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安野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衛錦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可是我……”

“阿錦，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顧安野握住衛錦舒的手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

“嘶……”手背傳來刺痛，衛錦舒的手微微抖了抖，顧安野立馬縮回了手，便看到衛錦舒手背上，有一條手指長的傷痕，似乎被什麽刮破了皮。

“怎麽受傷了？”顧安野粗了蹙眉，瞟了香兒一眼，“去叫李大夫！”

香兒擡腳就要走，又被衛錦舒叫住了，“不用，只是一點小傷，香兒能處理。可能……是昨天不小心劃到了，沒事。”

衛錦舒想起被眾人擠到大街上，差點被簡峰的馬踩到之前，她好像被誰推了一把，手背應該就是那時不小心刮到了。當時她沒有註意，現在想來，別人推的那一把……會是故意的嗎？

“我來吧。”顧安野指揮香兒拿來紗布和藥粉，不顧衛錦舒的反對，低頭認真地替她上了藥，又給她包紮好，這才開始吃飯。

他在邊關受傷是常有的事，所以包紮這樣的小事，他做得很是熟稔。

不同於衛錦舒百轉千回的心思，顧安野的心情倒一目了然。

衛錦舒在昭王府住了不止一兩天，但顧安野從未與她共進過膳食，之前怕唐突了她，前段時間又因為顧雲霆刁難將他支去了邊關，現在終於有了機會，所以他吃得很是愉快。

“簡二公子的事，你怎麽處理的？”衛錦舒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來。以簡峰膽小的性子來看，他私自在大理寺刑房用刑，而被他用刑之人還被顧安野帶走了，她相信，簡峰一定會上門來道歉的。

“他上門道歉，被我打了一頓丟出了昭王府。”

確實該打一頓了！衛錦舒細嚼慢咽著，一想起身上的那些鞭痕，她也恨不得上去打簡峰一頓，“我昨天見著他，生龍活虎的，看來那一頓，你是手下留情了吧？”

“你說不能傷他，我便只讓他受了點皮肉之苦。聽說他昨天又差點傷了你？”

“這次是意外。”衛錦舒隨口答了一句，停下勺子看向顧安野，“你……”

“我問的你婢女。”顧安野老實回答。

衛錦舒沒好氣地白了站在她身後的香兒一眼，顧安野卻已經吃完，放下了筷子，“我出城一趟，待會兒回來。”

衛錦舒明白，顧安野偷偷回來，現在總要出現在城外，才能光明正大地回來，不然顧雲霆又要拿他這個事情做文章。

顧安野剛剛踏出一兩步，又回過頭來看向她，“對了，蘄州發大水，有災民陸陸續續地朝著洛邑而來，你若要出門，一定要多帶幾個侍衛。”

見到衛錦舒允諾，顧安野這才安心地踏出房門。香兒站在衛錦舒身後，別有深意地感嘆一聲，“王爺可真啰嗦啊！”

收到衛錦舒的眼神，香兒癟癟嘴，“小姐，奴婢是見王爺擔心你，才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告知王爺的。”

“明明就是怕他，別說得這麽冠冕堂皇。”衛錦舒嫌棄道。

說到這個“怕”字，香兒來了精神，“難道小姐就不怕昭王爺嗎？聽說王爺生性淡漠，又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根本就不把人當人看。連先皇駕崩，他也只回來了幾天。而如今他手握重權，更是無人敢得罪，不然，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先皇駕崩，明明是顧雲霆將顧安野趕回了邊關。衛錦舒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心裏清楚，卻不可能明說這件事，“他若將人命看得太重，戰場上又如何號令千軍萬馬？誰都不想有流血有犧牲，可有時候的犧牲是不得已的。只有少數人的犧牲，才能換來更多人的幸福。而昭王爺，他在戰場上不是為了號令別人去犧牲，而是想辦法如何讓犧牲降到最少。”

“衛小姐一番想法，高見啊！”門外，項管家微微笑著，踏了進來，“衛小姐見諒，我並未偷聽小姐講話，只是來時恰好聽見小姐的高談闊論，又不想打斷衛小姐的話，這才在外面等著。”

顧安野的房間，只有項管家與防風可以進來，可見項管家是經得住信任的。衛錦舒也不介意，“讓項管家見笑了。”

“不不不……”項管家搖了搖頭，臉上是忍不住的笑意，“王爺待小姐特殊，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終於明白過來。”

“明白什麽了？”香兒忍不住插嘴道。

“小姐就是王爺的知音啊！這些年聽到別人對王爺的誤解，什麽冷酷無情、自大狂妄，還有個什麽冷面閻王的稱呼，我都想替王爺喊不平！王爺只是內斂了些，不愛說話，並不是傳聞中那樣冷血。”

“項管家……對王爺很了解？”衛錦舒徹底放下勺子，看向項管家。

項管家點了點頭，“王爺的母妃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王爺出生，我便跟在王爺身邊，幾乎可以說是看著王爺長大的。只不過後來王爺任性去了邊關，府裏又不能沒有人打理，我便留在了府裏。”

“任性？”衛錦舒想起冬凜找來的消息，正了正臉色，“聽說王爺是十年前去的邊關，那時候……王爺也才十多歲吧？”

“王爺的母妃去世得早，王爺說不想待在宮中，先皇特例讓王爺早早出來自建府邸，我便幫著王爺管理這偌大的府邸。”項管家嘆了口氣，“那時候王爺才十四歲，從外面一身酒氣的回來，嚷著就要去邊關。我一聽就不得了，但又勸不動王爺，只想著他這是氣話。沒想到他第二天就跑到朝堂去，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要跟著司馬將軍去邊關。”

後來的事，衛錦舒也都清楚。先皇早就中意顧安野，他要去邊關，先皇自然不同意。但顧安野脾氣犟得一頭牛都拉不回來，先皇氣得當眾摔了奏折，最後也只得同意。

顧安野一去邊關，就沒有回來。直到兩年後她與剛成為太子的顧雲霆成婚，他才回來了一次，但也沒有在洛邑待多久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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