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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大事成,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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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冕氣哼哼地走了,他知道,哪怕樊家的料子不夠用,景自箴可能會去選別家的,也不會用雲家的,他們夫妻倒是同心,都跟他雲冕不對付。

哼!咱們走著瞧!

謝二公子也是面子上難堪,跟著雲冕一同出去。

其實,這二人早有商量,準備到最後遴選的時候,趁機在別家最好的錦緞上做些手腳,讓其上不得臺面,到時候,就是田忌賽馬,雲家必當勝出,只可惜,這計謀還沒有使出,就被別人截胡了。

雲冕氣得直罵人,不過,那個中年男人卻很淡定。

“雲少爺,稍安勿躁,須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樊家這次雖然贏了,咱們也未必就是輸了。”中年男人低聲在雲冕耳邊說了一番,雲冕頓時展開了笑容。

“還是藤本先生會做生意,小弟佩服佩服。”雲冕恭維道,幾人一同離開了謝公館。

還在公館裏的樊亦白,他的心情並沒有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好,應承了幾位同行,又與謝大公子周旋了一陣,才折返回住處。

景自箴還沒有回來,他在房間裏坐立不安。

真的要給她寫休書嗎?

此時的他很想做個不守信用的小人。

晚上八點多鐘,景自箴終於回來了,坐著宋家的汽車,進了門,她毫不掩飾自己愉悅的心情。

“我這招釜底抽薪怎麽樣?”景自箴說著。

沒有一上來就提休書的事,樊亦白心裏有一絲竊喜,可是,早說晚說,早晚要說的,這絲毫不能減少他心中的忐忑。

景自箴似乎像是忘了休書的事情,只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她的妙計。

“本來今天的事根本不用勞煩三小姐親自跑一趟的,隨便找個人捎句話就行,但三小姐特意去了一趟,這完全是為了給我面子。”景自箴沾沾自喜道,“我發現,我的社交能力很強呢,你說,我要不要考慮做個外交官?”

“女人們的交往能和國家大事相提並論?”樊亦白覺得她有些小題大做。

“異曲同工啦。”景自箴道,“算了,不與你說這些了,我還要專心做設計,原以為只需要設計一套婚紗就行了,唉,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景自箴全心投入到了禮服設計上,將她贏得賭約後的戰利品之事全然拋諸腦後。

樊亦白沒有提醒她,更是全力配合她完成這一“壯舉”。

是啊,給她自由,不是要放手,而是滿足她的願望,為的是最後獲取她的芳心。

可若是能在這朝夕相對中,在為著同一個目標一起努力中實現了他的目的,那會不會……

樊亦白開始編織一張專門為了虜獲一人的網。

※※※※※

消息傳回蘇州樊宅,樊老太太自是開心得合不攏嘴,也許是傳話人的語誤,也許是口口相傳產生的偏差,到了樊老太太這裏,這件事成了她兒子苦心孤詣的結果,而媳婦得以承擔為新娘設計禮服這一殊榮之職也肯定是因著兒子的舉薦。

樊老太太拜了神佛,謝了祖先,本想著大肆慶祝一番,但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不到最後時刻,誰知道會有什麽變數,若是鋪張開來,萬一最後成了笑話,那樊家就成了蘇州城最大的笑話了。

樊老太太謹慎了一輩子,此時,也不會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

樊老太太自己冷靜了下來,還讓人給兒子帶話過去,囑咐他切記要穩妥。

日子一天天過去,樊老太太不清楚兒子、媳婦在上海那邊的情況,不過,紡姑倒是帶了十幾張照片回來。

照片上皆是些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有的容貌雋秀,有的靈氣十足,有的嬌媚動人,不言而喻,正是前些日子樊老太太讓紡姑留意的妾氏人選。

不過,樊老太太看都沒看一眼,就讓紡姑收到別處,而選妾一事,樊老太太也暫時作罷,如今媳婦正在承擔重任,此時提出納妾,豈不是給那重要之事增添變數嗎?

一切還是要以樊家的大事為上,等樊家的錦緞成了名副其實的“貢品”,再提其他的事吧。

※※※※※

十二月,一場舉世矚目的婚禮在上海舉辦,因為政治上的緣故,全國的報紙都在大篇幅的報道著這場婚禮,男人們關心的是時局可能產生的變動,女人們關心的則是新娘子身上穿的婚紗、禮服和旗袍。

娛樂小報對婚禮的細節描述得極其詳細,所以,服裝的來源也被剖析得十分詳盡,一時之間,舉國上下的時髦女人都知道了一個中式成衣的品牌——比翼,她們以能穿上一件“比翼”的旗袍或襦裙為榮,於是,全國各地的商人拿著真金白銀來來找樊老板,訂單猶如雪片一般,已經擴大規模的成衣廠依舊忙碌異常。

“比翼”廠標的圖形是一棵藝術化的香樟樹,樹冠之上是一翼一目的只能比翼而飛的兩只比翼鳥,造型類似佩斯利花紋。

這不同於樊家之前的廠標,是景自箴專門為成衣廠設計的,因為十分喜歡這個造型,故此,就想謄畫在畫布上。

上海的小院中,景自箴在客廳裏支起了畫架,當完成最後一筆,景自箴一手托著調色板,一手握著筆刀,為了更好的欣賞,她一步步向後退著,由於太過聚精會神,完全沒留意到地上的障礙。

然而,雖然被絆了一下,卻沒有跌倒在地,而是跌進了一個寬厚的胸膛裏。

熟悉的感覺讓景自箴沒有產生任何慌張,兩次這樣向後跌倒都被他接住,難道他真是上帝派來的守護天使嗎?

她輕淺一笑,剛要道聲謝,卻是聽到一個嚴肅的聲音。

“子默,你逾矩了。”

樊亦白面色不悅,闊步走過來。

剛剛,他與樊子默一同走進來時,就看到景自箴被腳下的東西絆倒,身體後傾,兩人幾乎是同時上前,卻終因為子默的位置靠前而搶先了一步。

看到自箴倒在子默的懷裏,一股無名妒火就從胸腔之中噴湧而出,而更讓他怒意加劇的是,自箴竟然對子默面露笑意,沒有防備的笑,這是在面對他時從沒有過的。

樊子默的心被樊亦白的話砸得鈍痛。

沒錯,他逾矩了,因為他心儀的女人是他的堂嫂,哪怕他遠遠地看著,也是逾矩。

景自箴很厭煩樊亦白這副將她視作私有物般的控制欲,眉頭一蹙,責怪道:“一時情急,子默只是好心幫忙,你這有些小題大做了。”

樊亦白的火氣更大了,這女人這麽維護別的男人,當他這個丈夫是死的嗎?

樊子默見樊亦白臉色難看,連忙打圓場道:“大哥,我下次註意。”

還下次?絕對不存在下次了。

“子默難得來一次,兄弟兩個不說把酒言歡,卻睚眥計較地立規矩,換了我,下次就不再登門了。”景自箴嗔道。

嫂字含在嘴裏半天,樊子默終究還是喊不出口,只說道:“無妨,有些規矩還是應該講一講的。”

景自箴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樊子默,嘆了口氣,“算了,我枉做小人了。”

不知為何,樊亦白見他們此時的狀態,心情舒暢了不少。

“行啦,是我大驚小怪,你們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了。”樊亦白說了軟話。

景自箴當然是不會揪著一件小事不放,她放下調色板和筆刀,熱情地招待樊子默坐下,主動給他們兩個斟了茶水。

“我昨天剛買回來兩包咖啡,只是還沒來得及磨,否則,就讓你嘗嘗我煮的咖啡了。”景自箴坐到單人沙發上,說道,“亦白喜歡喝茶,我更喜歡喝荷蘭水。”

“大冬天的少喝涼的,茶能養生。”樊亦白應道,嗯,心情更好了,她竟然都知道他喜歡喝茶了。

樊亦白喜滋滋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樊子默留下來吃了晚飯,席間,景自箴才得知,這一餐算是一場送行宴,因為樊子默要離開上海了。

“去哪裏?”景自箴脫口而問。

“先去一趟揚州,再去江西。”樊子默含糊答道。

江西?

景自箴挑了下唇,曼聲道:“你是要去你所謂的‘樂土’了?”

“是謝參事推薦的一份差事,去那裏的山區從事教育工作,提高當地的識字率。”樊子默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山清水秀的,算是一片樂土吧。”

“可我聽說江西並不太平,特別是山區。”樊亦白表面上說著樊子默的去處,但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而他的不安是來自於景自箴剛才的那句話,他感覺,自箴跟子默之間……似乎有些說不明道不清的……熟悉。

難道是因為子默曾經幫她打退雲冕的騷擾?所以,患難見真情?

真情!

樊亦白被自己想到的這兩個字嚇了一跳。

不,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自箴說過,她喜歡騎士與公主的童話,勇敢的騎士救公主於危難中,而公主則用自己的真心回報給騎士。

突然,樊亦白覺得自己的腦中響起一道炸雷,炸得他無法繼續思考。

自箴?

子默?

不,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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