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寒冬夜,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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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兩個人落水了。

“快去叫幾個有力氣的家丁過來!”景自箴沖金婆子喊道,金婆子忙跑出去喊人,景自箴則是和茜柔一起走到了池子邊。

這池水不算太深,但也將近六尺,兩個男人個子不矮,可也踩不到底,再說,寒冬臘月,池水肯定是刺骨冰寒,那二人的一身棉衣肯定也浸透了這冰冷的水,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在水裏拳腳相加。

“你們在做什麽!”景自箴沖著水中的兩個人大聲吼道。

別說,她這一喊,倒是止住了那兩個的廝打。

“你們快上來,有什麽矛盾,坐下來好好談,打架做什麽?你們還是十幾歲的小孩子嗎?”景自箴全是教訓的口吻。

他們當然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而他們的矛盾也不是能坐下來好好談的,男人為了女人的事情是可以打一場仗的。

停頓了一會兒,兩個大男人又在水中廝打起來了。

還好金婆子及時帶著人來了,總算將兩人從水裏撈起來並拉扯開。

“少奶奶,怎麽辦?”茜柔不知所措,金婆子也沒主意,那些家丁更是不中用。

景自箴環視四周,見假山頂上的望池閣是個可擋風避寒的去處,便讓下人先將兩個濕漉漉的人帶進閣裏。

望池閣裏有供人休憩的床榻,景自箴拿了榻上的鋪蓋給樊亦白圍上。

這一舉動,讓樊亦白心中大喜,原本慍怒的面孔揚起一絲得意,挑釁地看向樊子默。

景自箴懶得理會他這近乎孩子般的舉動,忙去尋覓其他保暖之物,只可惜,望池閣裏只有一床絲綿褥子,於是,連忙讓金媽媽和茜柔回悅禧堂去拿兩套幹凈的換洗衣服來,並提醒她們千萬別去叨擾三老爺和三奶奶。

景自箴又讓那些家丁回去換下弄濕的衣裳,其中一個老家丁為難地問:“我們若是也走了,只剩下少奶奶,萬一少爺……”他頓了頓,沒將那“再打起來”的話說出口,“少奶奶一人可應付得來?”

景自箴瞥了那二人一眼,不屑道:“你放心好了,我在這裏,他們也不會為那些七姑娘八姑娘的打架。”

家丁們頓悟,立刻出了望池閣。

“自箴,不是為了七巧。”樊子默焦急地解釋。

“叫嫂子。”樊亦白厲聲提醒道。

“名字就是讓人叫的,我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景自箴駁斥道,“在國外,總統的名字都可以直呼,不必非要加上President的。”

“那是國外,咱們現在都在國內,在這個院子裏,至少要講究點中國人的禮儀,你既然是我有名有實的妻子,他必然就要叫你一聲嫂子,人倫綱常,不可攪亂。”樊亦白不打算在這一點上退讓,在說到有名有實時,他邪肆地看了樊子默一眼。

樊子默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他們……他們已經……

說不難受,那是謊言,可是,他並不介意。

閣子裏燃著兩支蠟燭,足以照亮面積不算大的空間,所以,樊子默面上表情的變化,樊亦白全部看清。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表現出一星半點兒的得意,只有痛苦、懊惱和歉疚。

而自箴,她只是厭惡地瞪了他樊亦白一眼,然後羞惱地看向地面,絲毫沒有將目光移向樊子默。

照此看來,樊亦白確信,這兩個人是不曾發生過什麽的,也許那晚的事,是他多慮了。

只是,還是有那麽一絲的不確信,讓他無法放下堵在心口的大石。

樊子默依舊喊不出那聲大嫂,以前不行,現在不行,以後……也不會行。

一陣寒意襲來,樊子默打了個噴嚏,景自箴聽到,擔心他會凍壞,但環顧四周,實在沒有可給他防寒的東西了,於是,索性解下出門時披上的鬥篷,給他圍上了。

“我沒事,別把你凍壞了。”樊子默連忙推開,並推拒著。

“我不冷,你的衣服濕,快圍上吧,等一會兒換了幹的衣裳就好了。”景自箴強行將鬥篷再給他披上。

“他都說沒事了。”樊亦白一把搶過景自箴的鬥篷。

“你!”景自箴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子默要是凍壞了,可就瞞不過老太太了,到時候,你去解釋?!”沒有辦法,只能那樊老太太的威嚴來壓他。

樊亦白氣憤歸氣憤,可還沒氣糊塗,若老太太追究起來,只怕有個疏漏被自己精明的母親覺察到,吃虧的便是自箴了。

還好那些下人們誤會了他們是為了七巧動了手,雖說以往的那些誤會讓樊亦白倍覺頭疼,但這一次,七巧做了擋箭牌,他覺得甚好。

樊亦白沒好氣地將自己身上披的褥子丟給樊子默,然後將自箴的鬥篷給自己系上了。

鬥篷的裏襯上還帶著自箴的餘溫,更是沾染著她身上的香氣,這些只能是他樊亦白獨享的,怎麽能讓樊子默染指。

四周的窗子不嚴,景自箴也感到了陣陣寒風從四下吹入,她抱緊胳膊,抵禦寒氣。

樊亦白見她這樣子,後悔自己不該披上她的鬥篷,只是現在都被他的濕衣服染濕了,也不能再還給她了,而且,也不能將她攬到懷裏給她取暖,這讓樊亦白很是焦急。

“怎麽去了這麽半天也不見回來?不知道她們能不能聰明點兒,給你也帶些保暖的衣物過來。”樊亦白自言自語地叨叨著。

景自箴聽到他對她的幾分關心,心中難免一慰,可依舊不能原諒這家夥的無理之舉,還是瞪了他一眼,哼聲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不多時,金婆子和茜柔帶著另外兩個丫鬟拿著兩套幹凈衣物過來,望池閣裏擺著一扇屏風,兩個濕漉漉的人分別在屏風後面換上了幹衣裳。

他們換衣服的時候,景自箴對金婆子說道:“金媽媽,您去廚房讓熬兩碗姜湯吧。”

“熬三碗。”樊亦白補充道,“少奶奶剛才也凍著了,熬好了,就送回悅禧堂。”

樊亦白系完最後的盤扣,走到景自箴身旁,一下子將她橫抱在了懷中,理直氣壯又十分暧昧地說:“地上冷,別凍著腳,等回去,咱們一起洗個熱水澡,晚上睡覺的時候才不會冷。”

樊子默聽著這些親密話,心裏十分不是滋味,但是,當著丫頭婆子的面,他無法暴露自己的壞情緒,對於剛才的誤解,他與樊亦白的態度一致,讓那些下人誤解他們兄弟是為了七巧而打架總好過被他們知道實情,那不僅是折損樊家的顏面,更是會讓自箴陷入難以應對的麻煩,為了自箴,他也要克制隱忍。

茜柔和其他兩個丫鬟都是年紀不大的姑娘,聽到少爺跟少奶奶說的話,羞臊得不敢擡頭。

樊亦白朗聲一笑,抱著景自箴離開了望池閣。

茜柔上前詢問樊子默,“子默少爺是回嘉蔭堂呢?還是在這裏休息一會兒?若是留在這裏,我們給您拿個火盆過來,池子邊上寒氣、濕氣都重。”

樊子默搖搖頭,踱步出了望池閣,月白如霜,站在假山上方的他看到自箴被樊亦白抱著出了院子,漸漸消失在了月色下,心仿佛被摘空了一般。

※※※※※

“錦翎!快把洗澡水弄好。”一進悅禧堂,樊亦白高聲吩咐道。

院子裏的下人都出來了,看到的便是少爺抱著少奶奶的一幕。

眾人不禁疑惑,拉著隨後進門的茜柔幾人,竊竊私語著。

“不是說為了七巧姑娘打起來了嗎?怎麽?又抱著少奶奶回來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一定是少奶奶生氣了,少爺這是在哄呢。”

“沒聽到少爺的命令嗎?還不快去廚房要熱水?!”錦翎怒斥道。

下人們不敢再多言,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樊亦白一直將景自箴抱進了臥房,才把她放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景自箴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衣裙,一臉厭惡地斥道。

“我怕你凍著啊。”樊亦白挑起一側唇角,似笑非笑地說。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為什麽要打子默。”景自箴滿面怒容,她才不會傻乎乎地以為他們是為了什麽七巧,如果茜柔沒有聽錯,他們是為了女人,那麽,這個女人,十有八九應該是她。

她不知道樊亦白是怎麽發現她跟子默之間的秘密,不過,想他在那一晚說過的話,再聯系今晚的事情,景自箴分析出了這裏的因由。

“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這樣卑鄙齷齪,我跟子默之間只是君子之交,是我想逃離這場我不喜歡的包辦婚姻,所以才向子默求助,他只是不求回報地幫我,如果你有什麽惡氣,你盡管找我發,別去找子默的麻煩。”

“你跟他真的沒什麽?”樊亦白問。

景自箴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可……”樊亦白一甩袖子,沒有繼續問下去,頓了頓,警告道:“那你以後與他保持距離,畢竟你們現在是叔嫂關系,有些嫌還是要避一避的。”

也許自箴真的對子默沒有那方面的情意,可是,子默的想法絕不單純,所以,還是把他們隔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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