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來者不善琴弦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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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走進樊紹煊辦公室的樊紹彧熱情地打著招呼,臉上雖然掛著兄弟情深似的笑容,但鷹隼般的眸中卻是充滿了算計的狠戾。

“怎麽突然來這裏了?”樊紹煊亦是一副假面孔地寒暄道,“就快除夕了,二叔還要你出差?難道是為了抓緊培養你這個接班人?”

“大哥說笑了,我爹地的身體還好得很,再有個十年八載的,也不會退休,而我呢,還年輕呢,經驗不足,別說接爹地的班,就是給我一個小部門,我也管理不來,哪如大哥這麽能幹,我現在只能幫爹地跑跑腿。”樊紹彧自謙地說道。

“那二叔派你來這裏做什麽?是不放心賬目,還是擔心經營有問題?”樊紹煊問道,“我記得二叔說過,他對這種小小的紡織生意沒什麽興趣,不是嗎?”

“只要是集團的生意,我爹地都會盡心,至於賬目、經營什麽的,有大哥在這邊親力親為,恐怕沒有哪個董事會不放心。”樊紹彧冠冕堂皇道,“爹地派我過來正是為了表達集團對蘇紡的重視,之後我們兄弟二人一同回港,免得被那些八卦雜志亂寫我們兄弟不和,一舉數得,不好嗎?”

“好,很好。”樊紹煊說得雲淡風輕,眉梢微挑,從容不迫。

兄弟不和?他們之間豈是僅僅不和?

如果用兄弟鬩墻來形容樊家棠棣之態應當算是最恰當不過的,環境決定態度,樊家既然采取勝者通吃的辦法來決定集團管理人,那麽,為了爭奪權力之巔,親情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上一代,他的父親戰勝了他的叔叔,這一代,他堅信,他也不會輸給這位堂弟。

大廈上層,立場不同的精英們不見硝煙地鬥智鬥勇,大廈底層,忙碌的小職員們繼續忙碌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蘇楠從衛生間裏出來,癟癟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叫聲。

顧未晞掩口笑道:“你這還真是應景啊。”

蘇楠知道是玩笑話,可還是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顧姐,我一上午跑了好幾趟啊,早餐就是吃了十斤,現在也不剩什麽了。”

顧未晞看了看腕表,道:“差不多十二點了,也該補補倉了,否則,你下午就沒貨出倉了。”

蘇楠撅了撅嘴,埋怨著第一銘,“都怨阿銘,說什麽加了冰的可樂才是有靈魂的,我回去一定把他的三魂七魄都打出來。”

對於蘇楠和第一銘的打打鬧鬧,顧未晞是見怪不怪了,所以,她不妄加評斷,任由他們去鬧。

兩個人沒有回報告廳的舞臺,直接去了餐廳,蘇楠自然是學乖了,中午只買了些清淡的食物,顧未晞倒是買了一份川味辣菜。

午餐時間,餐廳幾乎座無虛席,她們恰巧坐了一個靠墻的方桌,圍桌擺了三張椅子,所以,空著一個座位。

二人正吃著,小劉匆匆跑了過來,將手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放,沒顧上說一句,就奔去餐臺點餐了。

蘇楠瞟了眼小劉放下的東西,一個人名簽,淺粉色的紙張上打印著三個黑色的隸書漢字。

“樊紹或?”蘇楠小聲念著這三個字,好奇道,“一定是樊總的親戚,都有個紹字,不是親兄弟,就是堂兄弟。”

“樊紹彧!”顧未晞給她糾正道,“是彧,不是或,沒看到這個字比或多兩個撇嗎?”

蘇楠訕笑著撓頭道:“看到啦,但是不認得啦,以為就念或啦。”說著,拿起人名簽,嗔道:“叫什麽不好,非要選個生僻字,顯得他很有學問嗎?”

“應該是有什麽說法吧。”顧未晞分析道,“要麽你去問問他本人?”她調侃著。

“算了吧。”蘇楠擺擺手,“估計我今天撞到的那個就是樊紹彧吧?我聽到有人喊他樊總了,怎麽這麽多樊總啊。”

“家族企業都是這樣啦。”顧未晞道,“不過,樊紹彧為什麽突然來蘇紡?”

“誰知道呢?”蘇楠毫不關心,但也八卦著道,“顧姐,你猜樊家會不會像TVB裏的豪門大戲一樣,為了爭奪財產,父子不和,夫妻反目,兄弟成仇,主仆交惡?”

顧未晞一勾唇,重覆上一個說法,道:“要麽你去問問樊家人?”

“顧姐,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啦。”蘇楠嗔道。

顧未晞戳了戳她的額頭,“我是在提醒你,謹言慎行,在大庭廣眾之下胡亂議論上層的私事,被有心人聽到了,或是被陷害,或是被利用,結果都不是你能承擔的。”

“嘁,此處不留妹自有留妹處,處處不留妹,妹就網上賣秋褲。”蘇楠合轍押韻地說道。

“有時候,不是你想求為長安布衣就可以隨你心思的。”顧未晞又道。

蘇楠細細咂摸了一下顧未晞的話,然後,頗為受教地對顧未晞點點頭,“顧姐說的不會有錯,我以後一定會註意。”

“你這麽說就有些盲目了,我又不是事事都能神機妙算的孔明,我也有失策的時候,不過,凡事三思而後行終歸不會有錯的。”顧未晞說道。

就在顧未晞話音剛落,小劉就端著餐盤回來了,叨叨著她的忙碌,上午加了個杜蘭德,現在又要加個樊紹彧,害得她午飯都不能及時過來吃,還不知道下午又有什麽幺蛾子,看來,只有等年會結束,她的磨難才能真正完結,吧啦吧啦,說了一通。

蘇楠不再多言,只是做個安靜的聽客,顧未晞更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午餐結束,蘇楠和顧未晞回到舞臺的後臺,因為走得匆忙,顧未晞沒能來得及將小提琴收回琴盒,只是隨手放在了琴盒上邊,可是現在……小提琴不見了!

“琴呢?!”顧未晞有些慌了。

蘇楠亦是慌亂,與顧未晞一起四下尋找。

偷琴?

不可能吧?

集團大廈裏有保安,小提琴又不是項鏈戒指這樣的首飾,拿了塞進口袋裏,保安也難以看出來,手裏拿著小提琴,絕對無法順利地離開大廈,除非是跟保安聯手,監守自盜。

“顧姐,我們去查查監控攝像頭,雖然這裏沒有,但外面的走道裏有,攝像頭一定能錄到是誰拿著琴離開。”蘇楠出主意道,前兩天,她與邱瓷撞在一起的事件就多虧了攝像頭,此刻,她也將希望寄托在攝像頭上。

顧未晞雖然不反對蘇楠的提議,但還是不死心地四處查看,她不覺得有誰會順手牽羊,正如小張所說,不是什麽名琴,不值多少錢,所以,偷琴的風險與收獲不成正比,沒人願意做賠本買賣。

所以,顧未晞還想在後臺繼續找找,不多時,她果然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琴的身影。

顧未晞剛松一口氣,待拿起琴時,心又沈了下去。

※※※※※

樊紹煊邀請樊紹彧在外面的餐廳吃過中飯,二人一前一後從外面走進大廈自動門,看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任誰都不會懷疑這對兄弟之間有什麽芥蒂。

樊紹彧在樊紹煊面前已經不知多少次摸了自己中指上的情侶對戒,樊紹煊若是繼續裝作視而不見,樊紹彧勢必還要繼續下去,不過,若是順了他樊紹彧的意,那麽,他就不是樊紹煊了。

樊家本來族人眾多,但因為抗戰時蘇州淪陷造成了族眾四散,抗戰結束後,返回蘇州的族人便少了大半,之後,又因時局變動,樊家徹底支離破碎,星飛雲散。

離開蘇州時,樊天恒尚未娶妻,僅與本家長輩並一位族兄及幾個老實本分的家仆一起赴港,之後,用從蘇州帶出來的積蓄在港開了家小工廠。

因結識了一位富家千金,並娶之為妻,所以,借助岳家的實力,再加上本人的精明能幹,將樊家的企業擴大,成立恒臻集團,樊天恒也成為港島名列前茅的富豪。

樊天恒獲得成就之後,有樊家族人投奔,樊天恒大方接納,這才令樊氏一族在港重聚,雖然重建門楣,但族眾人數比他離開蘇州前又少了很多。

樊天恒一生共有三子二女,樊紹煊的父親樊書宸居長,其下兩個女兒,樊書婕、樊書妤,再下是樊紹彧的父親樊書宏,季子樊書宥。

樊書婕、樊書妤是外嫁女,其子女不排在樊家族譜中,樊書宏除了樊紹彧這個兒子之外,還有三個女兒,其中兩個是雙胞胎,一個喜歡唱歌,一個喜歡跳舞,皆不喜生意之事,而最小的女兒才剛剛念中五。

至於樊書宥,年輕時,妻子與尚在幼年的兒子因飛機失事罹難,從此,便踏入空門,在離島的靜心寺修行,不問世事。

因為恒臻集團乃樊天恒一手創辦,即便之後集團上市,股權分散,但大部分股份還是歸由樊天恒掌控,其他樊姓族親與一般散戶無異,掌握的股份微乎其微,即便能在集團就職,但也無法構成強大勢力。

樊天恒掌權時期,集團內部沒有任何爭議,就算那些外來股東也以樊天恒馬首是瞻,但從第二代開始,權力之爭始現,表現最明顯的就是樊書宸、樊書婕和樊書宏,最終是樊書宸脫穎而出,成為第二代掌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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