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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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軒聽到這裏, 突然輕咳了一聲, 美琳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 立刻閉上了嘴巴。

是她一時糊塗了,以寶珠那種家庭,怎麽會允許她踏進娛樂圈呢, 在酒吧唱歌消遣可以,真的要進入娛樂圈,把音樂當成事業, 恐怕家裏非鬧翻天不可。

司慕言的眸光從兩人的臉上掃過, 隱隱的察覺到氣氛有一絲古怪,他默了默, 終於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兩位看起來關系不錯, 是認識很久的朋友?”

“算起來到現在快七年了,是蠻久的。”

美琳眨了眨眼, 想到當年她在英國留學,在書店裏因為一本書而和他起了爭執,從此不打不相識, 不禁莞爾。

聶明軒回想起兩人認識的經過, 也忍不住唇角微揚,可是眼尾的餘光掃過舞臺上的秦寶珠,立刻漫不經心道:“要說久,還是我和寶珠認識的時間比較久。”

美琳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把話題轉到寶珠的身上, 四周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有種大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司慕言左手扶著沙發背,側身看著聶明軒,他臉上雖然掛著淡淡的笑容,可是眸色卻幽深如寒夜,“是嗎,原來聶先生和寶珠是老朋友了,我還以為你們是昨晚在酒會上認識的。”

聶明軒迎上他的目光,假意驚訝道:“難道寶珠沒和你說嗎,她七歲那年我就認識她了,這些年我們一直都生活在一起。”

司慕言插在褲兜裏的手不由得慢慢捏緊,臉上卻不以為然道:“難怪寶珠剛才叫你軒哥哥,看來她一直把你當哥哥一樣親近,她沒和我提過你,估計也是覺得這件事無關緊要吧。”

聶明軒絲毫不打算在司慕言的面前隱瞞他和秦寶珠的關系,所以才會這樣囂張的示威,在他看來,不管司慕言和秦寶珠是做戲還是真的,他如此明朗的態度,足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以他和秦寶珠的關系,他在這場愛情的戰爭中是穩占上風的,可是司慕言的那句拿他當哥哥一樣親近,還是刺痛了他,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在秦寶珠的心裏,他是和Allen一樣的哥哥。

他坐直身子,端著酒杯微笑,“也是,我們的關系,當然不必說給無關緊要的人聽。”

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立刻扳回一局,不過在彼此的眼中,對方才是那個無關緊要的人,誰也說不服不了誰。

美琳眼見著戰火越燃越盛,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她正不知該怎麽勸解才好,酒吧經理這時突然過來,要找她談事情。

做為這家酒吧的老板,美琳兩年前成為網絡當紅作家後,就當起了甩手掌櫃,聘了個靠譜的經理替她管理酒吧,平時她只是查查賬,或者來這裏消遣放松。

她夾在司慕言和聶明軒中間左右為難,偏巧這兩個她哪個都得罪不起,只好溜之大吉,不摻和他們男人間的戰爭。

好在美琳剛離開沒多久,秦寶珠就回來了,聶明軒和司慕言不得不暫時休戰。

她見美琳跟著酒吧經理離開,回來後兩個男人又都不說話,不禁主動活絡氣氛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沒聊什麽,誇你唱歌好聽唄!”聶明軒對於他和司慕言的爭鋒相對閉口不提。

司慕言雖然在生悶氣,可是也還沒小氣到要主動當著她的面告聶明軒的惡狀,他朝沙發背上一靠,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這才擡了擡下巴,問道:“我看到剛才那個人攔著你,他找你說什麽了?”

他說的是坐在靠近舞臺的一個中年男人,因為隔得遠,又側對著他,所以看不清長什麽樣子,只是秦寶珠唱完歌回來的時候,他攔在舞臺下和她攀談了一會兒。

秦寶珠順著司慕言的視線望過去,不禁失笑道:“你說他啊,他說他是唱片公司的,很喜歡我的聲音,問我有沒有興趣當簽約歌手,這是他給我的名片……”

她翻出上衣口袋裏的名片,放到了桌子上,眼角的餘光掃到聶明軒晦暗不明的視線,立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已經拒絕他了,我暫時還沒有要當歌手的打算。”

她倒不是怕聶明軒會反對,而是她那位保守固執的爺爺早就言明不許她當歌手和演員,踏進娛樂圈這種混亂的地方,不然的話以她對戲劇和音樂的熱愛,也不會弄的拖到現在,既不去戲劇音樂學院學習,也不發片演戲。

聶明軒聽她說不打算當歌手進軍娛樂圈,內心深處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可是轉瞬想到她在舞臺上散發出的璀璨光芒,不免又覺得可惜,心情一下子變得十分覆雜。

司慕言拿起那張名片看了看,“梁峰柏”三個字倏然躍入眼簾,他不由得瞇了瞇眼睛,忽然想起了他是哪一號人物。

著名音樂經紀人梁峰柏,也是有名的音樂制作人,當今流行樂壇的天王劉賓白,玉女歌手樂欣,還有“舞臺皇後”之稱的李暢,都是經他一手挖掘捧紅的。

算起來,他所在的寰娛公司歸屬於新元集團旗下,司慕言還是他的大老板呢,如果他真的看中了秦寶珠,想要簽下她,再加上司慕言的力捧,她的歌手之路可以走的很順暢。

只是讓司慕言意外的是,秦寶珠竟然拒絕了梁峰柏,她不是說喜歡音樂和表演嗎,這麽好的機會都不抓住,他實在想不通是為什麽。

秦寶珠也沒有多解釋,嘻嘻哈哈了兩句就把話題岔開了,司慕言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四人玩到晚上十點才走出酒吧,因為秦寶珠現在和司慕言住在一起,所以坐著他的車離開了,聶明軒站在原地,望著邁巴赫在夜色中逐漸消失,忽然有點心煩意亂,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悄悄的從他手中溜走,讓他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直到美琳叫了他好幾次,他才回過神來。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美琳也不用顧忌什麽,十分直白的說道:“明軒,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對司慕言的敵意表現的很明顯?”

聶明軒雙手插兜,清朗的聲音在黑夜中帶著寒意,“所有覬覦Sarah的男人都是我的敵人,難道你還讓我視若無睹,自己騙自己嗎?”

美琳輕嘆一聲,她早就看出來了,司慕言對寶珠絕不是沒有興趣的,他處處體貼周到的照顧,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還有細微的肢體動作,都透露著他對寶珠的在意。

只是不知道寶珠是怎麽想的,如果她也真的喜歡上了司慕言,那麽聶明軒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她偷偷看了聶明軒一眼,心道自己好像幫錯忙了,當初她之所以沒有阻止秦寶珠搬去司慕言那裏,一是想借此刺激聶明軒,讓他燃起鬥志,而聶明軒聽說後,果然很快就處理好手頭的事情回來了,二是對秦寶珠來說,有對比才有差距,她也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喜歡的究竟是誰,而且當時司慕言說想多了解秦寶珠時誠懇又認真的樣子,也確實是把她感動到了。

現在看來,她不僅沒幫到聶明軒,反倒還成全了司慕言,她想當初她的腦子一定是進了水,才會想出這麽餿的主意,以後這種事她還是少摻和吧。

聶明軒收回視線,也忍不住埋怨道:“當初你就不該讓Sarah搬去和他住,現在反倒讓他們多了相處的機會,我要想辦法盡快勸她回英國才行。”

美琳自知理虧,立刻舉手做投降狀:“是我好心辦了壞事,從現在開始我保持中立,再也不多管閑事,行了吧?”

聶明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語氣不好是在遷怒她,不禁一臉歉意的聳了聳肩,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半開玩笑道:“那怎麽行?你是我的人,當然要站在我這邊,等什麽時候我和Sarah結婚了,你再功成身退!”

銀色邁巴赫在如水的夜色中飛馳,司慕言望著前方的道路,腦海中卻不時的閃過聶明軒充滿敵意的眼神,如果他連這代表什麽都不明白,豈不是太笨了?

他強忍著想要質問秦寶珠的沖動,等著她來主動跟自己坦白,可是一路上,她卻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

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猜測著秦寶珠是不是也愛著聶明軒,等他們的合約結束,她是不是就會和聶明軒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而秦寶珠似乎玩累了,一直靠著椅背靜默不語,司慕言瞟她一眼,發現她歪著頭面朝窗戶,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一顆心沈到谷底,越想越覺得失落,不禁薄唇緊抿,一腳把油門踩到底,用風馳電掣的速度來發洩內心的煩躁不安。

原本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今晚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司慕言把車開進車庫,扭頭看向秦寶珠:“我們到了,下車吧!”

秦寶珠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身體卻一點都沒有動彈。

“餵,秦寶珠——”

司慕言解開安全帶,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她眉頭微蹙,閉著眼睛輕聲嘟囔道:“好困,別鬧了!”

原來,她一路上都在睡覺,壓根沒註意到車裏的氣氛沈悶,更不知道他在跟她生氣,在等著她的解釋和坦白。

司慕言微窘,人家壓根什麽都不知道,他這氣白生了。

他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視線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龐上,她生的很美,不是那種一眼就勾人心魄的驚艷,而是日久天長的耐看,就像窖藏的老酒,越喝越覺得醇香綿長。

她閉著眼睛,細密纖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睡著的樣子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清麗文靜,可是他卻忍不住想起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充滿靈氣,還帶著點狡黠。

他越挨越近,車裏的氣溫仿佛陡然升高,讓人心跳加快,渾身燥熱不安,一種許久不曾有過的感受漸漸的從心底攀升,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龐,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瞬間,他忽然懂了自己今天的心煩意亂是為了什麽。

就像是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終於撥開重重晨霧,迎著朝陽看清了自己的方向。他對她不受控制的靠近,莫名其妙的占有欲,還有憂心忡忡的煩躁不安,一下子忽然全都有了答案。

他在不知不覺中,竟愛上了她,他原以為他這輩子不會再愛了,沒想到現在卻對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動了心。

在這之前,他渾渾噩噩不明白,可是現在他看懂了自己的心,就絕不會輕易放她走,不管是聶明軒也好,別的什麽人也好,他都不放在眼裏,而且他現在近水樓臺,機會和勝算也更大。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忽然覺得豁然開朗,心底的煩躁不安也一掃而空。

他唇角輕揚,煩悶了一天,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可是當他眸光低垂,卻跌入了一雙清澈如水的黑眸中,秦寶珠充滿戒備的聲音也同時響起:“你……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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