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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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我真不能陪你。”

陳緣戰鬥力幾乎為負數了,慌慌張張地賠了不是,立馬溜走了。

若是惹了別人,她可以平心靜氣與他理論,可這個人……

陳緣愈發覺得這人有些面熟,仔細一想,就是今早遇見的那個。兩次偶遇加深了他在她心中的印象——不像好人。對,動不動就讓人陪,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陳緣走後才跟夏青打電話扯謊解釋,夏青說下回還要帶她來。陳緣只好說,那就下次約。

因為時間有些晚,陳緣打車回了住處。出租車剛一走,身邊又一輛車停過來。車上下來一個人,陳緣一見了他,眼睛睜得溜圓,護著自己退了好幾步。

“你跟著我幹什麽?我警告你啊,你別跟著我,我男朋友在家等我呢!我現在一個電話他就能下來!”

“是嗎,那正好,讓他賠我。你讓他下來還是我去找他?”

男人也能陪?“那不行!”

“什麽不行,一個是他賠,一個是你賠,你自己選。”

陳緣哪裏遇見過這種狀況,暗自糾結了好一會兒,“那要是……要是我不陪你會怎麽做?”

他仿佛真地為她琢磨了一下,“你跑得快麽?”

“什麽?”

“我問你,跑得快麽?”

“……什麽意思?”

“跑不快的話,很容易被抓住的。”他的尾音放得很輕,絕對起到了恐嚇的作用。

陳緣被他這麽一嚇,立刻拔腿就跑。她的腦袋裏只有一個指令——快!快!快!

一口氣跑上六樓,上氣不接下氣地進了門,門一道道鎖緊,所有的窗戶都關了,關最後一道窗的時候,她發現對面六樓那間空了兩年的房子亮燈了。裏頭有個男人的身影,他光著上身,有意無意地往這頭望了一眼。

一瞬間,陳緣頭皮發麻,趕緊躲起來。

怎麽又是他?

這一次,她覺得自己完了!

第二天清晨,陳緣掛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昨晚沒睡好,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

小區裏的熱心大嬸兒看她略有憔悴,拉著她聊了幾句家常。

兩人正聊著,張嬸兒忽然面露喜色,朝前頭吆喝一聲,“小高!哎呦!這可好幾年沒看見你了。還記得我嗎?”

陳緣也回頭瞧了一眼,然後她就後悔了。

“張嬸兒,您還這麽年輕!”

“你可真會說話,這麽些年你跑哪兒去了,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一直在外地,您身體還挺好?”

“好好,老不死啊!”

此時陳緣正在低頭翻包,琢磨著怎麽趁機逃跑。

張嬸兒忽然又把熱情轉回她身上,“又忘帶鑰匙啊?”

“啊,好像是。”

隨著那人的靠近,陳緣的腦袋越來越低,就差塞進包裏。

張嬸兒不懂她的苦楚,拉著倆年輕人相互介紹,“都是年輕人,介紹一下。這是小陳,新搬來的,你可能沒見過。小陳,這是小高,高進。老鄰居了。”

陳緣硬著頭皮跟姓高的點點頭。姓高的也對她點點頭。

然後,陳緣接著翻包,這回是真的。

看來,人是不能撒謊的,鑰匙真沒了。她明明記得用鑰匙把門反鎖才走的。掉了?

“張嬸兒,你們聊,我鑰匙好像丟了,我找找。”

“丟了?丟也丟道上了。我幫你找,小高你要沒事兒也幫找找。”

“不用不用!”陳緣趕忙拒絕。

“這有什麽,小高是咱們老鄰居,都認識,鄰裏鄰居的別客氣。”

“真不用麻煩——”

“——不麻煩,今天休假。”高進忽然陰森地說。

張嬸兒嘖了一聲,“那正好!——老李太太,小陳鑰匙掉了,你幫忙看看有沒有?”

“好嘞!”老李太太晾好被子也幫忙找起來。

陳緣哪裏像找東西,躲過來躲過去的,也沒瞧仔細,當然連個鑰匙的影都沒看見。

陳緣尋回樓道口,又從一樓尋到六樓家門口——沒有。

到底掉哪兒了?正想到這,樓道裏有人上樓,步伐沈穩,一步一步,一級一級,聲音越來越近。直到陳緣看見那人的背影即將轉上六樓,她的心臟開始砰砰亂跳。

鑰匙沒有,打不開門。這回,她可沒地方躲了。

那人來到跟前,陳緣幾乎靠進了墻角,臉都白了。

“你家住這裏?”他問。

陳緣嚇得渾身冒冷汗,像個木頭,什麽也不會說了。

“張嬸兒說你是新搬來的小陳。陳什麽?”

陳緣一直沒動靜。

他又問,“我問你叫什麽?”

這回,陳緣被嚇得說話了。只不過聲音軟綿綿的,軟得發虛,“……陳緣。”

“什麽?大點聲。”

“陳緣。”

“耳東陳,哪個圓?方圓的圓,元帥的元,還是名媛的媛?”

“……都不是。”

“都不是?”

“……是緣分的緣。”

“緣分,塵緣。這名字有意思。”

陳緣見他琢磨她的名字,和顏悅色,就想趁機溜了,“我上班要遲到了,得走了。”

“不急。”他忽又陰森起來。

“真要遲到了,我得走了。麻煩讓讓。”

他站在前面,幾乎擋住了她唯一的出路。

陳緣不敢碰他,往前動了一步,想著他能讓步,可是並沒有。他忽然長臂一身,將她攔住。

陳緣嚇得咣當一聲靠在門上。

“不疼啊?鑰匙也不要了?”他手中嘩啦作響,變出一串鑰匙。

“……你在哪兒找到的?”

陳緣想拿,他不給。往她手心上懸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想要鑰匙,來找我。”

“那是我的鑰匙,你拿著有什麽用?”

他不給,陳緣只好伸手去夠。可他那麽高的個子,胳膊一伸,她就夠不到了,反倒被他耍得團團轉。你來我往的,她又抓了他的衣服。

這下他可有話說了,“你小心點,弄壞我一件衣服還不夠?”

陳緣立刻把手收回,見他衣服完好,卻也不敢再碰了。她被耍得很生氣。

“你把鑰匙還我!”

“你賠了我,我就還!”

“不要臉!”

“什麽?”他大惑。

“你聽見了。”陳緣梗著脖子,口氣硬起來,“我告訴你,我屋裏要是少一樣東西,我就報警說是你偷的!別以為我好欺負!”

說到激動的地方,她把包一掄。高進歪身子一躲,她正好趁機溜了。

這天早上,陳緣差點遲到。夏青見她臉色難看,不禁要問。

“怎麽啦,大清早拉著一張臉?”

“總有些人,專門找不痛快!”

夏青來了些興致,陳緣這人可從不言語別人的是非。

“跟周銳吵架了?”

“不是。跟他沒關系。”

“那是別的男人?”

“……我好像得罪人了。”

“誰呀?”

陳緣話趕話就把事情來去說了一遍。

“笨蛋,人家是在泡你!”

“你就別逗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他拿著我家裏鑰匙,我今晚還不知道怎麽回去呢。”

“沒那麽覆雜,你要對他沒興趣,就幹脆別搭理他,直接把門鎖換了。你要是對他有興趣,那就找他要嘍!再或者,我陪你去跟他死磕!”

“那我在那也就沒法住了。我媽那點兒家底全壓在這房子上,我可不想惹事。”

“膽兒真小,是他拿了你的鑰匙,又不是你拿了他的鑰匙。瞧給你嚇得!——換鎖用我陪你嗎?”

“不用,這點事我能行。”

當晚七點鐘,陳緣看著師傅把鎖換好,鑰匙也試好了。她的心,終於沈了下來。

真是笑話,她一個光明正大的人,卻搞得連燈都不敢開。很怕他知道她進了門,又沒去找他,他再找麻煩。可轉念又一想,她沒做虧心事,有什麽好怕的。

第二天下午,周銳坐高鐵回來了。陳緣上班沒能去接,下班回來的時候,周銳風塵仆仆坐在她家門口,“你鑰匙丟了?”

“你怎麽知道?”

“來的時候遇著張嬸兒,她問我來著。”

“是丟了,沒找著,換鎖了。”

“換了也對。萬一被人撿著偷溜進來就麻煩了。”

陳緣聯想起高進陰森的臉孔,仍有懼意。

周銳買了不少東西過來,還有一條魚。每次來都不空手,陳緣也不好意思,理應請人吃頓飯。

“這麽大一條魚,我吃不完,一起吃吧。”

周銳摸摸後腦勺,“行,需要我幫你什麽嗎?”

“不用,你進屋等著吧。”

想好了吃什麽,東西也都歸攏好了,陳緣便開始洗魚,結果一擡頭,就與對面那扇窗裏的高進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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