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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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7-27 15:00:05 字數:4595

她疾步走向他,小心翼翼地問:

“樹……”

“在裏面。他在回家的路上昏倒的,我正好在巡邏。”韓澗汐看了看尹堂橘,眼裏閃過一絲精銳。

“是我……那天下雪,我沒回家,沒聯絡樹……樹肯定沒好好休息,又受凍了所以……是我……”

韓澗汐伸手輕點她語無倫次的嘴,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眼底憂慮浮現。

“別胡思亂想。”

病房的門推開,醫生摘下口罩,說道:

“夏之樹的家屬,請跟我來。”

“我弟弟怎樣了?!”七夕恨不得揪起醫生的領子,生怕他說出她不想聽到的答案!

“暫時還沒什麽大礙……請跟我來。”

前面的話,讓七夕稍稍松了口氣,可後面的話又如大石壓頂而來。

“這次你弟弟昏倒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感冒發燒導致的。但是,剛才我們給他做檢查的時候,發現他腦中有細微的網狀陰影……”

似是被雷擊中,感覺天旋地轉起來。

醫生趕緊安撫她緩聲道:

“精確的診斷,要等報告出來,我想問的是,夏之樹之前有什麽病歷嗎?”

……

七夕扶著墻,走到夏之樹的病房門口。她不敢去碰觸那扇門。她想到醫生說的話。

“……左小姐也不用太擔心,那種程度的組織生長,只要細心調養,是可以抑制再生的。當然,我們的提議是,到更加權威的醫院去治療,會更好一些。我這有腦科權威周雲翔,周教授的聯系方式……”

可醫生說的周雲翔,就是在京首時,幫夏之樹治病的周醫生。

“怎麽不進去?”尹堂橘端著一碗熱燙燙的粥從後面走來,輕聲問,“醫生怎麽說?”

左七夕望著他,眼睛突然酸澀得厲害!

她想笑一笑的,可是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劇烈顫抖起來。

“橘……該怎麽辦……”

“姐?”病房裏傳來疑惑地叫喚聲,“姐你在門口是嗎?”

尹堂橘眉頭一皺,對著病房喊:

“是我在門口。”他用力地握了握七夕的手,然後放開,推開門,走了進去。“你姐,應該很快就來了。”

七夕深呼吸,深深呼吸!然後推開病房的門!

“夏之樹,你對我說過什麽來著!”

尹堂橘看著鬥志昂揚的七夕,皺起眉頭,這樣的她跟在外面快要昏倒的她,有著天壤之別。

樹抱歉地笑,學著她經常用的伎倆,舉起右手。

“對不起嘛,我道歉!”

他的右手,有一條灌註著最深厚祈禱的平安手鏈。七夕握住他的涼涼的手。

兩人手上的手鏈,相互輝映。

七夕希望,把自己手鏈上所有的平安祝福,都過度到樹的手上,讓樹永遠健康平安!

“說了不許生病的,看看誰能像你,感冒成這樣?!”

“姐。”樹蒼白的笑容,像朵失了水分的花兒,“讓你擔心了。”

“哼……”七夕不打算原諒他,“要想讓我原諒,把粥都喝了。”

“好。”

“以後每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許偷半點懶。”

“吃飯跟睡覺,哪裏還有懶偷,明明一直在懶著呢。”

“你還跟我提意見?”

“沒有,我沒有意見,姐。”

樹的笑容,幹凈得沒有半點兒瑕疵。

可是,她要怎樣,才能讓這笑容,永遠不會消失呢?

她低頭,背部微微變得僵直,尹堂橘借著拿粥,手輕輕落在她的背上,笑著說:

“樹,粥要趁熱吃。”

“嗯。”樹依舊柔柔地笑著,“還有,澗汐哥,讓你擔心了。”

韓澗汐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眉頭有些褶皺。

他看了一眼左七夕,走出病房。

“我回崗了。”

七夕輕輕點頭,又將目光落回夏之樹的臉上。

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夏之樹,她要用盡一切辦法來治好夏之樹的病。

為了這個,她在所不惜。

續蘭花花展之後,尹家族的瓷器展覽在仁山也順利舉行。

這次瓷展,不僅成功地推薦了尹家族瓷器的新品,又再一次將仁山蘭花的銷售,推向另一個高潮。左七夕為花展設計的《和蘭花在一起》,與為瓷展制作的《蘭心蕙瓷》攝影畫冊,也成了這兩次展銷的亮點。

可是,人們還沒來得及認識兩個作品的作者,左七夕已經帶著夏之樹離開了仁山。

七夕跟夏之樹從新回到了闊別三年的京首市。

立在眼前的城市在三年期間發生了又一次飛躍性的變化,更繁華得讓人覺得有些陌生。

七夕瞇起眼睛,望著周圍的一切,這不是所謂的物是人非,而是,人非物非。

仁思洞也顯得更陳舊了一些。

邱家那棟別墅,幾乎被藤蔓繞滿。雖然是依舊寒冷的春末,藤蘿不茂盛,可蒼勁地藤蔓已經爬滿了那扇鐵門,不難想象,夏天的時候,這裏布滿綠蘿的景象。

她記得,離去的時候,他們還剛剛將鐵門漆成了紅色的,現在這扇門已經面目全非。

推開那扇鐵門,院子裏枯萎著許多雜草。她房間窗下的葡萄樹,光禿禿的枝椏竟也爬滿了她的窗戶。

原來,人不在的時候,草木並不會寂寞。

七夕眼裏湧出一些落寞。

這才叫,物是人非,對嗎?

“姐,其實我們不用回到這裏的。”樹看著她,輕聲說道。

這裏有很多的回憶,只是不管是好的回憶還是不好的回憶,都那麽沈重。

“這裏有最好的音樂學院,我們怎麽會不回來呢?”這裏還有最好的醫院,這句話,七夕沒有說,只是在她看著之樹的時候,眼裏流出堅定,她要治好樹的病。

“姐,其實我不用讀最好的音樂學院,只要跟姐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才不是,樹是這麽優秀的人,怎麽能不讀最好的學院呢?以後樹能一個人的飛翔的時候,一定會飛得更遠,更高,更耀眼!”

“我不飛。”樹微笑,“姐,要離開你才能一個人飛,那我都不飛。”

“就這點志氣!”七夕眼裏閃出淚花。

天空突然飛回冬天遷徙的鳥群,七夕昂望天空,看著群鳥輕快掠過高空。她站在樹的旁邊,指著最前面的那只,大聲道:

“樹,姐想讓你像那只鳥兒一樣,飛得最高最快最耀眼!”

樹望著天空,目光落在那只鳥兒身上。看著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有些刺痛,他真的能飛得那麽高那麽遠嗎?

“請問,有人在家嗎?”

這句話從門口傳來的同時,聲音的主人已經跨進來了。他滿面笑容,笑容裏帶著些許張狂,又帶著些許喜悅,還有更多的釋懷。

“我已經縮短了會議的時間,但還是晚點了,抱歉。”

“哥。”夏之樹笑著打招呼。“你來了。”

“不只我,還有一大群人。進來吧!”

說完,門口又有幾個人魚貫進入。

滿眼淚花的黎籬;笑容滿滿的李哲修;一身清爽的尹堂秀;全副靚妝的李雅蒂;一臉亮晶晶笑容的輕風。最後是不可一世的金寶兒,她身邊站著笑意淺淺,目光淡定的上官橈。

“怎樣,我找來打掃的人,你們還滿意嗎?”尹堂橘盯著七夕問。

黎籬哭著跑過去,一把抱住左七夕。

“臭丫頭,你說你為什麽不辭而別,然後杳無音信,你這臭丫頭臭丫頭……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有多想你嗎……臭丫頭……”

左七夕一時無法適應這麽多突然湧上心頭的情愫,微微傻楞著。直到黎籬的眼淚不停地落入她的脖子裏,微涼的溫度讓她打了一個寒戰,心卻漸漸溫暖起來。

她抱住黎籬,熱淚盈眶。

“對不起,黎籬。我也,很想你。”

“哎,小樹,咱們又見面了。”尹堂秀捏捏樹清秀地面頰,“這張臉,我越看越喜歡啊!”

樹望著她,目光溫柔如水。他輕輕地叫她:

“姐……”

“嗯?你是在叫我?”尹堂秀楞住了,“你剛剛叫我什麽?”

“堂秀姐姐。”夏之樹笑。尹堂秀沒好氣地又掐掐他的臉。

“嘿,寶兒,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喜歡敲輕風的頭了,原來這感覺還不錯啊!”

金寶兒白了她一眼。

“開什麽玩笑,我哪有那喜好?”

黎籬破涕為笑,環視一下四周,她問:

“韓澗汐,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他工作還需要交接跟調度,所以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好了,多餘的話等把這屋子弄幹凈了再說!”

尹堂橘擊掌,把大家組織起來,開始對這個荒廢了三年的老房子進行全面的打掃!

掃蜘蛛網,擦桌子,貼墻紙,擦窗掃地,修花除草……

大家足足幹了一整天,才把這屋子弄幹凈整潔。

左七夕拿著拖把到葡萄樹旁的水龍頭下沖洗,尹堂橘手裏捏著一塊抹布跟著走過來。

“終於又看到你笑了!”

七夕嚇了一跳,擰水龍頭的手一時失控,開到最大。水落在拖把上,地上。無數冰涼的水花更是濺到她的鞋面上。

尹堂橘失聲笑道:

“你幹嗎緊張成這樣?”

她迅速地將水關小,將拖把放在水下就著地面沖搓。

尹堂橘吐了一口氣,從仁山碰面以後,她就對他不冷不熱,不親不遠的連個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難道,之前他所作所為,已經讓她恨他了嗎?

他臉上那微微霸道的笑容漸漸隱去。他問她:

“你恨我嗎?”

她沖洗拖把的手頓住。

恨嗎?

曾經讓她無限遐想的他,讓她無限開懷過的他,曾經深深親吻過她的他,她恨嗎?

她搖頭。

“那你,現在還愛我嗎?”

胸口間傳來熟悉的疼意,她微微有些喘息。

曾經撕碎了她的自尊,丟下五十萬現金支票,把她在他面前僅剩的,她認為稍微與他比配的東西粉碎的他,她愛嗎?

看著他,她的面容出奇的平淡。

“我不恨你。可是,我也不愛你了。”

尹堂橘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事隔三年,那痛楚卻絲毫沒有減弱,此刻反而加深了。

“那……我要出多少價,你能再愛我一次?”

他還是不懂啊,她苦澀地笑了笑。

“你知道,我很愛錢,只要是開價的東西,我都不舍得買。”

“那我白送給你呢?倒貼給你呢?”

“只要是你,我都,要不起。”

她擰緊了水龍頭。冷風狠狠吹過。眼睛有點刺痛。

“你們躲在這裏談情說愛呢!堂秀說,一起去家裏,她已經通知了伯父伯母,我們去吃晚餐的事情!”

李哲修探著腦袋,對著兩個人說完,又急急忙忙地將跟在他後面偷聽的一群閑雜人等都趕回去。

要是讓尹堂橘知道,他被人拒絕的事情他們都知道,那將是塌了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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