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中，董不白端著茶杯，臉色有些微微陰沈。霍神庭、張清流、東方無畏也是面色嚴峻，都盯著書房中央空地站著，流汗不止的齊連山。

“齊大人，你的易術推演，確定無誤？”霍神庭皺了皺眉頭，問道。

齊連山擦擦額頭虛汗，顫聲道：“臣反覆推演了四次，一次龜裂占蔔，一次蓍草占蔔，一次銅錢解命，一次求簽解命。推斷的結果都是一樣，大胤……大胤有大兇之兆，龍斷之兆，國滅之兆。”

張清流嘖了一聲：“連山、歸藏、周易，得一可得天機，齊大人醉心歸藏易術，又接連推斷了四次，不可能推斷失誤。看來，我大胤還真是多事之秋，才破滅了九路叛軍，又出現了幺蛾子。”

“如今天下平定，西域更是被我大胤吞並，兵鋒指處，所向披靡，周邊小國戰戰兢兢，不敢妄動。唯一能掀起幺蛾子的，也只有天上門派了。距離袁天罡所言的‘三年之後，世事如棋’，還有半年之期，只要準備充分，天上門派亦不能危害大胤，按理說，不該有如此推斷結果？”東方無畏撫了撫胡須，道。

齊連山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齊大人。”

“其實，臣聽過一個易術傳說，不知真假。”齊連山掏出手絹擦汗，“當年，袁天罡被光武帝依為臂膀，多曾來往欽天監，借助紫金山頂的‘九龍儀’，推演天機。與臣閑聊中，聽說過一段隱秘，這隱秘聽上去十分玄乎，但是今日，卻好似應驗了一點。”

“什麽隱秘？”

“據袁天罡言，世界本來生於混沌，‘盤瓢大神’開天辟地，乃有‘洪荒古陸’，後因諸神大戰，洪荒古陸破碎為‘地仙界’與‘天界’，天界居住上神，地仙界生養凡俗。而後封神劫，又是一場造化大戰，地仙界也被打碎了，裂出三千小世界，蒼茫大地便是其中一個。”

齊連山繼續說道：“三千小世界分裂之後，圍繞在地仙界四周，分布成為星象。一共二十八星宿，在東南西北四面天空分布，北方天空有鬥、牛、女、虛、危、室、壁七宿，按照地仙界的觀察，蒼茫大地便是位於鬥、牛之間。袁天罡說的秘聞，便是‘劍氣徘徊於鬥牛之間，天橋洞開，將溝通地仙界與蒼茫大地’。”

“何解？”董不白心頭一震，自己被新的神兵，爆發出元氣柱，直接穿越了世界盡頭，到達另一個世界，莫非那就是所謂的地仙界？

東方無畏看了看董不白，道：“老夫剛才進宮之前，似乎感應到皇宮中有一道劍氣沖天而起，諸位也曾感覺到了？”

“不錯。”

齊連山道：“臣就是感應到這股劍氣，才興起占蔔的念頭，誰知……”

“你的意思是，這股劍氣，沖開了地仙界與蒼茫大地之間的阻隔？”霍神庭站起身，眼中有不一樣的光芒閃爍，“這麽說來，蒼茫大地之外，果真還有其它世界，那些傳說中的神魔聖賢，都是真實存在過？”

“不知，但極有可能。”

“這股劍氣究竟是怎麽出現的，為何又出現在皇宮中？”張清流問道。

董不白目光閃爍兩下，道：“不用懷疑什麽，這道劍氣乃是寡人的虎魄重光刀所釋放。不知什麽緣故，虎魄重光刀忽然大變樣，劍氣沖天，壓都壓不住。”說著，董不白拔出了新的神兵，似刀似劍，古樸厚重。

接過神兵，幾人婆娑一陣，相顧無言，誰也說不上來虎魄重光刀為何變成了這幅模樣。董不白也沒有說原因，更沒有提及劍膽。假如劍氣真的已經洞開天橋，擋也擋不住，解釋了又有何用。況乎，劍膽關乎到《道戒經》，這是董不白將來最大的依仗，怎能輕易示人。

董不白始終未曾忘記，當日崆峒山太上長老說過，霍神庭才是巫蠱之禍的罪魁禍首，一手導演了太子東方據的滅門慘案。如今天上門派虎視眈眈，霍神庭需要大胤的助力，才能對抗宗門，如果宗門滅亡，以霍神庭的能耐，到時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誰能夠遏制他？

一旦巫蠱之禍事發，皇室與霍神庭走上對立，董不白可沒有把握能掌握局面。這《道戒經》就是殺手鐧，將來與《道德經》一同參悟，參破陰陽生死，獲得大威能大神通，方能對抗霍神庭。

這不是董不白多疑，實在是霍神庭鋒芒太盛，讓董不白每每如芒在背，寢食難安。

霍神庭殺沒殺東方據，與他董不白無關，畢竟，董不白是穿越之人，過去的故事過去也罷。但是一旦涉及到他的自身，就不能淡定了，霍神庭敢於殺害東方據一家，必然有原因，說不定哪天就翻臉，要殺害董不白。

自保之力，必須有！

董不白雜念紛呈，霍神庭卻神采奕奕，婆娑著神兵，朗聲道：“不管這虎魄重光刀緣何釋放劍氣，起碼證明了武道尚有前路，凡人也能超神，而不是止步於九鼎境界。蒼茫大地資源貧瘠，養育不出聖賢神魔，只有前往更加壯闊富饒的世界，才能尋找到長生機緣！天橋洞開，指引了前路，焉知是禍非福？”

“臣怕一種可能。”齊連山道。

“何種可能？”

“天橋洞開，為蒼茫大地的武道指引了前路，但是何嘗不是將蒼茫大地曝露。我們想要走出去，其他世界的人，未嘗不想走進來！九路叛軍興盛之時，大胤岌岌可危，天上門派為何不施加援手，破滅大胤？恐怕天上門派等待的就是這個局面！臣懷疑，這些天上門派，根本就是從封神劫延續至今的古老存在，一直在等待重返地仙界的機緣。”

張清流搖搖頭：“封神劫距今，起碼超過百萬年，中間經歷了聖賢劫、神兵劫、禪讓劫，這三個時期滿是群魔亂舞的傳說。你說袁天罡提起，封神劫時地仙界才破碎，那時候已經形成了蒼茫大地，而後，神魔、聖賢又是怎麽離開的？天上門派若真是上古門派，如何不更隨神魔聖賢一道離開，非要留在這貧瘠之地？”

齊連山道：“臣不知。”

“不管是何緣故，天橋洞開，都是一樁天大之事，跟天上門派逃脫不了幹系。乘著還有一段時間，大胤需要做好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禍福相依，天機顯示大胤有國滅之兆，何嘗不是一統蒼茫大地之兆，整個蒼茫大地都大一統了，又何必需要國家這種稱呼？”

“大將軍此言大善！寡人早有志向，天下布武，既然時不我待，便從今日開始！”董不白握拳高呼，目光凜然。

……

劍氣之兆，僅僅董不白、東方無畏、霍神庭、張清流、齊連山五人知曉，並未外傳。次日早朝，霍神**奏。言回紇、烏桓、柔然三國，囂張跋扈，入侵大胤塞上江南，造成大胤莫大損失，當討伐之。

樞密院各位將領，積極響應，都願意做先鋒大將。

郭雲燕、白海雲等大臣出言反對，稱大胤剛剛平定四方，國力虛耗，應當休養生息，而不是妄動兵戈。文官響應多矣。一時間文官反對，武官支持，在朝堂上爭吵不休。

而後，一字並肩王東方無畏，讚同討伐。戶部尚書張清流，也出言讚同。這兩位超品大臣支持，頓時扭轉了局面，朝臣紛紛讚同討伐。於是董不白即刻下旨，樞密院擬定北伐計劃，出征北地。

天皇元年，七月十七，大胤調集三神軍、兩鎮邊軍，以及瀚海都護府，一共十五萬大軍，在寒候宇文天殘的率領下，分為四路，進襲北地。回紇、烏桓、柔然三國慌忙上表稱臣，被大胤皇帝拒絕。

隨後，三國求助“匈奴”、“突厥”、“契丹”、“鮮卑”等北地國家，糾結大軍，嚴陣以待。

大胤軍隊都是血火中走出來的精銳之師、虎狼之師，軍中獨尊高手無數。女魃洞府之中，各大門派掌門死亡，隨身的神兵都被大胤收繳，然後武裝軍隊。加上造化之舟屢次掠奪大型神兵，殺死宗門之人無數，又得了一批神兵。以至於，大胤軍隊，幾乎獨尊高手人手一柄地神兵，主要將領，都佩戴上了超神兵。

這樣的戰鬥力，幾乎是所向披靡，短短兩天，就占領了三國，隨後向匈奴和突厥進襲，在北海邊將兩國大軍圍困。然後一戰平定，斬殺整整五十萬胡人軍隊，精壯男子幾乎滅絕。隨後遷徙胡人入中原，調派漢人前往北地草原開墾荒地。

大胤動武，天下皆驚。

東北地界的契丹、鮮卑、通古斯、黑水摩羯、“肅慎”、高句麗，聯手屯兵布陣，防止大胤的進襲。南方地界的南詔國、“夜郎”、“暹羅”、“滄瀾王國”、“真臘”、“高棉”、“吳哥”，也團建一起，在橫斷山脈、十萬大山一帶囤積重兵，布下大陣。

吐蕃國雖然與大胤有金城公主，這層關系，但是金城公主畢竟被尊為吐蕃的王太後，心向吐蕃。聯手“天竺國”、“黨項”、“吐谷渾”，同樣集結重兵，布下大陣，嚴陣以待。同時，三方往來傳書，約定大胤一旦進犯，將同時出兵，讓大胤顧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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