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助生意,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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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景自箴笑臉相迎。

那洋人微微一楞,然後是慶幸地松氣,仿佛是在害怕眼前這個中國女人把法語說成那個中國男人說英語的模式,那他是萬萬不能容忍的,不過還好,這女人的發音很標準。

法國人很快又恢覆了高傲,“你好,我要買一些絲綢。”

“那你真是來對地方了,這裏賣的是蘇州最好的絲綢。”景自箴熱情地說道。

這時,樊亦白和亞東從樓上走下來,看到了景自箴與那個洋人談笑風生,心中不悅。

亞東首先道了句“Hello”,他的發音當然是比掌櫃的要準確很多,只是,法國人聽到英語,那股子傲慢態度就立刻顯現了出來。

樊亦白捕捉到這表情,又看到景自箴在跟他使眼色,於是,以靜制動,沒有開口說話。

景自箴又跟那法國人說了兩句,方才對樊亦白說道:“這位是從巴黎來的弗朗索瓦先生,他想要買一些絲綢。”冠冕堂皇地說完,有小聲道:“法國人很藐視英語,你們最好不要再說一句英文。”

買主登門,生意人當然是要賓客至上,樊亦白笑臉相迎,景自箴給他們做翻譯。

景自箴見過店鋪裏的夥計如何跟那些上門買絲綢錦緞的太太小姐們兜售,如果沒有親見樊亦白的推銷手段,她可能就會認為這些夥計是高手了,如今才知道,原來真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當然,弗朗索瓦對樊家的絲綢滿意的原因,除了樊亦白的舌燦蓮花,也的確是產品的質量過硬,弗朗索瓦說道:“我們之前一直與一家日本的絲綢商合作,不否認,他們的絲綢也非常好,不過,看到了你們的貨,我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多麽井底之蛙。”

景自箴將弗朗索瓦的話翻譯給樊亦白,樊亦白產生一絲得意的笑。

弗朗索瓦帶來的生意可不止眼前這一筆,他希望樊家能夠長期提供貨源。

這當然不成問題,如果樊家現有工廠的產量不足,以現在的資金,也足夠樊亦白再擴充兩三家廠子。

當然,長期供貨的生意不可能在絲綢鋪子裏談一兩個時辰就能搞定的,前前後後洽談了一周,最後,雙方簽訂了三年的合作協議。

這筆生意是直接供貨給外國人,不通過洋行,少了盤剝,利潤很大。

因著這筆買賣,亞東和金福算是徹底服了景自箴,如果沒有少奶奶,這筆生意只怕就難以拿下了,就憑亞東和少爺的英文水平,恐怕跟英國人談生意都談不下來,更何況法國人呢。

金福簡直佩服得是五體投地,這少奶奶真是厲害啊,在醫院裏說的是英國話,跟法國人說的是法國話,還都這麽流利,他媽說得沒錯,少奶奶就是神仙托生的。

景自箴暗暗高興,還以為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像樊亦白證明自己的實力,不成想,因緣際會,幫他談成了弗朗索瓦先生的生意,不過,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提出自己的要求。

之前就是因為太急了,欲速則不達,這次,她要穩紮穩打,每一步都鋪墊好了,最後自然事成。

※※※※※

因之前忙著弗朗索瓦的事,景自箴就將那幾塊料子放置一旁,沒空處理,如今,事情已經妥當,景自箴有了一些空閑。

當然,這個空閑不是因為真的無事,而源於景自箴,她實在對印染廠的環境有些……郁悶。

好吧,初初到那裏,因為好奇心和那些五彩絢爛的錦緞吸引,景自箴一度還是很有興趣的,但時間一長,染料的味道……讓她很是不舒服。

所以,樊亦白今天要去印染廠安排那一批賣給弗朗索瓦的料子的印染事宜,景自箴托辭沒有跟去。

於是,將那如煙似霞的料子鋪陳開,揮動剪刀,如果那料子能有靈性,此時恐怕是要大喊救命了。

樊亦白也沒在印染廠裏久留,若是以往,遇到這種突然來的事情,他在印染廠裏住上幾日都沒問題,可是如今,他只是盯著工人將染料下鍋,便要匆匆趕回家了。

大概是習慣了那個天天跟在他身邊嘰嘰咕咕問這問那的小女人的存在,乍然清靜了,他竟是有些不自在了,而且,似乎有些想她。

可明明是早上才一起吃了早飯,也就分開幾個時辰而已,他怎麽就這樣想她了?

只是……想了又如何,見了又如何,還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不能擁她入懷,不能與她共赴鴛帳,害得他每晚獨自入眠,夢裏鴛鴦交頸,清晨慌亂不堪。

而且更可惡的是,之前夜裏還能偷偷出了臥房,就著月色,欣賞那酣睡的小女人全然不設防的睡顏,可是現下,他們交換了睡覺的地方,那小女人進了臥房,而他卻要睡在外間的床榻上。

沒辦法,對於她的要求,他沒辦法不答應,別說是將臥室讓給她,就是她想要整個樊家宅院,他也會想辦法給她實現。

歸家心切,自然就會覺得路程太長。

“老方,你怎麽開得這麽慢?”樊亦白責怪道。

老方當即汗下。慢嗎?他一直都是這麽個速度開車啊!

“可能是路上人多吧。”老方當然不會指責自家少爺有問題,找了個不輕不重的理由。

蘇州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城中人數的確不少,樊亦白也就不再說什麽,閉目養神。

總算到了家門口,下了車,闊步奔向自己住的悅禧堂,金福卻是不走腦子地提醒了一句:“少爺怎麽不先去老太太請安?”

“聒噪!”樊亦白瞪了金福一眼,不滿地斥道,沒有折轉方向,依舊是奔向悅禧堂。

金福頓時覺得烏雲蓋頂,不知所措。

“現在沒你的事了,歇著去吧。”樊亦白沈聲道。

金福如同得了特赦,連忙跑開了。

樊亦白進了院門,碰上茜柔正往外走。

“少爺好。”茜柔主動問好。

樊亦白“嗯”了一聲,又多了一句,問:“少奶奶做什麽了?”

“少奶奶今天裁衣裳呢,裁了兩次都沒裁好,就不讓我們在屋裏服侍了,連錦翎姐都被趕出來了。”茜柔說道。

裁衣裳?

樊亦白知曉她買了幾塊料子,但大都是紗、羅之類,用這個裁衣裳?樊亦白腦子裏浮現出那個女人一身羅紗……只有一身羅紗,那玲瓏曲線,那嬌膚玉肌,那雪頂上的一點紅,都在悱惻隱約中半遮半掩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樊亦白立刻摒心靜氣,意圖揮去腦海中的朦朧,然而,腳下卻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步伐。

房門倒是沒有閂上,樊亦白一推便開了。

進了屋,看到了堆了一桌的卻只有方寸大小的紗、羅、綢,而景自箴就坐在桌邊,拿針縫制著什麽東西?

景自箴見樊亦白進門,也很吃驚,問:“你不是去郊外的廠子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甚至明天,都不會回來呢。”

“沒什麽事情,就回來了,不想耽擱你在鋪子裏學習嘛。”樊亦白胡亂謅了個理由。

景自箴也無暇分辨這理由有幾分真假,只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的東西。

“在做什麽?”樊亦白問。

“哦……我啊……我在做花兒。”景自箴回答道。

“不是裁衣服嗎?”樊亦白道,“你在鋪子裏買了不少料子,足夠做兩三件衣裳了。”

“哪有,我就是想把這些紗裁成小塊兒,然後做成堆紗花兒,嵌在裙子上很漂亮的。”景自箴將兩只已經做好的翻找出來,放到樊亦白的手中。

樊亦白看了看,的確很漂亮,“蠻雅致的嘛。”樊亦白讚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學藝術的,做出的東西怎麽可能俗氣?”景自箴也不謙虛,當然,她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是啊,買那麽多的料子,當然是想裁剪一套她親手設計的華麗衣裙,只是……只是手中的剪子不聽她的使喚,總而言之,這樣剪不行,那樣剪不行,剪來剪去,最後只能剪成小方塊,做堆紗花兒。

這件事,她決不能讓樊亦白知曉。

可是,她的這點兒小伎倆,樊亦白豈是看不出來?只是,看穿不說穿,他願意讓她自得其樂。

不會裁衣裳又如何?他樊亦白娶妻是為了讓妻子裁衣裳嗎?那倒不如娶個裁縫。不過,明明不會裁剪的她為何突然要親自裁剪衣裳?樊亦白有些想不透。

算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大事,就隨她吧。

景自箴一邊縫著,一邊說道:“我聽亞東說,如今東洋錦緞的勢頭很猛呢,咱們有不少生意都被日本人搶走了,現下總算是扳回一局。”

提起這個,樊亦白也是忿忿不平。

“那東瀛的錦緞,還不是中國的淵源?只不過工業興起,中國實力不濟,才被各國趕超,如今,不曉得那日本人在染料裏加了什麽,顏色的牢固度頗佳,不易褪色,可是,咱們也在這方面也有進益,只是成本就是不如日本人的低廉,所以,時常競爭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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