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景家翁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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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細細說來。”樊老太太道。

婉兒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將那日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樊老太太,最後,幾分歉疚地說:“婉兒真是眼拙,當時還以為三少爺跟大少奶奶是一對佳偶呢,要不是有孝在身,婉兒肯定是要出言祝福他們,幸好沒說出來,否則,真是要鬧了大笑話。”

樊老太太已經將指甲扣進了把手的木縫裏,之前那些毫無關聯的事情,經過此事的點撥,樊老太太捋清了思路。

那年亦白與子默突然打架掉進了花園的池塘,下人們傳言說是為了常七巧,樊老太太就不太信,雖說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兒子對常七巧是個什麽態度,可她能斷定子默絕不會對那個勾欄女子動男女之情。

只是後來子默離開,一切也都平靜了,樊老太太便沒有多想。

怪不得剛嫁過來的時候跟亦白別別扭扭的,原來是心裏存了人啊,想必亦白也知道了一些,否則,兄弟兩個也不會打起來,只是,事關兒子的面子,樊老太太也不想去當面問兒子,可是,事情一旦被突破了一點,那樁樁件件的就瞬間湧進了腦子裏,想得樊老太太有些頭疼。

婉兒見老太太揉額角,立刻過去幫忙。

樊老太太瞧了瞧燈火下的婉兒,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是啊,那個女人是不可能真心對她兒子好的,怪不得至今沒有子嗣,還不讓亦白納妾,這些,只怕都是她的謀算,只怕她還想絕亦白的後。

想到自己當年辛辛苦苦掙來的家產卻要被旁支親戚輕易拿走,樊老太太就心有不甘。

於是,樊老太太在此刻下定了決心,必須要給亦白納一房妾氏,而且,她也要通過這件事來證明,這個家還是她說了算的。

萱茂堂裏愁雲密布,悅禧堂中卻是情意綿綿、情濃似蜜。

景自箴推開又要欺身上來的樊亦白,氣息不穩地告饒。

“自箴,為什麽我對你,總是不夠呢?”樊亦白情動道。

“你厲害行了吧。”景自箴半嗔道,“我滿足不了你,你會不會去找別的女人?”景自箴的語氣有幾分警告。

樊亦白笑了笑,擁住了心愛的女人,“放心,除了你,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

想必任何女人聽了這話都會有幾分得意,景自箴也不例外,而且,也讓她心裏的那一絲擔憂,瞬間少了許多。

※※※※※

萱茂堂中,婉兒侍候樊老太太睡下,回到東邊的耳房就寢。

樊老太太跟她說的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裏,她終於給自己贏來了這個機會,是的,是她自己一步步盤算得來的。

其實,她一開始並沒有這份奢望,哪怕是在景家見到了樊大少爺,被他的魅力吸引,她都不敢妄想自己能做少爺的女人,她只希望能每天見到少爺就可以了,做少奶奶的丫鬟,這個目的不難實現。

只是沒想到,老太太刁難少奶奶竟然拿她開刀,萬幸的是老太太腿疾,而她恰好又有醫治的方法,哪怕手被熏籠燙得滿是泡,手臂上因為炮制藥材而被勒出了紅痕,她都咬牙忍著,加上她會說話,哄得樊老太太每日開心,總算是換來了這位精明透頂的老太太的信任。

婉兒知道少爺和少奶奶是住在箴園的,不過,少爺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給老太太請安,這讓天天陪伴老太太的她也能常常見到少爺。

一見傾心,再見傾情,而這頻繁的相見……婉兒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這位風度翩翩的少爺占據滿了。

酒席上,少爺的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胸口上,雖然那只是不小心碰到的,甚至少爺他恐怕都沒留意,因為他只顧著跟三少爺拼酒呢,可是,這已經撩撥得她,一發而不可收拾。

也許是上天都在幫她,所以,才讓她發現了三少爺和少奶奶的秘密。

她沒有錯失這次機會,及時的在老太太那裏“不經意”的透露,果然,老太太許給了她一個將來。

婉兒並不覺得自己對不起曾經幫過她的少奶奶,她又不是貪圖少奶奶的位置,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樊家大少奶奶的人選怎麽選也不可能選到她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女,哪怕是少爺續弦,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只想做個能陪伴在大少爺身邊的小妾而已。

樊老太太打算正月過後就將此事攤開,過個明路,先做個房裏人,待有了子嗣便可以做正式的姨太太。

婉兒抱著滿滿的希望睡著了,夢裏竟然出現了大少爺,魚水之歡,美不勝收。

※※※※※

正月初二,樊亦白陪著景自箴回了娘家,才得知景守承於年前就生了重病,臘月二十八才放下政事回蘇州。

看著被病痛折磨得已經消瘦許多的父親,景自箴心痛不已,於是,便留在了景家,盡兒女的孝心,一直照料了兩個多月,只是,病情始終不見好轉,最後竟是到了彌留之際。

暮春時節,正在江西剿匪的景自修不得不放下戰事,匆忙趕回了蘇州。

因為不滿父親安排的婚事,景自修始終沒有回過景家,然而,如今已是這般情景,父子間的矛盾再大,作為晚輩,他也只能低頭。

只是景守承依舊沒有松口讓周梅進門。

周梅也跟來了蘇州,聽聞了老爺子的說法,她並沒有跟一個即將燈枯油盡的老人計較,也不給自己的丈夫添煩惱,默默地住進了客棧裏,靜靜地等著消息。

景自謙正在辦轉校手續,此時也顧不上了,每日守在家中。

最後的時刻,景守承聲音微弱地講出了最後的要求:一是,景家人不可叛國,二是,景家人不可背棄孫先生的三民主義,三……竟然是讓景自修不可休妻再娶,且只能有這一個妻子,也就是說,媺婳才是景家二少的少奶奶,周梅連妾都算不上。

景守承留下臨終遺言後,便駕鶴西游,兄妹三人伏地痛哭。

景家的喪事自是轟動全城,且不說蘇州本地的豪門富賈,就連南京的不少高官、以及上海的大亨都親自前來吊唁,而景家在粵地的親屬亦是奔喪而來。

出殯那日,從景家大門到虎丘山的山腳下,路祭的供桌鱗次櫛比,因時局緊張,大人物們可以親自去靈前吊唁,但路祭之事,只能讓兒女去了。

景家兄妹披麻戴孝走在靈柩旁,周梅因為不被承認身份自然是不能進入送葬的親眷隊伍,只能混在路旁圍觀的人群裏給景守承的棺木行了註目禮,她也沒有穿孝服,只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以盡禮節。

送葬隊伍行至平門時,鞭炮聲響,殯葬隊伍出了城,沒有人留意到,城樓之上,數十名士兵縛住了一個人。

※※※※※

景守承下葬後,景家兄妹暫時在景家宅子裏住下了,景自修另辟了院子住下,沒有與媺婳同房,而媺婳對此似乎也沒什麽情緒,平平淡淡的在自己的住處深居簡出。

景自箴本打算依舊住在未嫁時的閨房,只是,因為樊亦白會時常過來陪她,而她的閨房與媺婳的住處相鄰,起居不便,於是,搬到了園中的一個小院裏。

景自箴沈浸在喪父的痛苦中,也不再關註外面的事,甚至對二哥時常外出的因由都不大過問,直到一日,茜柔神色慌張地對她說:“少奶奶,不好了,雲箏大小姐要被槍決了。”

景自箴拿在手中的茶盞瞬間落在了地上。

茜柔慌忙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景自箴晃過神來,連忙抓著她問:“怎麽回事?你從哪裏知道的?”

茜柔也是認得雲箏的,多好的一個姑娘啊,性格爽朗,做事大方,想到這,茜柔的眼圈也紅紅的。

“少奶奶,告示都貼出來了,後天就要行刑了。”

景自箴搖了搖頭,“不行,我要去找大哥二哥,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辦法。”

景自箴沖出自己的房間,直奔景自修的住處,恰好他在家中。

見了二哥,景自箴連忙說出請求之事,結果,竟才知道,處決雲箏,就是景自修親自下的命令。

“二哥!”景自箴不可置信。

景自修沈聲道:“自箴,你知道她是什麽身份嗎?出殯那天,如果不是我提前做了部署,那麽,埋進景家墳地的,就是兩口棺材了。”

景自箴扶額,幾分責怪:“你們……你們為什麽不能包容其他的黨派的存在?”

“自箴,這些事很覆雜,你不懂,你只需牢牢記住父親的臨終遺言即可。”景自修道。

“父親的遺言只是讓不讓我們叛國,不讓我們背棄三民主義,沒有讓我們排斥其他黨派。”景自箴駁斥道。

“父親也不認可他們。”景自修道。

“不認可也不是殺掉他們。”景自箴道。

“雲箏觸犯的是國法,她的行為是刺殺,屬於謀殺罪,而法律有規定,謀殺是要處以死刑的。”景自修拍案道。

“有法院的審判嗎?有律師為她辯護嗎?”景自箴問。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自箴,你的這種行為很危險,你要是繼續這樣,就會把景家拖到萬劫不覆的深淵。”景自修警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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