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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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海風帶著腥鹹氣息灌入大腦，將葉爻吹得更清醒了些，思路也隨之轉得飛快。
這一路上光顧著追蹤了，居然忘記了算日子。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分明被顧西陌點了睡穴卻還能保留意識，那是因為他根本已經由於毒發而真氣虛弱，下手力道不足——點偏了！
而他還在對著她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她居然真就沒看出來……
是他太能裝還是她太好騙？
身邊的小哥還在咕噥：“老頭子說把這姑娘先儲存在哪個船艙來著……”似乎在努力回憶。
他突然聽到有柔和女聲告訴他：“轉身，原路返回。”
小哥“哦”了一聲，隨即覺得哪裏不對。
一轉頭，葉爻臉上掛著友善和藹的微笑，沖他眨了眨眼。
小哥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幹笑道：“姑娘醒了啊？姑娘請自便，小的就不侍候了，小的告退！”一溜煙似的跑遠了。
葉爻哪裏顧得上追他，幾乎用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返回了顧西陌的船艙。
到了門口正要進去，卻發現船艙門緊緊地閉著，她臉一白，把心一橫，取出袖中短劍，一刀劃了過去，船艙門霍然破裂。
而後便是一道雪亮劍光直劈她面門！一劍斃命的架勢。
葉爻躲閃不及，慌亂間用短劍一迎，急忙自我介紹：“是我啊！”
劍光剎那間黯淡，隨即收回，他似乎詫異了一瞬，而後聲音淡漠道：“還進來做什麽？”
她要進去，被他扶著門抵在外面，一字字道：“在換衣服，非禮勿視。”
葉爻險些被氣得吐血，透過門縫果然瞟見他青色外袍淩亂地被扔在地上，黯淡光線裏只能看清他身上單薄的一件輕袍。
她狐疑地道：“你這時候換什麽衣裳？”心念一動，難不成是已經毒發了？
葉爻想了想，突然伸手大力將門推開，淡定道：“反正你身材我也見過了，我就不見外了。”
似乎有些不適應突然變亮的光線，他擡手在眼前擋了擋，唇色在傍晚的光裏艷紅如血，臉色異樣的蒼白，而後放下手微微慵懶地看著她，一身白袍松松垮垮地穿著。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葉爻下意識將頭偏向一邊，“你是不是毒發了？需要我幫什麽忙嗎？”
他聲音依舊淡漠：“不用。你可以出去了，既然不願意回去，那就在周圍船艙老實待著吧。”
她擡眸微笑：“我就是不走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她終於記起來了，三年前那天晚上就是他毒發，怎麽也不放她進門。
顧西陌轉身靠著艙壁，唇角一勾：“隨你。”言罷閉著眼沈默，竟是一句話都懶得和她說的模樣。
於是葉爻又忍不住懷疑。
自己是真的關心過甚了麽，看他沒什麽事的樣子。
於是她索性整了整衣襟，在原地坐了下來，支頤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聊聊吧。”
他連眼睛都沒擡一下。
“和我介紹介紹本次出行的終點站唄。”她慢悠悠朝她的方向湊近。
“你去了會後悔。”他淡淡扔下一句。
呵呵，不就是不想讓她去嗎。
“可你知道我早晚要去的。你當初答應我的，要帶我進輪回門，你不會忘了吧？”葉爻很認真地問。
“哦，原來你是要找我賬。”他淺淺一笑。
“君子不能言而無信。”
“我什麽時候是君子了？”他一臉無辜。
“你——”
顧西陌突然深深看著她，正色道：“我後悔了。”
葉爻挑眉：“你後悔什麽？”
“我不想放你走了。”顧西陌神情真摯，看得她呼吸一窒。
他蒼白的容色在昏暗光線裏被勾勒出完美的輪廓，那一線艷紅薄唇閃著誘惑光澤，四面寂靜，海潮聲陣陣拍打著人心，船身搖搖晃晃，遠處浪頭翻湧的聲音無比清晰。
葉爻慌亂地將頭低了下去。
她剛才只是想分散他註意力，觀察他的反應，所以那些話不過是隨口說的，沒成想引出他這麽一段心事。
她吸了吸鼻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微微恍惚。
直到他低低的一聲咳嗽將她從神游狀態裏喚醒。
擡頭卻見他走到遠離自己的一個方向，合衣躺下，輕輕道：“船還有兩天才靠岸，有話明天再說吧，我睡了。”
說完竟真的一翻身，背對著她側躺著。
葉爻剛張開一半的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卡在原地。
她在這裏……是做什麽的？
有心想離開，然而這船艙門被自己劈壞了，他一個人，真氣虛弱，萬一半夜毒發被仇家暗下殺手可怎麽辦？葉爻猶豫了一瞬，還是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海上的夜很是安靜，船艙裏兩人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葉爻原本就中了他的攝魂術，精神狀態不佳，而現在船艙又如此安靜，於是她原本是靠著艙壁坐著，後來端坐的姿勢變成了頭朝下，再後來就開始不停的點頭，如此不知什麽時候就睡去了……
半夜裏不知睡到什麽時辰，恍惚間聽到身邊有人咬牙極力隱忍、痛苦**的聲音，她猛地驚醒，悄悄擡眼看向他的方向。
他身上如雪的白衣不知何時變得淩亂不堪，身子不停在船艙木制板面上來回翻滾摩擦，一頭烏發披散著，有幾縷被冷汗黏在面頰上，遮住蒼白虛弱的面容。
全身骨骼猶如撕裂般的痛楚，似有鋒利的刀刃在每一寸骨骼上緩慢地摩擦，肌膚仿佛被千萬根針尖不斷刺入，而心口處卻好似有無數蟻蟲在大口啃噬。
然而他同時在做噩夢。
夢裏是十幾年前漆黑無盡的洞口，有誰粗壯的手掌朝他伸來，有人獰笑：“這次送來這小子不錯，這姿色，可真是有得享受……”
而後是血光一閃，有尖刀入肉再緩緩拔出的聲響，那人的鮮血濺了他滿身滿臉，粘稠濕熱的液體使他在那一瞬幾乎反胃。
……
夢境畫風一轉，換了那春日桃花，有女子含笑撫琴，風吹花落，她擡起的眼波溫暖而親切。
他輕輕喘息著，頭痛欲裂，長睫顫抖，面頰掩在淩亂黑發下，喉嚨間有沙啞的**：“娘……”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帶著些許清冷的聲音，喚醒他的靈臺。
“顧西陌，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小心翼翼，柔和裏帶著疼痛。
他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神情間濃郁的不安，恍惚著澀聲道：“葉爻……我不該負你……你是不是恨我……”緊閉著雙眼，眼角竟有晶瑩一閃。
葉爻震了震，呆呆看著他，顫聲道：“你說的什麽胡話。”
這事情難道不是早就過去了嗎？
這份心思，他又藏了多久？
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薄唇抿得緊緊的，身體的痛楚令他根本無法完全陷入昏睡，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卻察覺到她的氣息在附近，即便是昏迷著，卻仍是下意識將臉偏向背對她的方向，掩飾那滿面的狼狽憔悴。
唇卻忽然被她溫熱的唇堵住了，那麽溫柔的一個吻，瞬間又分開，順著他的下頜，一路向下，鎖骨、胸口，微熱的呼吸掃過絲綢般的肌膚，蝕骨的疼痛竟緩解了幾分。
而那若即若離的觸感卻莫名地給他一種安定的力量，終於沈沈睡去了。
葉爻總算是松了口氣，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每個月都要毒發一次，每次都這麽慘烈麽？三年……他就是這樣度過的？
她深深吸了口氣。
遙望遠方海面，天幕呈現一片幽深的暗藍，遠處是無盡頭的海和大大小小的島嶼，遠近不一，卻各有各的形秀。
黑色的海浪不斷吞噬著黑暗，浪潮洶湧，有靠近的岸上巨大的礁石在夜色裏聳立。
兩天就能到那個地方麽……此刻竟感到一個夜晚如此漫長。
她這次真的感到困了，也忘了自己是個什麽姿勢，再次睡去……
陽光再一次如溫柔的手掌撫摸上她的面頰時，葉爻猛然驚醒，驚覺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額角。
一擡手間才發現肩上披著的一件青色外袍滑落。
這是自己睡著的時候他蓋上的？
葉爻立即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四周看了看卻不見人影，不禁有些不安，想要起身出去尋找，船艙門忽然被人拉開。
她愕然擡眸，昨晚無比狼狽混亂憔悴的某人果然又一副神采奕奕模樣，換了身幹凈衣裳，美得一塵不染，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也是他。
顧西陌挑挑眉，笑道：“是菜香太誘人還是你夫君太好看娘子看呆了？”
葉爻翻了個白眼，忽然上上下下將他重新打量一番，“你沒事了？”
他將手裏端著的飯菜放穩，被她抓住伸手摸了摸額頭，又握著手腕把了把脈，他輕笑：“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睡了這麽久，明顯是精神欠佳。”
葉爻見他果真沒事，遂放寬了心，嘆了口氣，悠悠道：“這還要從頭說起啊，先是為了追你馬不停蹄跑路將近十天到了這裏，辛辛苦苦見你一面，又被你毫不留情施了攝魂術——”嘴裏忽然被塞進一個丸子，她語聲戛然而止，呆呆看他。
顧西陌笑容美艷：“原來我這麽有魅力，讓你馬不停蹄追了這麽久。”
葉爻呵呵了一聲。
他隨口道：“這丸子味道還不錯吧，現在船靠岸呢，這個小島上有不少人下船，我在下面臨時買的，我還沒嘗，聽說還是當地特色風味。”
這味道……的確是很特色，特色到她差點吐出來。
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葉爻緩慢地嚼著，飛快地咽著，擠出一臉享受的表情，點頭微笑：“好味道，你怎麽不嘗嘗？”
他默默凝視她半晌，才笑道：“不知道味道如何，才買來讓你先嘗一嘗，我再決定是否要吃啊，不過看娘子這表情，”他唇角勾起狡黠笑容，“我就不嘗了。”
“呃——”葉爻險些被他氣得噎住，而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敢情是拿她當試驗品！
顧西陌憐憫地看著她，幽幽輕嘆：“吃那麽急做什麽？”溫柔地拍他的背。
葉爻對他擠出笑容，笑瞇瞇道：“因為太好吃了啊。”
我就不信你騙不了你一次……
“是麽……”他笑得意味深長，纖長手指拿起筷子，又夾起一個。
葉爻用一顆看好戲的心看著他動作，等著他把丸子放嘴裏。
不料他眼波盈盈望著她，講丸子夾到她嘴邊，微笑：“那娘子再來一個吧。”
……
葉爻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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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分明被顧西陌點了睡穴卻還能保留意識，那是因為他根本已經由於毒發而真氣虛弱，下手力道不足——點偏了！
而他還在對著她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她居然真就沒看出來……
是他太能裝還是她太好騙？
身邊的小哥還在咕噥：“老頭子說把這姑娘先儲存在哪個船艙來著……”似乎在努力回憶。
他突然聽到有柔和女聲告訴他：“轉身，原路返回。”
小哥“哦”了一聲，隨即覺得哪裏不對。
一轉頭，葉爻臉上掛著友善和藹的微笑，沖他眨了眨眼。
小哥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幹笑道：“姑娘醒了啊？姑娘請自便，小的就不侍候了，小的告退！”一溜煙似的跑遠了。
葉爻哪裏顧得上追他，幾乎用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返回了顧西陌的船艙。
到了門口正要進去，卻發現船艙門緊緊地閉著，她臉一白，把心一橫，取出袖中短劍，一刀劃了過去，船艙門霍然破裂。
而後便是一道雪亮劍光直劈她面門！一劍斃命的架勢。
葉爻躲閃不及，慌亂間用短劍一迎，急忙自我介紹：“是我啊！”
劍光剎那間黯淡，隨即收回，他似乎詫異了一瞬，而後聲音淡漠道：“還進來做什麽？”
她要進去，被他扶著門抵在外面，一字字道：“在換衣服，非禮勿視。”
葉爻險些被氣得吐血，透過門縫果然瞟見他青色外袍淩亂地被扔在地上，黯淡光線裏只能看清他身上單薄的一件輕袍。
她狐疑地道：“你這時候換什麽衣裳？”心念一動，難不成是已經毒發了？
葉爻想了想，突然伸手大力將門推開，淡定道：“反正你身材我也見過了，我就不見外了。”
似乎有些不適應突然變亮的光線，他擡手在眼前擋了擋，唇色在傍晚的光裏艷紅如血，臉色異樣的蒼白，而後放下手微微慵懶地看著她，一身白袍松松垮垮地穿著。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葉爻下意識將頭偏向一邊，“你是不是毒發了？需要我幫什麽忙嗎？”
他聲音依舊淡漠：“不用。你可以出去了，既然不願意回去，那就在周圍船艙老實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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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記起來了，三年前那天晚上就是他毒發，怎麽也不放她進門。
顧西陌轉身靠著艙壁，唇角一勾：“隨你。”言罷閉著眼沈默，竟是一句話都懶得和她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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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索性整了整衣襟，在原地坐了下來，支頤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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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會後悔。”他淡淡扔下一句。
呵呵，不就是不想讓她去嗎。
“可你知道我早晚要去的。你當初答應我的，要帶我進輪回門，你不會忘了吧？”葉爻很認真地問。
“哦，原來你是要找我賬。”他淺淺一笑。
“君子不能言而無信。”
“我什麽時候是君子了？”他一臉無辜。
“你——”
顧西陌突然深深看著她，正色道：“我後悔了。”
葉爻挑眉：“你後悔什麽？”
“我不想放你走了。”顧西陌神情真摯，看得她呼吸一窒。
他蒼白的容色在昏暗光線裏被勾勒出完美的輪廓，那一線艷紅薄唇閃著誘惑光澤，四面寂靜，海潮聲陣陣拍打著人心，船身搖搖晃晃，遠處浪頭翻湧的聲音無比清晰。
葉爻慌亂地將頭低了下去。
她剛才只是想分散他註意力，觀察他的反應，所以那些話不過是隨口說的，沒成想引出他這麽一段心事。
她吸了吸鼻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微微恍惚。
直到他低低的一聲咳嗽將她從神游狀態裏喚醒。
擡頭卻見他走到遠離自己的一個方向，合衣躺下，輕輕道：“船還有兩天才靠岸，有話明天再說吧，我睡了。”
說完竟真的一翻身，背對著她側躺著。
葉爻剛張開一半的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卡在原地。
她在這裏……是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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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夜很是安靜，船艙裏兩人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葉爻原本就中了他的攝魂術，精神狀態不佳，而現在船艙又如此安靜，於是她原本是靠著艙壁坐著，後來端坐的姿勢變成了頭朝下，再後來就開始不停的點頭，如此不知什麽時候就睡去了……
半夜裏不知睡到什麽時辰，恍惚間聽到身邊有人咬牙極力隱忍、痛苦**的聲音，她猛地驚醒，悄悄擡眼看向他的方向。
他身上如雪的白衣不知何時變得淩亂不堪，身子不停在船艙木制板面上來回翻滾摩擦，一頭烏發披散著，有幾縷被冷汗黏在面頰上，遮住蒼白虛弱的面容。
全身骨骼猶如撕裂般的痛楚，似有鋒利的刀刃在每一寸骨骼上緩慢地摩擦，肌膚仿佛被千萬根針尖不斷刺入，而心口處卻好似有無數蟻蟲在大口啃噬。
然而他同時在做噩夢。
夢裏是十幾年前漆黑無盡的洞口，有誰粗壯的手掌朝他伸來，有人獰笑：“這次送來這小子不錯，這姿色，可真是有得享受……”
而後是血光一閃，有尖刀入肉再緩緩拔出的聲響，那人的鮮血濺了他滿身滿臉，粘稠濕熱的液體使他在那一瞬幾乎反胃。
……
夢境畫風一轉，換了那春日桃花，有女子含笑撫琴，風吹花落，她擡起的眼波溫暖而親切。
他輕輕喘息著，頭痛欲裂，長睫顫抖，面頰掩在淩亂黑發下，喉嚨間有沙啞的**：“娘……”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帶著些許清冷的聲音，喚醒他的靈臺。
“顧西陌，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小心翼翼，柔和裏帶著疼痛。
他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神情間濃郁的不安，恍惚著澀聲道：“葉爻……我不該負你……你是不是恨我……”緊閉著雙眼，眼角竟有晶瑩一閃。
葉爻震了震，呆呆看著他，顫聲道：“你說的什麽胡話。”
這事情難道不是早就過去了嗎？
這份心思，他又藏了多久？
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薄唇抿得緊緊的，身體的痛楚令他根本無法完全陷入昏睡，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卻察覺到她的氣息在附近，即便是昏迷著，卻仍是下意識將臉偏向背對她的方向，掩飾那滿面的狼狽憔悴。
唇卻忽然被她溫熱的唇堵住了，那麽溫柔的一個吻，瞬間又分開，順著他的下頜，一路向下，鎖骨、胸口，微熱的呼吸掃過絲綢般的肌膚，蝕骨的疼痛竟緩解了幾分。
而那若即若離的觸感卻莫名地給他一種安定的力量，終於沈沈睡去了。
葉爻總算是松了口氣，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每個月都要毒發一次，每次都這麽慘烈麽？三年……他就是這樣度過的？
她深深吸了口氣。
遙望遠方海面，天幕呈現一片幽深的暗藍，遠處是無盡頭的海和大大小小的島嶼，遠近不一，卻各有各的形秀。
黑色的海浪不斷吞噬著黑暗，浪潮洶湧，有靠近的岸上巨大的礁石在夜色裏聳立。
兩天就能到那個地方麽……此刻竟感到一個夜晚如此漫長。
她這次真的感到困了，也忘了自己是個什麽姿勢，再次睡去……
陽光再一次如溫柔的手掌撫摸上她的面頰時，葉爻猛然驚醒，驚覺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額角。
一擡手間才發現肩上披著的一件青色外袍滑落。
這是自己睡著的時候他蓋上的？
葉爻立即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四周看了看卻不見人影，不禁有些不安，想要起身出去尋找，船艙門忽然被人拉開。
她愕然擡眸，昨晚無比狼狽混亂憔悴的某人果然又一副神采奕奕模樣，換了身幹凈衣裳，美得一塵不染，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也是他。
顧西陌挑挑眉，笑道：“是菜香太誘人還是你夫君太好看娘子看呆了？”
葉爻翻了個白眼，忽然上上下下將他重新打量一番，“你沒事了？”
他將手裏端著的飯菜放穩，被她抓住伸手摸了摸額頭，又握著手腕把了把脈，他輕笑：“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睡了這麽久，明顯是精神欠佳。”
葉爻見他果真沒事，遂放寬了心，嘆了口氣，悠悠道：“這還要從頭說起啊，先是為了追你馬不停蹄跑路將近十天到了這裏，辛辛苦苦見你一面，又被你毫不留情施了攝魂術——”嘴裏忽然被塞進一個丸子，她語聲戛然而止，呆呆看他。
顧西陌笑容美艷：“原來我這麽有魅力，讓你馬不停蹄追了這麽久。”
葉爻呵呵了一聲。
他隨口道：“這丸子味道還不錯吧，現在船靠岸呢，這個小島上有不少人下船，我在下面臨時買的，我還沒嘗，聽說還是當地特色風味。”
這味道……的確是很特色，特色到她差點吐出來。
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葉爻緩慢地嚼著，飛快地咽著，擠出一臉享受的表情，點頭微笑：“好味道，你怎麽不嘗嘗？”
他默默凝視她半晌，才笑道：“不知道味道如何，才買來讓你先嘗一嘗，我再決定是否要吃啊，不過看娘子這表情，”他唇角勾起狡黠笑容，“我就不嘗了。”
“呃——”葉爻險些被他氣得噎住，而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敢情是拿她當試驗品！
顧西陌憐憫地看著她，幽幽輕嘆：“吃那麽急做什麽？”溫柔地拍他的背。
葉爻對他擠出笑容，笑瞇瞇道：“因為太好吃了啊。”
我就不信你騙不了你一次……
“是麽……”他笑得意味深長，纖長手指拿起筷子，又夾起一個。
葉爻用一顆看好戲的心看著他動作，等著他把丸子放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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