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媽媽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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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13:48，某科研機構實驗室的門打開。
身穿藍色防靜電服的阮一倫低著頭，捏著鼻山根走了出來。他在實驗室裏已整整呆了三天。此刻的他，胡子足有寸許，頭發有些亂，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眼瞼下方黑眼圈很重。
“主任？”朝前的腳步陡然停下，他擡頭看著擋在面前的上司。
“很抱歉，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因為怕有急事，便替你接了。”主任將手機遞過去，“是療養院打來的，你的母親……前天晚上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昨天早上才發現，搶救無效……”
主任後來說了什麽，阮一倫一個字也沒聽見去，腦海裏全是“嗡嗡嗡”一片。
他看見主任嘴巴開合……看見周圍人同情至憐憫的眼神……看見主任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看見主任離開，然後誰將一張機票信息塞進他的手裏……
視線由模糊到清晰，他終於看清楚：
帝都-江城。
他們剛才說什麽？
……媽，媽媽自殺？……叫他節哀？……
“不！”
他小聲的，後退半步，通紅的一雙眼更紅，眸光劇烈閃爍，片刻後，阮一倫整個人飛奔起來……
不！不是真的！他的媽媽怎會自殺？
他記憶中那個美麗的，樂觀的，優雅的母親，怎會自殺？
一定是弄錯了！
他瘋狂給療養院打電話：“我媽媽叫姜暖暖！……她怎麽會自殺？她不會自殺！……你們肯定弄錯了，我媽媽住在東南樓3層18號！你們再去看看啊！死者肯定不是我媽媽！……”
電話那邊一次又一次：“阮先生，您冷靜點！您回來看看好嗎？您母親的遺體還沒有火化，還凍在殯儀館……”
“我他媽已經在機場了！”阮一倫大吼一聲，整個人卻蜷了下去，他抱著手機，眼淚決堤而出，“你們肯定弄錯了，肯定弄錯了……”
機場裏，來來往往很多人，很多人看他，看著這個還穿著實驗室靜電服，哭得如孩子般的男人……
他是怎麽登上飛機，怎麽行屍走肉坐了一個小時航班，再怎麽到療養院的，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療養院院長親自接待他，將裝在箱子裏的母親遺物交給他。
洗臉巾，電動牙刷，全套護膚品，還有化妝品，水杯，然後是她的手包，手機……
“我們很遺憾……”“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您母親那樣開朗，真是太意外了……”“阮先生，請節哀……”院長再三表示遺憾。
阮一倫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呆滯，臉上沒一絲表情，仿佛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他站了許久，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木木的聲音：“報警了嗎？”
院長稍楞了一下，這才明白阮一倫的意思，忙道：“派出所已經備案了。”
“我媽媽不會自殺，一定是謀殺，我要去派出所。”阮一倫轉身，走了幾步後，他又轉過頭，“哪個派出所？”
“城南派出所。”院長頓一下，“阮先生，我開車送您過去。”
阮一倫點頭，跟著院長去了停車場，坐上院長的車。
“我媽媽不會自殺，她上個月才從北歐回來……”
“她上周還叫我給她看包，叫我買給她。你看，就是這個，這個包是新的，她剛收到沒幾天……”他拿起箱子裏某品牌今年最新款的手包。
“她說，今年聖誕要和我一起去美國過，她說她還沒過國外的春節……她說，她說英語總是沒自信，每次旅行都是跟團，這次她想跟我……”
“他們說，一個對生活有期待的人不會自殺，我媽媽怎麽可能自殺？”
“我媽媽連遺書都沒有寫……走的那個晚上，還發了朋友圈……”
阮一倫哽咽著打開他的手機，點母親頭像，進入朋友圈，屏幕上，母親發的最後一條信息是：“你才是我人生最高成就。”
配圖是他在人民大會堂領獎的照片，2029年AI領域傑出貢獻獎。
無數人點讚。
評論區，他當日回覆的是：“媽媽，我的獎有您的一半，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兒子。”
城南派出所。
“阮先生，您母親確實是自殺……”
“我們在接到療養院備案後，迅速調了療養院監控……那天晚上，沒有人進入您母親的房間……文件袋裏有當天晚上的監控視頻，分別對著門和窗，您可以看看。”
“另外，袋子裏有醫院的搶救報告，您母親送到醫院時，已經……她的胃裏有過量安眠藥，而且，她是和紅酒一起吞服的。”
“您母親有每天喝紅酒的習慣，您應該知道。”警察動作隨意，將牛皮紙文件袋遞給阮一倫。
“是，我媽媽每天晚上會喝一杯紅酒，已堅持了20多年，聽說美容養顏。”阮一倫從最初聽到噩耗到現在，大腦已冷靜許多。
他的背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著放在腿上，眼睛看過警察一眼，很快下垂，很不習慣和陌生人打交道：“像我媽媽這樣一個愛生活的女性，怎麽可能自殺？她沒有動機，我懷疑這是一起密室謀殺案！”
警察眼皮上挑，將目光轉向療養院院長。
“確實，我們也感到很意外，姜女士入院時，我們曾給她做過詳細的心理分析，數據顯示她很樂觀，住療養院是因為她只有一個親人，就是阮先生。”
“阮先生是科研從業者，在帝都工作，姜女士不願去帝都，說住在療養院很舒服。她一個月前剛從北歐旅行回來。”
“整個療養院，不光是我，所有認識姜女士的人，都認為她絕不可能自殺，所以，我們昨天第一時間備案了。”療養院院長說。
警察看看療養院院長，再看看阮一倫，起身：“你們等一下。”
一刻鐘後，警察回到房間，他一只手朝墻上做了個“請”手勢，再將手機撥弄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投影的光從手機閃光燈處射出，視頻畫面中有一家藥店，時間是黃昏，阮一倫一眼就看見畫面中的母親。
他才多久沒看到她……
三個月前，他飛回來和媽媽聚，那時，媽媽興奮不已的說她要去看北歐，要去看極光；
幾天前，他在進實驗室前，也才和媽媽通過視頻電話，媽媽舉著手機給他看療養院，說療養院環境很好，花園裏多出那十多盆多肉植物歸她管……
他做夢也沒想到，再見到媽媽時，會隔著生死，會透過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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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藍色防靜電服的阮一倫低著頭，捏著鼻山根走了出來。他在實驗室裏已整整呆了三天。此刻的他，胡子足有寸許，頭發有些亂，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眼瞼下方黑眼圈很重。
“主任？”朝前的腳步陡然停下，他擡頭看著擋在面前的上司。
“很抱歉，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因為怕有急事，便替你接了。”主任將手機遞過去，“是療養院打來的，你的母親……前天晚上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昨天早上才發現，搶救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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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自殺？……叫他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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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聲的，後退半步，通紅的一雙眼更紅，眸光劇烈閃爍，片刻後，阮一倫整個人飛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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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已經在機場了！”阮一倫大吼一聲，整個人卻蜷了下去，他抱著手機，眼淚決堤而出，“你們肯定弄錯了，肯定弄錯了……”
機場裏，來來往往很多人，很多人看他，看著這個還穿著實驗室靜電服，哭得如孩子般的男人……
他是怎麽登上飛機，怎麽行屍走肉坐了一個小時航班，再怎麽到療養院的，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療養院院長親自接待他，將裝在箱子裏的母親遺物交給他。
洗臉巾，電動牙刷，全套護膚品，還有化妝品，水杯，然後是她的手包，手機……
“我們很遺憾……”“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您母親那樣開朗，真是太意外了……”“阮先生，請節哀……”院長再三表示遺憾。
阮一倫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呆滯，臉上沒一絲表情，仿佛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他站了許久，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木木的聲音：“報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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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不會自殺，一定是謀殺，我要去派出所。”阮一倫轉身，走了幾步後，他又轉過頭，“哪個派出所？”
“城南派出所。”院長頓一下，“阮先生，我開車送您過去。”
阮一倫點頭，跟著院長去了停車場，坐上院長的車。
“我媽媽不會自殺，她上個月才從北歐回來……”
“她上周還叫我給她看包，叫我買給她。你看，就是這個，這個包是新的，她剛收到沒幾天……”他拿起箱子裏某品牌今年最新款的手包。
“她說，今年聖誕要和我一起去美國過，她說她還沒過國外的春節……她說，她說英語總是沒自信，每次旅行都是跟團，這次她想跟我……”
“他們說，一個對生活有期待的人不會自殺，我媽媽怎麽可能自殺？”
“我媽媽連遺書都沒有寫……走的那個晚上，還發了朋友圈……”
阮一倫哽咽著打開他的手機，點母親頭像，進入朋友圈，屏幕上，母親發的最後一條信息是：“你才是我人生最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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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您母親確實是自殺……”
“我們在接到療養院備案後，迅速調了療養院監控……那天晚上，沒有人進入您母親的房間……文件袋裏有當天晚上的監控視頻，分別對著門和窗，您可以看看。”
“另外，袋子裏有醫院的搶救報告，您母親送到醫院時，已經……她的胃裏有過量安眠藥，而且，她是和紅酒一起吞服的。”
“您母親有每天喝紅酒的習慣，您應該知道。”警察動作隨意，將牛皮紙文件袋遞給阮一倫。
“是，我媽媽每天晚上會喝一杯紅酒，已堅持了20多年，聽說美容養顏。”阮一倫從最初聽到噩耗到現在，大腦已冷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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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眼皮上挑，將目光轉向療養院院長。
“確實，我們也感到很意外，姜女士入院時，我們曾給她做過詳細的心理分析，數據顯示她很樂觀，住療養院是因為她只有一個親人，就是阮先生。”
“阮先生是科研從業者，在帝都工作，姜女士不願去帝都，說住在療養院很舒服。她一個月前剛從北歐旅行回來。”
“整個療養院，不光是我，所有認識姜女士的人，都認為她絕不可能自殺，所以，我們昨天第一時間備案了。”療養院院長說。
警察看看療養院院長，再看看阮一倫，起身：“你們等一下。”
一刻鐘後，警察回到房間，他一只手朝墻上做了個“請”手勢，再將手機撥弄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投影的光從手機閃光燈處射出，視頻畫面中有一家藥店，時間是黃昏，阮一倫一眼就看見畫面中的母親。
他才多久沒看到她……
三個月前，他飛回來和媽媽聚，那時，媽媽興奮不已的說她要去看北歐，要去看極光；
幾天前，他在進實驗室前，也才和媽媽通過視頻電話，媽媽舉著手機給他看療養院，說療養院環境很好，花園裏多出那十多盆多肉植物歸她管……
他做夢也沒想到，再見到媽媽時，會隔著生死，會透過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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