。總之，所有的人都再次明白了，昭王爺不是那麽好招惹的。

“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朝堂上的人為了往上爬，手腳難免不幹凈。若是大理寺查到了，辛苦經營多年便功虧一簣。所以大理寺卿易得罪人，雖是個燙手的山芋，卻也誘人的很。”衛錦舒看向顧安野，“那你也應該清楚，與那位趙小姐有婚約的，便是朱大人的孫兒朱乾坤。”

顧安野點了點頭，“我知道。朱鴻運寧願得罪多年的老友，退了婚事，也不願得罪我，我才看中了他。”

電光火石間，衛錦舒醒悟過來，驚訝地看向顧安野，“你從一開始，便是故意拿趙小姐下手？”

她當時還奇怪，覺著顧安野不像是這種為了閑言碎語便大動幹戈之人，原來是為了大理寺卿這個位置！

他明知朱大人與趙大人是多年好友，明知兩家都已經有了婚約，卻故意挑了趙家的錯，看朱大人會如何做。

朱大人若是包庇趙家，那顧安野便以這個理由將朱大人拉下大理寺卿的位置，換他的人上去；朱大人若是沒有包庇趙家，可見他是個明事理、知進退的，這樣的人，既然拉不下來，那收為己用也是極好的。

想到這裏，衛錦舒不由得重新審視顧安野。

“走吧，回府。”顧安野站了起來，看向衛錦舒。

“我在昭王府進進出出，是不是已經引起別人的註意了？”衛錦舒沒有起身，仰著頭看向顧安野。

顧安野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府外的眼線不少。”

衛錦舒嘆了口氣，她還想著，若是顧雲霆沒有察覺，她便去靠近朱家，別人也不會懷疑到顧安野頭上去。既然顧雲霆已經知道了……那她還是別去招搖了吧。

“你想幫忙？”顧安野話一出口，衛錦舒便垂喪著腦袋起身，點了點頭，顧安野嘴角揚了揚，立馬恢覆如初，目光隨著衛錦舒而移動，“不用，你保護好自己，便是幫我最大的忙。”

衛錦舒心頭一暖，想著顧安野既然已經知道暗沙的存在，也不再隱瞞，“既然你已經知道暗沙的存在，便應該能猜到，暗沙會派人保護我。”

“可我更相信我的人。”顧安野這句話，便是證明了衛錦舒的想法。他偏頭看了眼衛錦舒，就與衛錦舒的目光不期而遇。衛錦舒被捉個正著，連忙低下頭往外走，卻沒有註意到腳下的門檻，直直地踢了過去。

“小心！”顧安野一把摟住衛錦舒，扶著她站定，語氣再次和緩了些，“小心。”

衛錦舒抿著唇點了點頭，垂下頭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剛才顧安野摟著她的腰肢時，他的些許發絲垂落在她臉上，癢癢的。顧安野的發絲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晃蕩，她的眼神便不自覺地跟著轉移，幾乎都忘記了呼吸。

“等一下！”就在衛錦舒迷迷糊糊地低著頭跟著顧安野離開時，背後傳來了二夫人的聲音，二夫人小跑幾步，上前行了禮，“昭王爺，我能否與錦舒說幾句話？”

衛錦舒終於恢覆了神志，被二夫人拉到一邊嘀咕，“錦舒，你真的想好了嗎？”

衛錦舒的思維有些跟不上，迷茫地睜大了眼睛，“什麽？”

“我說你，真的決定要跟著昭王爺了嗎？”二夫人跺了跺腳，見衛錦舒態度堅決，偷偷往顧安野的方向望了幾眼，嘆了口氣，“聽說昭王爺脾氣不好，我聽香兒所說，以為他待你是特別的，可我瞧著……剛才他踢門進去，還有黑著臉出來……錦舒，香兒說的，都是真的嗎？”

“昭王爺是個在戰場上拼殺的將軍，不嚴肅著一張臉，難道還整天笑呵呵的？”衛錦舒輕輕拍了拍二夫人的後背，勸慰道：“娘，你放心吧，王爺對我好著呢！不然，他也不會紆尊降貴來衛府，親自接我回昭王府啊！”

一說到這個，二夫人突然明白過來，“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衛錦舒無奈地看了顧安野一眼，早知道剛才跟著他直接走了，也就不用現在這樣一點點地來解釋，“沒有，娘，我們沒有吵架。而且你看啊，就算是我們吵架了，王爺肯來衛府接我，不也說明了他是將我放在心上的嗎？你就別擔心了。”

“那就好，那你有時間再回來看娘吧。”二夫人拍了拍衛錦舒的肩膀，朝著顧安野看去，“王爺還在等你呢，快去吧！”

輪到二夫人催促衛錦舒了，衛錦舒卻又有些猶疑了，她拉著二夫人的衣袖，看了眼二夫人身後的屋子，“娘，你真的不考慮去外面住嗎？我已經看好了一棟宅子，你若是搬出去……”

她還是擔心，大夫人母女會為難二夫人。

“錦舒，別再勸我了，這衛府有我與你爹的回憶，我舍不得搬。”二夫人輕輕推了推衛錦舒，笑道：“快去吧，別讓王爺等久了。”

既然二夫人堅持，衛錦舒也不再勸說，她轉身朝著顧安野走去，恰好與轉過頭來看她的顧安野目光相遇。衛錦舒微微一笑，看著前方等她的人，不知為何，腳步越發堅定。

“昭王爺！”衛錦舒剛剛走到顧安野身邊，院子門口便多出一個人來，她理了理因為跑過來而有些淩亂的秀發，擡起頭朝著顧安野行了個禮，“衛雪參見王爺。”

門口之人，正是聽聞顧安野來了衛府，即使身子還弱得很，也精心打扮而來的衛雪。她因為大病瘦了一圈兒，還來不及做新衣賞，以至於這衣裳穿在她身上，好似被偷來的，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

衛雪站在院子門口，眼睜睜地看著顧安野一步步朝她走來，緊張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瞟了。只希望面前出現一面銅鏡，好讓她看看，自己還有沒有什麽打扮不得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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