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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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櫻楞楞地看著他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前方，不由得又楞住了。
她、她剛才說了什麽？
好像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願來世做牛做馬報答”這樣的托詞，的吧。
還有，他跟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否曾經認識？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從第一次見面就不是縈繞在她心裏的困惑仍舊沒有解開。
她依舊不知道他是誰，卻又欠了他一回救命之恩。
阿櫻咬著嘴巴想了又想，依舊想不出答案。淺淺地嘆口氣，將背簍往身後一背，踩著積雪小心翼翼地深一腳淺一腳出了山。
唐家幾姐妹在村口焦急地等了好久，遠遠地看見自家小妹的身影，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阿櫻，你可算回來了。”
唐曲水接過背簍背在自己身上，唐靈均拉著她左看右看，確認她無事才徹底放下心來。“你這丫頭，不是說好了午時就能回了嗎？這眼看著天都要黑了，吳姨娘擔心的直抹眼淚，若不我們攔著，都要上山去找你了。”
被這般關心著，阿櫻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笑著朝她說道：“大姐，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方才在山上有些事情耽擱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堅決不讓姐姐們跟姨娘再擔心了。”至於掉進深坑裏的事情，她明智地選擇了隱瞞。
“嗤”唐玉容見她無事，那顆隱隱擔心的心便收回了，聽她那樣一說，嘴巴又習慣性地不饒人了。“少在這兒自作多情，誰擔心你了，我是擔心你采不回來藥，小佑安要受罪了。”
說完，別別扭扭地一轉身，扯著唐曲水便走。
唐靈均嗔怪地瞪她一眼。“方才是誰嚷嚷著再不回來就山上的？”
唐玉容腳步明顯一頓，隨即又加快了步子像在躲什麽吃人的怪物一樣丟下唐曲水匆匆跑了。
唐靈均無奈地看向阿櫻。“你二姐她......”
阿櫻笑瞇瞇地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二姐一向就是個別扭的性子，其實她可關心我了。”
“知道就好。”唐靈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一下，任由阿櫻抱著她的胳膊把重心都掛在她的身上，一步步拖著她往回走。
吳姨娘從唐玉容的口中得到了阿櫻平安的消息，待阿櫻回到家的時候，她臉上的淚早洗去了，眼睛卻還腫得像個桃子一樣。唐曲水主動接下了煎藥的任務，唐靈均帶著玉容去廚房裏做飯，阿櫻便抱著吳姨娘的細腰一個勁地撒嬌。
“娘，我才出去一天就想你了，你想不想你的小娃娃呀？”
吳姨娘被她搖的頭暈，懷裏還抱著小佑安，有心想點點她的腦門，卻苦於騰不出手，只拿那雙勾人的鳳眼沒什麽殺傷力地瞪她一眼。“我想你幹什麽呀？你都不顧念我在家裏為你提心吊膽，我還想你做什麽？”說完，眼圈又紅了。
“娘”阿櫻趕緊哄她。“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吳氏那把眼淚就卡在眼眶裏出來也不是，吞也吞不回去。
“娘，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是娘的小娃娃，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娘是這世上最疼我最愛我的人呢。”阿櫻厚著老臉在她身上蹭啊蹭。“娘，你的小娃娃答應你，下次一定早點回來，再不讓你擔心了好不好？”
吳氏的心就在自家女兒的撒嬌癡纏中軟了又軟，終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都快十四歲的大姑娘了，還一口一個小娃娃，你羞不羞啊？”
說完，又感慨地輕輕嘆口氣，眸子裏盡是溫柔之色。
閨女小的時候她就愛抱著她，一口一個“娘的小娃娃”，自阿櫻十歲後，自覺自己成了大姑娘，就不愛她這樣叫了。如今她這樣哄她，一口一個“小娃娃”，倒叫吳氏不由得又想起自家閨女幼年時的模樣了。
唉，那樣粉粉嫩嫩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她也該慢慢的學著放手了。
門簾外，被唐靈均支使著過來喊她們吃飯的唐玉容咬著唇楞楞地站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慢慢地積蓄滿了淚水。
若是她的娘還在身邊，也會如吳氏待阿櫻一樣待她吧？
有人疼有人寵的感覺真好。
可惜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她慢慢地低下頭，拿袖子狠狠擦去眼淚。
她討厭阿櫻。
憑什麽同樣是姐妹們，阿櫻就要比別人更出色？憑什麽她們姐妹幾個都沒了娘，阿櫻卻有娘親在身邊？
大姐偏疼阿櫻就算了，連老天也格外偏愛她。憑什麽？
唐靈均手腳麻利地磕了幾個雞蛋下鍋，拿鏟子飛快地翻炒幾個，正要起鍋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唐玉容進了，順口說道：“玉容，拿個盤子給我。”
唐玉容隨手拿個盤子遞過去，沈默了一下，小聲說道：“大姐，我、我想我姨娘了。”
唐靈均的手頓了頓，那張沈靜的臉看不出喜怒，片刻，淡淡地說道：“玉容，你記住，唐家不要沒骨氣的人。從她自賣給別人當小妾那天起，我唐家就沒有柳姨娘這個人了。”
“可是”唐玉容不甘地爭辯道：“她仍然是生我養我的姨娘啊。”
“那又怎樣？”唐靈均輕蔑地一笑。“她仍舊為了自己活命，放棄了你。”
唐玉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唐靈均深深地看她一眼，無聲地嘆口氣。
小佑安被硬灌了藥進去，哭鬧了一會，待藥效發作的時候便沈沈地睡過去了。
吳氏見他睡的安穩，從昨夜便提著的心才漸漸放了下去。
安靜地吃完飯，又就著竈上的柴火燒了炕，天黑透了便窩上了炕。
半夜時候吳姨娘起來給小佑安換尿片，無意間摸到阿櫻的手心燙的嚇人， 駭得她驚叫起來。“阿櫻，阿櫻她發熱了。”
睡在隔壁屋的唐靈均聞言，趕緊披了棉襖就要下床，卻聽見睡在裏面的唐玉容像是被魘住了一般一邊低低地哭泣，一邊喃喃地說著什麽。
唐曲水把手伸過去在她額頭上一探，“呀”地叫一聲。“二姐她也發熱了。”
唐靈均俯身過去，恰巧唐玉容又在低聲囈語，她仔細聽了片刻，面色漸漸沈了下去。
“大姐？”
唐靈均回神，朝面帶不解的唐曲水說道：“你去熬些退燒的藥，跟吳姨娘說一聲，玉容生病了，我要照顧她，阿櫻那邊就讓她一個人照顧吧。”
“哎”唐曲水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下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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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剛才說了什麽？
好像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願來世做牛做馬報答”這樣的托詞，的吧。
還有，他跟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否曾經認識？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從第一次見面就不是縈繞在她心裏的困惑仍舊沒有解開。
她依舊不知道他是誰，卻又欠了他一回救命之恩。
阿櫻咬著嘴巴想了又想，依舊想不出答案。淺淺地嘆口氣，將背簍往身後一背，踩著積雪小心翼翼地深一腳淺一腳出了山。
唐家幾姐妹在村口焦急地等了好久，遠遠地看見自家小妹的身影，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阿櫻，你可算回來了。”
唐曲水接過背簍背在自己身上，唐靈均拉著她左看右看，確認她無事才徹底放下心來。“你這丫頭，不是說好了午時就能回了嗎？這眼看著天都要黑了，吳姨娘擔心的直抹眼淚，若不我們攔著，都要上山去找你了。”
被這般關心著，阿櫻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笑著朝她說道：“大姐，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方才在山上有些事情耽擱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堅決不讓姐姐們跟姨娘再擔心了。”至於掉進深坑裏的事情，她明智地選擇了隱瞞。
“嗤”唐玉容見她無事，那顆隱隱擔心的心便收回了，聽她那樣一說，嘴巴又習慣性地不饒人了。“少在這兒自作多情，誰擔心你了，我是擔心你采不回來藥，小佑安要受罪了。”
說完，別別扭扭地一轉身，扯著唐曲水便走。
唐靈均嗔怪地瞪她一眼。“方才是誰嚷嚷著再不回來就山上的？”
唐玉容腳步明顯一頓，隨即又加快了步子像在躲什麽吃人的怪物一樣丟下唐曲水匆匆跑了。
唐靈均無奈地看向阿櫻。“你二姐她......”
阿櫻笑瞇瞇地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二姐一向就是個別扭的性子，其實她可關心我了。”
“知道就好。”唐靈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一下，任由阿櫻抱著她的胳膊把重心都掛在她的身上，一步步拖著她往回走。
吳姨娘從唐玉容的口中得到了阿櫻平安的消息，待阿櫻回到家的時候，她臉上的淚早洗去了，眼睛卻還腫得像個桃子一樣。唐曲水主動接下了煎藥的任務，唐靈均帶著玉容去廚房裏做飯，阿櫻便抱著吳姨娘的細腰一個勁地撒嬌。
“娘，我才出去一天就想你了，你想不想你的小娃娃呀？”
吳姨娘被她搖的頭暈，懷裏還抱著小佑安，有心想點點她的腦門，卻苦於騰不出手，只拿那雙勾人的鳳眼沒什麽殺傷力地瞪她一眼。“我想你幹什麽呀？你都不顧念我在家裏為你提心吊膽，我還想你做什麽？”說完，眼圈又紅了。
“娘”阿櫻趕緊哄她。“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吳氏那把眼淚就卡在眼眶裏出來也不是，吞也吞不回去。
“娘，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是娘的小娃娃，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娘是這世上最疼我最愛我的人呢。”阿櫻厚著老臉在她身上蹭啊蹭。“娘，你的小娃娃答應你，下次一定早點回來，再不讓你擔心了好不好？”
吳氏的心就在自家女兒的撒嬌癡纏中軟了又軟，終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都快十四歲的大姑娘了，還一口一個小娃娃，你羞不羞啊？”
說完，又感慨地輕輕嘆口氣，眸子裏盡是溫柔之色。
閨女小的時候她就愛抱著她，一口一個“娘的小娃娃”，自阿櫻十歲後，自覺自己成了大姑娘，就不愛她這樣叫了。如今她這樣哄她，一口一個“小娃娃”，倒叫吳氏不由得又想起自家閨女幼年時的模樣了。
唉，那樣粉粉嫩嫩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她也該慢慢的學著放手了。
門簾外，被唐靈均支使著過來喊她們吃飯的唐玉容咬著唇楞楞地站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慢慢地積蓄滿了淚水。
若是她的娘還在身邊，也會如吳氏待阿櫻一樣待她吧？
有人疼有人寵的感覺真好。
可惜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她慢慢地低下頭，拿袖子狠狠擦去眼淚。
她討厭阿櫻。
憑什麽同樣是姐妹們，阿櫻就要比別人更出色？憑什麽她們姐妹幾個都沒了娘，阿櫻卻有娘親在身邊？
大姐偏疼阿櫻就算了，連老天也格外偏愛她。憑什麽？
唐靈均手腳麻利地磕了幾個雞蛋下鍋，拿鏟子飛快地翻炒幾個，正要起鍋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唐玉容進了，順口說道：“玉容，拿個盤子給我。”
唐玉容隨手拿個盤子遞過去，沈默了一下，小聲說道：“大姐，我、我想我姨娘了。”
唐靈均的手頓了頓，那張沈靜的臉看不出喜怒，片刻，淡淡地說道：“玉容，你記住，唐家不要沒骨氣的人。從她自賣給別人當小妾那天起，我唐家就沒有柳姨娘這個人了。”
“可是”唐玉容不甘地爭辯道：“她仍然是生我養我的姨娘啊。”
“那又怎樣？”唐靈均輕蔑地一笑。“她仍舊為了自己活命，放棄了你。”
唐玉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唐靈均深深地看她一眼，無聲地嘆口氣。
小佑安被硬灌了藥進去，哭鬧了一會，待藥效發作的時候便沈沈地睡過去了。
吳氏見他睡的安穩，從昨夜便提著的心才漸漸放了下去。
安靜地吃完飯，又就著竈上的柴火燒了炕，天黑透了便窩上了炕。
半夜時候吳姨娘起來給小佑安換尿片，無意間摸到阿櫻的手心燙的嚇人， 駭得她驚叫起來。“阿櫻，阿櫻她發熱了。”
睡在隔壁屋的唐靈均聞言，趕緊披了棉襖就要下床，卻聽見睡在裏面的唐玉容像是被魘住了一般一邊低低地哭泣，一邊喃喃地說著什麽。
唐曲水把手伸過去在她額頭上一探，“呀”地叫一聲。“二姐她也發熱了。”
唐靈均俯身過去，恰巧唐玉容又在低聲囈語，她仔細聽了片刻，面色漸漸沈了下去。
“大姐？”
唐靈均回神，朝面帶不解的唐曲水說道：“你去熬些退燒的藥，跟吳姨娘說一聲，玉容生病了，我要照顧她，阿櫻那邊就讓她一個人照顧吧。”
“哎”唐曲水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下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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