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借酒意,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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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子默到達金福告訴他的那家小酒館時,樊亦白已經喝下不少酒了,臉頰泛著半醉的微紅,擡頭見到樊子默時,立刻招手讓他過來。

“恒芙瑞的大老板不是應該意氣風發嗎?怎麽喝起了悶酒?”樊子默一邊說笑著,一邊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樊亦白不語,又喝了一口。

“我聽說,你最近做的成衣生意很不錯,才一個月的時間,都可以到上海來開分店了。”樊子默也咂了一口酒,說道,“你的確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看來你終於不再追求那虛無縹緲的信仰了?”樊亦白道。

樊子默笑笑,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說道:“沒有基礎的任何想法都是空中樓閣,所以,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

“沒錯,一切都是沒用的,如果我當年不是執迷不悟,現在,我們就能跟尚武一起把酒言歡了。”樊亦白說著,將杯中酒往地上一灑,說了句:“這杯敬你了,尚武。”

樊子默忽的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你怎麽跟七巧在一起了?尚武他可是為了你才……”

“別人誤會我,你還誤會我嗎?”樊亦白不等他說完,就反駁道。

“你是?”樊子默心裏似乎有了答案。

“我也不知道七巧是怎麽想的,為什麽非要留在那種地方,所以,我只能這樣做了,至少不會讓別人欺負了她。”樊亦白嘆了一聲,“我知道,她惱我,說真的,我也惱我自己。”所以,不論七巧怎麽折騰他、難為他,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而且竭盡所能。

“行了,事情都過去了,七巧她早晚也能想開。”樊子默說著,心裏的某些擔心也淡了些,既然是這樣,那他應該可以一心待自箴了。

樊子默很想說一句,讓他好好對自箴,不要再犯年輕時留戀風月的糊塗,只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亦白的精明,他很清楚,所以,從武漢回到蘇州,他故意回避不見,就是怕被亦白看出他的心虛。

他不能幫著自箴逃出包辦婚姻的牢籠,若是再給自箴惹來是非,那就是大罪過了。

所以,不見才是最好的保護,至少不讓自箴在樊家有什麽為難。

樊亦白的心思根本不在七巧的身上,他還在為了火車上的事生悶氣,但又沒法跟堂弟發這閨闈之事的牢騷。

看著樊子默,樊亦白羨慕地笑了笑,“你是給箏兒下了什麽蠱?讓她對你這麽死心塌地,等你這麽多年也無怨無悔,你回家兩次都沒去見她,可她一點兒都不怪你,還替你說好話。”

被樊亦白這麽一說,樊子默楞住了,不解地問:“箏兒?箏兒怎麽了?你別亂說,人家是個大姑娘,小時候開開玩笑沒關系,現在還這麽說,影響人家找婆家。”

見樊子默的反應,樊亦白也怔住了,不可置信地問:“你……你不想娶箏兒?”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想娶箏兒了,就像你對佳珊一樣,我也只把箏兒當妹妹。”樊子默鄭重其事道,想了想,問:“難道現在家裏想讓我跟箏兒……?”

樊子默猛地拍案,“不行,我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而且,我也不會讓家裏給我做主。”

“你有喜歡的人了?”樊亦白果然精明。

“沒有。”樊子默連忙否認。

“既然沒有,那娶箏兒又有何不可的?”樊亦白道。

“我不會跟你一樣臣服在舊制度下,就算改變不了別的,但我至少我要給我自己的婚姻做主,我不要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要我的婚姻是建立在兩個人的愛情之上的。”

樊亦白輕笑一聲,道:“你的說法到和她很像。”

“誰?”雖然問,但樊子默已然猜到那是誰。

樊亦白沒有回答,卻是說:“父母之命的婚姻怎麽就產生不了你們說的那種愛情了?我現在就‘嘭’的感覺,我看到她就感覺整個天空都是絢爛的煙花。”

樊子默察覺到了樊亦白的異常,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說:“看來你很喜歡大嫂。”

“錯,應該說是愛。”樊亦白糾正道。

“愛應該是雙方的,單方面的,只能是喜歡。”樊子默亦是糾正道。

“好吧,就算是喜歡吧。”樊亦白也不跟他較真,“難道不可以嗎?”借著酒勁兒,他繼續說道,“你也見過她的,她那麽出眾,我動心也屬於正常。”

樊子默心中一緊,他怎麽知道自己見過自箴,他還知道多少?

因為不清楚其中的情況,樊子默不敢接話,只沈默著。

樊亦白似乎也不在乎樊子默是否回應他,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只可惜,她不喜歡我,還一次次的跟我要休書。”

“休書?”樊子默猛然明白了一些。

原來,她一直在堅持著。

本以為,在當時的情況下,她屈服了,原來,她並沒有,她還在為了婚姻的自由而努力著。

樊子默的心一窒,暗暗自責。

都是他的狹隘,都是他的自以為是,都是他對自箴的不了解,才害得自箴在這些日子裏,一個人單打獨鬥,而他,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還遠遠的躲著。

如果……如果他沒有誤判斷,趁著回樊家的時候見一見她,也許就能早些時日知道她的想法,也許就能幫上她的忙。

亡羊補牢,未為晚矣。

“很可笑吧?”樊亦白自嘲地一笑,“我樊亦白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拒絕,還真是丟臉啊。”

“因為……大嫂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些女人。”樊子默道。

“當然不是啦,否則,我也不可能中意她。”樊亦白道。

樊亦白喝了一口酒,帶有幾分誠意地問道:“子默,你說,我有什麽地方不好啊,是長得醜?還是窮得叮當響?這些日子我也是小心翼翼地哄她,可她怎麽就不喜歡我呢?”

“你不應該問她為什麽不喜歡你。”樊子默道,“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你為什麽喜歡她?”

樊亦白細細回想著他和她的點滴,“她……”樊亦白不想將自己和自箴的事情分享給樊子默,哪怕他們感情比一般的堂兄弟更親,簡直如親兄弟一般,可是,他也不會跟他說自己與自箴的那些“秘事”,與自箴有關的一切,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總之,她為了我做了很多。”樊亦白簡單略過,只說道。

“她為了你做了很多,所以,你才喜歡她,是不是?”樊子默說道,他並不想知道自箴為堂兄做了什麽,如果真的聽到了,他覺得那每一個字都會像刀子一般割他的心。

“可是,她為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離開我。”樊亦白握拳捶了一下桌子。

“先不要說這個,只說你,你之所以喜歡她,是因為她為你做的很多,你被感動了。”樊子默態度很是公正地說道,“可你為她做了什麽?能夠讓她感動?”

“我沒做嗎?”樊亦白有些負氣,“為了滿足她做成衣生意的想法,給她鋪平道路,我為她頂了多少壓力,又費了多少心思,才擺平了業內的憤懣,可誰知,她做這個是為了讓自己有跟我談判的籌碼。”

“這不正說明了,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想要什麽。”樊子默說,“你喜歡她,是因為她做的是你想要的,而你做的,並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怎麽可能喜歡你?”

“她想要的是離開我。”樊亦白聲音有些發怒。

“你有沒有問問她為什麽要離開你。”樊子默道。

“跟你一樣啊,要給自己的婚姻做主。”樊亦白道。

“那你就滿足她的這個要求,給她自由,讓她自己做主。”樊子默循循善誘。

“我不想失去她。”樊亦白不同意。

“你也可以再去追求她啊。”樊子默說道,“大嫂跟你又沒有深仇大恨,你為她付出了,她可能也會被你感動,然後選擇你。”

樊亦白微微蹙眉,樊子默繼續道:“她只不過是想自己做主,並不是憎惡你,可如果你總是跟她這樣擰著,說不定她就會憎恨你了,到時候,哪怕是把她強留在身邊,你們也只能是一對怨偶,這樣的結果,不是你想要的吧?”

當然不是他想要的,普天之下,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希望能和自己的眷侶兩情相悅,琴瑟和鳴。

“你的意思是……欲擒故縱?”

“差不多吧。”樊子默對樊亦白的用詞很不欣賞,可他不能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什麽情緒,否則,很容易被樊亦白察覺出什麽不妥。

“這倒是個辦法,我要好好想想。”樊亦白顯然是接受了樊子默的提示。

樊亦白自嘲地一笑,“沒想到,我竟然還有向你請教的這麽一天。”

“所謂當局者迷,只自己,難免會陷入執迷不悟的網裏,到時候只會把自己纏死。”樊子默頗是語重心長,“我們是兄弟,以前無話不談,現在,雖然各有事情忙碌,但也不能生分了,所以,你有什麽不方便對別人說的,盡管跟我說,能幫到你的,我絕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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