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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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均抓住阿櫻的手,朝她歉意說道:“阿櫻,都怪我,我.......”

“我又沒說要怪誰,只是下次請人幫忙挑水的時候記得給錢就行了。”阿櫻笑著拍拍胸脯。“一文兩文的,我還是掙得回來的。”

事到如今,前幾天這姐妹幾個欲言又止為的是什麽她大概也知道了。她們定然是早就勸過吳姨娘,可依著自家姨娘愛占小便宜的性子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她們又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又擔心會惹得吳姨娘不高興。畢竟吳姨娘不是她們的母親,很多話她們說起來還是很有顧慮的。

春花嬸子朝吳氏嗔怪地一瞪眼。“吳妹子,你跟我還這麽見外,你家裏沒人挑水直接跟我說一聲,我家男人有的是力氣,何苦招惹村子裏的男人。唉,我們這窮鄉僻壤的,都沒念過書,說起話來糙得我有時候都聽不進去。”

吳氏便順著話朝春花嬸子謝了又謝。

送走了春花嬸子,吳氏抱著小佑安磨磨蹭蹭地蹭到阿櫻身邊。“阿櫻,我......”

“娘”阿櫻知道她在不安什麽,溫聲說道:“我沒有生氣。你心疼我我都知道,只是下次別再這樣了,佑安那麽小,我們這一屋子又都是女人,我們得把腰桿挺直了。錢該花的時候就花,總是能掙回來的。”

吳氏笑著點點頭。“哎,我都聽你的。”

村子另一頭,翠花嫂子懷裏揣著銅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眼珠子一轉扭著肥屁股進去了。

堂屋裏,一個穿著單薄的女人正坐在小凳子上抹眼淚,見翠花嫂子進來,趕緊背過身子擦幹眼淚,卻還是被眼尖的翠花嫂子看見了。“哎喲張嫂子,好端端的你哭什麽呀?”

那女人不好意思地說道:“翠花嫂子,不瞞你說,我、我是真覺得這日子過不下去了。衙門發的那小袋子糙米眼看就要吃完了,我家男人還沒有找到活做,我們又身無分文,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說完,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婦人便是阿櫻的大伯娘張氏。

翠花嫂子心思一轉,笑的有些不懷好意。“我聽說你們跟那什麽吳姨娘是親戚,你可以去找她們接濟呀。”

張氏露出一抹不屑之色。“她們那一屋子女人別來扯我們後腿就阿彌陀佛了。”

翠花嫂子拍拍她的手。“大妹子啊,你真該多出去走走,現在咱們牛家村誰不知道那一家人發了財,日子過得可滋潤了。”說完,從懷裏摸出銅板給張氏看。“喏,那家人給的。那個老狐貍精勾引我家男人給她挑水,我上門鬧了一場就得了十個銅板。要不是發了財,怎麽會那麽大方。”

張氏詫異地一挑眉。“嫂子,你可別騙我。那一屋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人,怎麽可能有錢?”

翠花嫂子一撇嘴。“哼,那老女人一看就是個騷貨,說不定是出去賣了。咱們鎮上還是挺有幾家富戶的。”

張氏想了想,很快就認同了翠花嫂子的話。畢竟她實在想象不出,那一屋子女人還能靠什麽掙錢。

“只是”她遲疑道:“我們夫妻二人與那一家人一向不和,她們未必肯接濟我們。”更何況,她也拉不下臉去求她們。

翠花嫂子想了想,湊到她耳邊嘀咕。“我看那一屋子小賠錢貨們年紀都不小了,不如你給她們說門親事。對了,我娘家李家溝子那邊有個閑漢叫癩麻子,都快四十歲了還沒娶上媳婦,前段時間正四處托人給他做媒,說是成事了給五兩銀子的謝禮。”

張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三房那個庶女跟著二房過活,她這個當伯娘的少不得要為這兒無父無母的孤兒打算一番了。

翠花嫂子見狀,也笑的得意又解恨。

哼,那一家子老的小的沒一個好玩意,且等著吧,過幾天就有她們好看的了。

渾然不知已經被惦記的一家人這幾天過得忙碌又充實。

她們撿了好些幹柴用來過冬,又花了幾百錢請人盤了炕,新的棉被做出來了,家裏漏風的地方也一點點糊了起來。阿櫻又上了幾次山,采了好些藥材準備過幾天拿去鎮上一並賣了。

這天一早,張氏上門了。

唐家姐妹們見到她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當初在流放路上的時候,這位大伯娘就對二三房的死活不管不顧,落戶在這裏的時候更是直言以後不再來往,現在竟然主動過來了。

吳氏一邊哄著最近精神了很多的小佑安,一邊在阿櫻耳邊小聲說道:“你這個伯娘啊,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一來準沒好事。”

阿櫻讚同地點點頭。

唐靈均嗔怪地瞪阿櫻一眼,朝張氏笑著問道:“大伯娘今兒怎麽有空過來?”

張氏的眼睛在唐彎彎身上掃過,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我今兒過來是為了四姑娘的事情。”說完,朝唐彎彎一招手。“彎彎丫頭你過來,伯娘我為你相了一門好親事,快些跟我回家準備嫁人吧。”

阿櫻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當初落戶的時候,衙差只給了兩小袋糙米,這個大伯娘生怕唐彎彎這個三房姑娘賴上大房,跟她們那個所謂的大伯一起提著袋子頭也不回的走了。現在突然上門要為唐彎彎說親,怎麽看都很可疑。

她下意識地朝唐彎彎看過去。

那姑娘顯然也跟阿櫻想到了一處,此刻正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無措地看向阿櫻。

四目相接,阿櫻突然就無語了。

這種依賴和信任的小眼神是怎麽回事?她才十三歲啊,是最小的妹妹啊,被信賴什麽的,不應該是大姐唐靈均嗎?

唐靈均沒有看到她們的小動作,秉持著長姐的責任感朝張氏問道:“不知道大伯娘給四妹妹相看的是哪家人?家境如何,父母兄弟可好相處?那人脾氣秉性如何?”

張氏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大好看了。

那癩麻子據說都快四十了,若是個好的,還能等到現在都說不上個媳婦。這話,叫她如何好在她們面前說。

“大姑娘”她不悅地皺眉,那張原本就長的臉差點拉成了頭驢。“不是我這個當伯娘的說你,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這些事情可不是你該打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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