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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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山觀虎鬥？”
“我說你有空還是去報個成人大學進修一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駱·心眼·導不是故意折騰瑤瑤，
會苦盡甘來的~
唐瑤：我看你就不是親媽。
☆、淋雨
如果不是陳楠楠多次私底保證駱雪松是個品行端正的好人，唐瑤甚至懷疑他和莊如凡是不是有似海深仇，逮著她這個學生折騰。
雪竹舞蹈的戲份比記憶中多，什麽水裏雨裏今天一場，明天又一場。
駱雪松愛臨時創作加戲的習慣圈裏人都知道，可這麽多風裏來雨裏去的戲，讓唐瑤都懷疑人生了。
汪如萱這幾天的身體好像更不舒服了，別說雪竹的戲，連夢夕要吹風淋雨的戲都丟給她。
感情《洛陽曲》有一半看不到臉的戲都不是汪如萱親身拍的啊？
唐瑤本來晚上才有舞戲，李芊芊中午要拍一場很耗體力的戲，可憐巴巴求她做好吃的，所以中午就拎著飯去片場。
不料剛到，小馬甲就如獲大赦的拉住她，說汪如萱頭疼，下午淋雨戲又要她上。
“那不是得看到臉的嗎？”唐瑤拎著飯菜，心裏郁悶，“攝像頭懟臉上的角度，怎麽替呀，只拍到我脖子嗎？”
小馬甲一臉為難：“這個後期會解決，當務之急是先讓進度別卡著，燒錢呢。”
得，摳圖是吧。
唐瑤半開玩笑：“這幾天連有臺詞的戲都有我的事，要跟駱導說加錢了。”
小馬甲倒是一本正經：“肯定的！”
上好妝，換了戲服，唐瑤在鏡子前轉了圈，淺粉長裙，外面批件毛絨絨的鬥篷，心裏感嘆還是夢夕實在，雪竹冬天穿夏裝簡直反人類。
“小瑤，我喊了糖水外賣，你幫我去拿一下呀。”
灰頭土臉的李芊芊在休息間隙跟唐瑤咬耳朵，隨後又匆匆回到了拍攝場地。
要吃午飯了還喝糖水。
幾日下來，“鐵骨錚錚唐小瑤”的外號已經傳遍了整個劇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說著笑就放她出去。
拿外賣的時候，旁邊有兩個背著背包的女孩子盯著唐瑤，這倆放假跑來影視城，想和偶像拍個照，可根本進不去。
其中穿藍色衣服的說：“不如問問那個女生，她穿戲服，肯定是演員。”
另一個黃衣服的是陳楠楠的死忠粉，已經把《洛陽曲》的原著看了無數次，她打量著唐瑤：“她的打扮......像夢夕。”
藍衣女生詫異：“汪如萱不長這樣子啊。”
“肯定不是汪如萱啊，不然怎麽出來跑腿。”
黃衣女生眼珠子轉了轉：“那個白蓮花的工作室好意思宣傳她不用替身，呸，她也配跟楠楠爭咖位？楠楠哪次跳崖下水不是自己上？”
“還好她不跟我家勵勵演對手戲。”
她拿出手機，對著唐瑤拍了好幾張照片：“證據確鑿，這照片能把她家腦殘粉的臉打成豬頭。”
藍衣女生看著唐瑤：“沒天理，汪如萱的替身比她長得還好看？”
“仗著石峰有資源，”黃衣女生不屑的哼了聲，“比她好的都打壓，說不定外賣也是那女人點的呢，這小姐姐也不知道是哪裏的新人，慘得很。”
兩大袋糖水拎著有點沈，唐瑤慢吞吞的往裏走，旁邊忽然有人喊她。
“小姐姐，你是《洛陽曲》的演員嗎？”
唐瑤想到自己是舞替加受罪替，並不作答：“有什麽事嗎？”
那倆人自稱傅勵和陳楠楠的粉絲，想進去和偶像說句話，聽唐瑤說粉絲進不去，又掏出照片求唐瑤帶進去簽個名。
見她倆被風吹得臉紅紅的，唐瑤有些不忍，點頭應了，那倆活寶正好沒戲，爽快的簽了名，陳楠在照片上畫了個心型，讓唐瑤告訴粉絲下次別來了，不安全。
唐瑤依葫蘆畫瓢出去覆述了，倆女孩子歡天喜地的謝過就走了，剛轉身，忽然看見不遠的地方停了輛黑色跑車。
有點兒......眼熟。
唐瑤的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轉身正要走，後面傳來熟悉的，又帶點不客氣的喊聲。
“餵，大一的。”
******
“我們爺爺奶奶認識的，從小一塊玩。”傅勵笑道。
“你怎麽到處溜達啊？”她躲開郁琛摸她帽子軟毛的手，“怎麽哪兒都是你認識的人？”
郁琛叼著根糖，有些口齒不清：“你郁琛哥哥人脈廣啊。”
他上下打量著唐瑤：“倒是你，每次都能讓我感到驚喜，你還會什麽，說說看？”
“她還做得一手好菜，”傅勵端著飯，“你倆怎麽認識的？”
“我是她救命恩人。”郁琛得意洋洋的搶答。
“郁琛你要不要臉，”唐瑤無奈，“不就幫我撿到學生卡嗎。”
“喲，那還不是大事嗎，要丟了卡，你就上不了臺，莊姨就看不著你跳舞，她還會收你做學生嗎？做人有點良心啊小學妹。”
“你怎麽不說我今天能在這劇組，還是因為你的功勞呢！”唐瑤被他這因果關系繞得又氣又好笑。
“誒？你還別說，這要追溯起來，很可能是這樣的......”
傅勵本來聽他倆吵得有趣，忽然捕捉到關鍵字：“莊姨？阿琛，你是說如凡姐？”
“那不然還有誰？”郁琛擡了擡下巴，“喏，她可是莊姨手把手帶著的學生。”
傅勵皺眉看向唐瑤：“你在如凡姐的舞團裏，不比吃這種苦要強？而且當那個汪如萱的替......”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吐了一句：“傻不傻。”
“莊老師知道的，她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舞替沒壞處，還能鍛煉我的綜合能力。”
那天剛試了鏡，唐瑤晚上就給莊如凡打了電話，莊如凡剛開始還挺多話，說自己也拍過戲，不礙事，直至聽說是駱雪松的電影，忽然就安靜了，過了好一陣，才讓她好好演戲，不用想別的。
“汪如萱？”郁琛靠坐在椅子上，仰頭看唐瑤，“當她的替身，不得折騰死你？想演戲，跟郁琛哥哥說一句，我也能給你弄幾個角色玩玩，這不露臉的有什麽好玩。”
“我又不是為了玩才來的，”唐瑤要往外走，被他拽住兜帽，“啊啊啊你別扯，扯壞了我賠不起。”
“我賠得起，”郁琛滿不在乎，順手一拉，把唐瑤拉回身旁，“我說怎麽你臉色看起來比前陣子差了，說說，汪如萱讓你幹嘛了？郁琛哥哥給你做主。”
唐瑤正想說話，被傅勵搶先了：“除了跳舞，這幾天淋雨吹風戲都是她上，等會有場跟我的對手戲，本來汪如萱的，她又說頭疼。”
“果然是嫁了個好老公，”郁琛嗤笑一聲，“那駱導不是最扣細節嗎，怎麽忍得了。”
“誰知道，”傅勵又看唐瑤，“今天下雨又冷了，你主意身體啊。”
******
“cut！”
“怎麽回事你們？”駱雪松從椅子上站起，對著底下的人怒吼，“拍這麽多條都是錯的，你們第一天演戲嗎？再出一次錯就給我滾！”
唐瑤幾乎是無意識的擦了臉上的水一把，搖搖晃晃的走回起點。
她從上到下都是冷的，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哭戲時留的淚，手臂還隱隱有些疼。
前後加起來，已經NG十次有餘，不是這個配角說錯臺詞，就是那個群演擋住鏡頭，最誇張的一次是一個演小販的人踢到放在路邊的整捆竹竿，要不是唐瑤反應夠快，可能被砸進醫院了。
其他人倒沒什麽，只有她是從路的這頭走到那頭，一直被雨淋著，還要一邊哭。
被導演一罵，那些人似乎都嚇醒了，最後總算過了。
唐瑤兩眼發黑，耳邊嗡嗡直叫，好不容易吸著氣勉強站穩，往前走了兩步卻覺得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還好前面有個人扶住了她。
看清楚人後，唐瑤有氣無力的推了推他：“你走開，我身上都是水，等會把你弄臟了。”
郁琛兇巴巴的嘖了聲，有些粗魯的說：“不舒服就老老實實撒個嬌不好嗎，非得死撐，倔給誰看？”
工作人員給唐瑤披上毛巾，郁琛又拿了一條蓋在她頭上，擦了擦她臉上的水：“趕緊去換了。”
傅勵也演了淋雨的戲，但他的那場順暢，早已換回了幹凈的衣服。
他捧著杯熱茶，慢悠悠的走到郁琛旁邊，看一眼目光追著唐瑤的朋友，又把茶湊到嘴邊，假裝喝著，低聲說：“是不是看出什麽門道？”
郁琛收回視線，冷笑一聲：“看來還是投鼠忌器，跟你的對手戲沒什麽問題，偏這場拍來拍去過不了。”
傅勵：“好歹她還不敢跟我耍手段。”
郁琛：“你不是說之前那個舞替在場上暈了？還跟她吵了架。”
傅勵：“嗯。”
郁琛瞇了瞇眼：“她還真當自己是個角了？我去會會她。”
傅勵按著他的手臂：“去，你個探班的摻和什麽，我有主意。”
“什麽主意？”郁琛看著他。
傅勵露出點笑：“她不是不樂意拍嗎，那就遂了她的願。”
******
汪如萱在床上瞇了一覺，懶懶的起身，用手機拍了張體溫計的照片發到微博後，才喊助理。
“下午的戲怎樣？”
小玲沈默了片刻：“拍了十多條都過不了，駱導都發了大脾氣，差點把馮新月她們趕出去。”
汪如萱又躺回床上：“然後呢？”
“唐......那個舞替最後下來的時候差點暈了。”
汪如萱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她不是特別出彩嗎，片場裏誰不誇，那就讓她多表現幾回唄，讓她知道拔尖爭先什麽下場。”
平日總是笑得溫柔的臉，此時滿是不屑的笑：“一個小小的舞替，不就會擺擺手動動腿，還想著跟主演攀關系，真是好笑。”
小玲沈默了下：“其實唐瑤人挺好......”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汪如萱惡狠狠的眼神瞪得閉了嘴：“你放什麽狗屁？一個舞替好能好到哪？你是死人嗎？她問我喝不喝湯你不出來攔著？吃裏扒外的東西。”
小玲嚇得瑟瑟發抖：“我沒有......”
汪如萱頓了頓：“那天你倒掉的時候沒被人發現吧。”
小玲低下頭：“沒有。”
她想了想：“下午傅勵有沒有問我為什麽沒到？”
“.......沒。”
汪如萱又要惱，忽然表情又變了：“哦，聽說那個郁家少爺來探班，他沒顧上問我也正常。”
她自言自語：“看來這幾天得多去片場。”
小玲猶猶豫豫：“石先生在您睡覺的時候說這兩天要來探班。”
“他來做什麽？！”汪如萱猛的坐了起來。
“他說您辛苦了，來看看.....”
“他不來我就舒坦！”汪如萱狠狠的罵了一句，想了想，“那小妖精今晚是不是還有一場舞戲？”
作者有話要說： 郁小霸王上線~
這幾天一直下雨下雨還是下雨，
今年雨水好多啊...
☆、夜舞
晚飯的時候，李芊芊湊到躺椅上的唐瑤身邊：“小瑤，今晚這場舞，你還能跳嗎？”
“這不是能不能跳的問題，”白景明搭腔，“現在劇組裏，除了她還有誰跳得了這個舞？”
楊珊看唐瑤拍了兩場舞戲後，對她的態度雖然沒有變好，但總算不再挑她的刺，偶爾還會黑著臉別扭的誇兩句。
畢竟是莊如凡的學生，那天後，楊珊馬上換掉之前仙氣滿溢的風格，但新的舞蹈讓唐瑤疑心自己在舞團裏排練。
好看是好看，可從頭到尾突出了一個字，難。
即使是專業舞蹈演員，也不是隨隨便便就上手，唐瑤為了盡善盡美，每天花大量時間琢磨練習，和放假之前比，她的訓練量只多不少。
“可是今晚那場舞好難啊，下午你又淋雨了，”李芊芊恨恨的說，“雪竹不如讓你演了算，汪如萱拿著女二的片酬也不心虛。”
“噓，”唐瑤戴著蒸汽眼罩，拍了她一下，“別說。”
李芊芊更生氣了：“幹嘛，汪如萱這不擺明了欺負你嗎。”
白景明笑了笑：“小瑤是為你好，有些話知道就行，人多時別說出來。”
李芊芊撇撇嘴：“那怎麽辦，你這樣子能跳嗎，走路都沒力氣了。”
“我睡一會就好，”唐瑤的聲音平靜，“晚上肯定沒問題。”
李芊芊還要說話，白景明攔了她，搖搖頭。
“就盼著晚上不要下雨的好。”
李芊芊看了一眼天邊的烏雲小聲嘀咕。
******
晚上拍的是場重頭戲，雪竹要給男女主展示自己前世的記憶，陳楠楠和傅勵都要上場。
“小瑤，臉色不是很好啊，”陳楠楠拉著唐瑤，“是不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沒事，”唐瑤笑著搖搖頭，見郁琛和傅勵從不遠處說著話走過來，她伸出手，“有糖嗎？”
郁琛挑挑眉：“這是頭一回問我要糖呢。”
他在大衣口袋裏摸了把：“喏，小饞貓。”
唐瑤撕開糖紙，用舌頭壓著檸檬糖，酸味刺激著味蕾，讓她的頭腦清晰了不少。
傅勵和陳楠楠的戲向來讓人放心，片場的工作人員雖然不說，但不約而同覺得麻煩只出在唐瑤身上。
駱雪松要拍一個完整的長鏡頭，楊珊對著唐瑤叮囑再叮囑註意事項，最後不放心又說：“不管跳沒跳錯，都要堅持到cut再停下來。”
唐瑤踮著腳尖一圈圈轉著，冷風吹在沒有太多布料阻擋的身上，只覺頭重腳輕，她咬咬牙，竭力把精力放在動作上，一個劈腿跳過後，只覺有些涼涼的水落在手臂上。
下雨了，雨勢不小。
駱雪松沒喊停，唐瑤自然不能停下腳步。
陳楠楠和傅勵在亭子裏說著臺詞，心裏都有些擔憂。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捏了把汗，下了雨，地上有些濕滑，她很可能會摔跤。
連楊珊都緊張了，摸著良心說，這部分是有些超過了，電影裏的舞蹈，本不需要這麽難。
但唐瑤高質量的完成了所有動作，連一絲一毫都沒挑錯，就在喊出“cut”之後，現場響起不約而同的掌聲。
出現了，本部電影裏零NG的第一段拍攝，還是非常完整的長鏡頭。
“好！”楊珊大松了口氣，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笑，鼓著掌看往外走的唐瑤，“剛剛那段跳得很好！”
唐瑤咬著下唇，擡起頭沖她笑了，小臉發白，一縷頭發貼在臉頰旁，看起來像只被雨淋壞的小貓，怪可憐的。
楊珊忽然就心頭一軟，舉著傘往她那邊走，不料才剛邁開步子，唐瑤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
救護車把唐瑤送進了附近的醫院，經過診斷治療，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勞累過度再加上著了涼，有點低燒和低血糖。
傅勵在醫生那邊仔細又問了情況，回到病房裏，看見李芊芊偷偷擦著眼淚，拉唐瑤的手，一旁的郁琛表情陰晴不定。
李芊芊氣得跺腳：“這也太欺負人了，舞替沒人權嗎？都住院了！”
“小瑤身體本來很好的，要不是淋了一下午的雨，晚上跳的時候才不會暈！”
“芊芊，跟駱導他們先回去吧，晚點不是還有一場你的戲嗎？”傅勵勸她。
李芊芊撇撇嘴：“不行，小瑤還沒醒呢。”
“我剛剛問過醫生了，她沒什麽大事的，有我兄弟在這兒守著，不會有問題。”
******
郁琛坐在病床邊，看著床上還沒醒的唐瑤，忽然又皺起了眉。
“就學不會撒嬌嗎？這麽倔，吃苦頭的還不是你自己！”
他低聲說了兩聲，又覺得無趣，靠坐在椅子上。
雖然臉色發白，可她像個漂亮的瓷娃娃，有種病態的美感。
郁琛看著看著，不由自主湊了過去，手肘撐在病床上，托著腮盯著她。
也就這個時候，這女孩子才不會和他鬥嘴，安安靜靜的在他旁邊聽他說話。
他忍不住伸出手，捋過她額邊的幾根頭發。
睡著的唐瑤，比平時要乖多了，郁琛的眼神變得溫柔下來。
忽然，安靜的病房裏想起了一陣歌聲，把想入非非的郁琛嚇了一跳。
是首不知名的歌，一個男的唱的。
郁琛冷不丁被扯回現實，皺著眉頭四處尋找聲源，最後在唐瑤的包裏發現了她的手機。
他本想直接按掉，但屏幕上的名字，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郁琛挑了挑眉，看了唐瑤一眼，最後按下了接聽鍵。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在幹什麽？”夏臨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著明顯的高興。
郁琛嘴角含著一抹笑，等了兩秒才開口：“她睡了。”
那邊不其然陷入了好幾秒的安靜，然後是壓低了不少的聲音：“你是誰？”
喲，生氣了啊？
郁琛心情忽然好了起來，靠坐在椅子上：“我是誰你不用管，反正小瑤睡了。”
過了一會，那頭才又有了聲音：“郁琛。”
“算你聰明。”
“我要和唐瑤說話。”夏臨的聲音壓著火氣。
郁琛嗯了一聲，盯著唐瑤：“可她累了，睡著了我不好喊起來。”
“行了，不說了，我怕吵醒她，先這樣。”
郁琛不由分說掛了電話，順手還關了機。
******
唐瑤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她聞見消毒水的氣味，一下子想到了在校醫室醒來的畫面。
她猛的坐起來，把旁邊的人驚醒了。
“郁琛？”
郁琛伸了個懶腰：“嗯？你醒了啊？”
唐瑤環顧四周：“我在哪？”
“跟你說了不舒服就說，你非要死撐，現在好了吧，救護車把你拉到醫院。”
郁琛不由分說把她按回床上：“躺著。”
他用手探了探唐瑤的額頭：“嗯，看來燒是退了。”
“想吃什麽早餐，我給你買。”
唐瑤憲回想了一下斷片之前的畫面，有些著急的問：“昨晚的那條過了嗎？”
郁琛被她氣笑了：“你是缺錢還是怎麽著，都不關心自己身體？”
“一條過了，你說你這麽拼，拿這麽點錢，值得？”
唐瑤不服氣：“你學表演的，不知道什麽叫敬業啊？”
“得得，你是病人，我不跟你吵嘴，”郁琛重新坐在椅子上，“今天沒你的戲，休養好了再說。”
“我沒什麽問題......”唐瑤擡頭，發現對方眼底下微微烏青，“昨天晚上你守了我一晚？”
☆、攻心
“不然呢？還是我把你抱上救護車的，”郁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這又欠了我一回。”
唐瑤嘆了口氣：“行行，欠你的，下回你要我幫忙，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只要......”
嘎吱。
門被推開，李芊芊拎著個保溫罐走進來，看見唐瑤醒了，急急忙忙沖到病床前：“你醒啦，嚇死我了嗚嗚嗚......”
唐瑤的身體底子不錯，打了點滴，又睡了個飽覺，臉色恢覆如初。
晚上睡覺的時候，唐瑤翻了幾個身，旁邊的李芊芊奇怪道：“你失眠啦？”
唐瑤扯著被子：“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李芊芊一聽來了精神：“是不是汪如萱？”
唐瑤：“昨天下午那場戲，本來是很簡單的，NG頂多一兩次，可是出了一次又一次問題，結果拍了整個下午。”
李芊芊：“你懷疑汪如萱搞鬼嗎？”
唐瑤想了想：“沒證據，她畢竟連來都沒來，再說了，從犯罪動機來說，她也沒有。”
“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李芊芊哼了一聲，“你來了之後，不是挺多人誇你嗎，我還聽見有人說，雪竹幹脆讓你演得了，那汪如萱怎麽願意啊，肯定就搞鬼，然後讓大家覺得，哦你身體不行。”
唐瑤：“昨天不是一條過了嗎？”
“所以說她的陰謀詭計失敗了啊，”李芊芊興奮的抓了抓被子，“我跟你說，昨晚收工的時候，我聽到好多人說你適合演雪竹，當舞替太可惜了。”
“哦對了，今天還看到汪如萱那個助理給她買什麽果汁和糖水，要是不舒服會想著吃這個吃那個？”
“要是你真的演了雪竹，那她一人分飾兩角的噱頭不就沒得炒了嗎，肯定還要想辦法整你，直到你主動辭演。”
唐瑤笑了笑：“如果她剛開始的時候就說我不行，那她還有機會，現在說要趕我，我偏要留下來。”
“那要是她又來多兩次昨天的事，你身體也受不住啊，小瑤你真的有法子？”
唐瑤：“當你是無可取代的，她想趕，別人也不會讓她這麽做。”
******
唐瑤再次見到楊珊，還沒等她打招呼，對方又黑了臉：“你的老師沒教你，身體好，才能更好的呈現出舞蹈的效果？”
說著，她就用手敲了唐瑤的腦袋一下，語氣變得溫和下來：“我想了想，前幾天的舞難度太大了，還是給你編簡單一點。”
“不用，楊老師，”唐瑤笑得輕松，“為了電影效果，就按照你原來的思路就行。”
楊珊有點猶豫，說話的語氣沒有以前的不耐煩：“可你的身體......”
“我沒事啦，再說，跳舞哪有不苦的，我跳的舞蹈，也展示了您編舞的水平呀，跳得出彩，也有很大您的功勞。”
“這有什麽功勞不功勞的，”楊珊嘴上這麽說，臉上卻已經露出笑，偏偏又嘆了口氣，“這編的，感覺除了你，其她人一時半會也跳不了了。”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楊珊雖然脾氣不好又自視甚高，但壞心眼是沒什麽的，頂多是有點虛榮。
畢竟是莊如凡教出來的學生，在舞蹈這個問題上，一點都不含糊。
唐瑤才換好衣服，坐在椅子上休息，遠遠看見汪如萱和一個男人說著話走進休息室，動作還挺親密。
“咦，這女人今天倒是來得早啊，”李芊芊也看見了，小聲嘀咕，“旁邊的應該是她老公吧......小瑤，小瑤？”
唐瑤忽然回過神，只覺後背起了冷汗：“怎麽？”
李芊芊一臉疑惑：“這話我問你才對吧，怎麽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沒事，”唐瑤扯了扯嘴角，“就是在想等會跳的舞，如萱姐也要上？”
“是啊，”李芊芊不屑的哼了一聲，“她老公都來了，大概是就想表現一下唄。”
汪如萱的丈夫石峰也是個演員，雖然在演藝圈算不上紅，但作為富二代，有錢得很，也很疼老婆，經常投資大片讓汪如萱參演。
汪如萱在婚後得到了很多讓人眼饞的好資源，這才漸漸躋身一線演員行列。
唐瑤定了定神，她剛才看著汪如萱的側臉，突然想起自己為什麽覺得她眼熟。
那天和夏臨還有聞景一塊去吃晚飯看見的漂亮女人，分明就是汪如萱，可當時汪如萱身旁的，是陶星辰。
當時那倆人像情侶一樣親密，可他們明明各自都有婚姻。
還好那天汪如萱沒看到她。
今天下午拍的還是雪竹的舞蹈戲，按照之前的拍攝，反是有舞蹈動作的地方，都是唐瑤上。
汪如萱破天荒說要自己來，包括舞蹈部分。
當聽說汪如萱向駱雪松提議這段的舞蹈降低難度，楊珊在聽完助理覆述後，幾乎就要跳腳：“改什麽改，這是精髓！”
這段是她最喜歡的地方，一直囑咐唐瑤要好好跳，沒想到汪如萱居然直接提議刪掉，改成普通的轉圈圈，再通過鏡頭剪接完成表演。
楊珊氣得摔門出去找駱雪松。
“我的天啊，這女人多大臉，說改就改，”李芊芊湊到唐瑤身旁，“那要舞替來幹什麽？”
唐瑤乖乖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她要跳就讓她跳。”
“她不跳啊，她說要剪掉覆雜的舞，”李芊芊氣憤，“老公是投資商了不起嗎？！動動手擺擺腿也叫跳舞？”
“動動手擺擺腿也要她擺得動。”唐瑤搖搖頭，“她能讓導演滿意，我給你表演生吞水池裏的金魚。”
石峰給劇組帶來了糖水，片場裏笑聲不斷，但開拍之後，氣氛竟然逐漸就凝固起來。
進度卡住了。
單是一個鏡頭，就NG了一回又一回，工作人員雖然不說什麽，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麽好看。
其他主演都很正常，唯獨汪如萱，因為冷，在鏡頭裏的動作實在是不忍直視。
駱雪松黑著臉說先休息一下。
傅勵在助理給他披上大衣後，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揉著太陽穴：“這天可真冷。”
站在他旁邊的石峰也嘆了口氣，看著汪如萱瑟瑟發抖的捂著暖水袋：“這衣服也太薄了，難怪如萱最近一直跟我說身體不舒服。”
傅勵吸了吸鼻子：“可不是嗎，都凍病了，這幾天她都病得上不了，全是舞替完成的。”
“病得上不了？”石峰吃了一驚，“我怎麽沒聽她說？”
傅勵嘆了口氣：“當然是不想讓你擔心啊，頭疼得起不了身，站著都暈，你說再多拍幾回，怕是要進醫院了。”
石峰站不住了：“我早跟她說不要這麽拼了，這......能不能跟駱導商量一下......”
傅勵聳聳肩：“現在都已經拍了一陣子了，去哪再找新演員？而且你也知道，駱導要求這麽高，總不能改人設，讓這個角色穿棉衣吧？”
即使是最大的投資商，也動搖不了駱雪松的劇本細節，這在圈裏人盡皆知。
石峰遲疑片刻：“阿勵，你剛才說她病的這幾天，都是舞替演的？那露臉部分怎麽辦？”
“拍完再後期p唄，”傅勵一臉不在意，指了指場邊的唐瑤，“就那個小姑娘，身體不錯，大冷天拍躺水裏的戲都面不改色，還被駱導和楊珊老師誇了好幾次。”
唐瑤正和李芊芊在說話，雖然外面披著厚外套，但看得見裏面的衣服，和汪如萱是一樣款式。
天氣雖然冷，她的臉上倒是還紅撲撲的，精神奕奕。
“不過就算是這樣，昨天也暈了一回。”
“沒辦法，當替身嘛，零碎活是少不了的，見怪不怪了。”
“畢竟這個角色出場基本上都跳舞，不是泡水就是淋雨，要麽就是鼓風機呼呼吹，別說她，我一個大男人要淋雨久了都難受。”
石峰的表情有點難看，抿了唇就往駱雪松那邊走。
傅勵才喝了兩口參茶，肩膀就被人一搭。
“你有沒有考慮下部去演個反派？”郁琛一說話，全是水蜜桃味兒，他叼著糖，笑得狡黠，“就那種專門給皇帝上眼藥的奸臣。”
傅勵笑了笑：“我只是說了實話。”
“嗯，”郁琛裝出認真思考的樣子，又點點頭，“你是不是還推了那個小可憐一把，讓她上位？”
傅勵虛虛的掛著一抹笑：“可不能亂說，這是投資商要求的演員。”
“你不怕得罪汪如萱啊？”
傅勵氣定神閑，看看天，看看哥們：“我說了什麽嗎，我只是跟他閑聊了兩句，要恨，她也是恨她那個疼她到不行的老公吧。”
唐瑤每次見到藍色小馬甲，都是有大事發生。
才聽他說完要去找駱雪松，就被迎面而來的汪如萱狠狠撞了一下。
她惡狠狠的瞪了唐瑤一眼，飛快的走了，身後追著石峰，表情為難。
唐瑤揉著自己肩膀，忽然很是同情這個滿頭大草原的男人。
“駱導找我做什麽？”
藍色小馬甲咧嘴一笑：“好事呀。”
☆、微博
”你都不知道，汪如萱的表情有多精彩，真的，要是被拍下來，肯定一大批人脫粉。”
李芊芊躺床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通稿都說她多溫柔脾氣好，原來都是假的......哎，小瑤，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激動，出道作是駱雪松的電影誒！”
“多少人演了好多年，擠破頭都拿不到一個角色，你一上來就是女三，我都快要羨慕了。”
唐瑤看了她一眼：“我怕的就是這個。”
李芊芊不明白。
唐瑤停下疊衣服的動作：“汪如萱是不是很出名的演員？”
“是啊。”
“我是不是正兒八經的演員？”
“不是啊。”
“那官宣的時候，雪竹是誰？”
李芊芊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會有人說是你搶了她的角色？”
“她會這麽容易咽下這口氣嗎？”
“天啊，”李芊芊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你演雪竹這件事，是石峰先提出的啊。”
“這重要嗎？”唐瑤反問。
李芊芊啞然。
吃瓜路人有時候並不怎麽關註事情的真相，他們想要的只是湊熱鬧。
“那你......”
李芊芊還沒說完，唐瑤的手機就響了。
是莊如凡打來的，無非是讓她假期結束之後重新去上課，又強調五月飛天杯的重要性。
“好忙啊小瑤，”李芊芊掰著手指，“三月殺青，然後就是開學，還要準備比賽......”
“哎，夏臨在景社訓練得怎樣？”
提到這個，唐瑤的表情就有點不自然：“我天天練舞到這麽晚，哪有時間玩手機，而且人家訓練肯定也很忙。”
李芊芊有點不滿：“景社裏面肯定有很多練習生，你就不怕別的女孩子喜歡他呀？”
唐瑤幹笑了一下：“人家去訓練，又不是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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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有空還是去報個成人大學進修一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駱·心眼·導不是故意折騰瑤瑤，
會苦盡甘來的~
唐瑤：我看你就不是親媽。
☆、淋雨
如果不是陳楠楠多次私底保證駱雪松是個品行端正的好人，唐瑤甚至懷疑他和莊如凡是不是有似海深仇，逮著她這個學生折騰。
雪竹舞蹈的戲份比記憶中多，什麽水裏雨裏今天一場，明天又一場。
駱雪松愛臨時創作加戲的習慣圈裏人都知道，可這麽多風裏來雨裏去的戲，讓唐瑤都懷疑人生了。
汪如萱這幾天的身體好像更不舒服了，別說雪竹的戲，連夢夕要吹風淋雨的戲都丟給她。
感情《洛陽曲》有一半看不到臉的戲都不是汪如萱親身拍的啊？
唐瑤本來晚上才有舞戲，李芊芊中午要拍一場很耗體力的戲，可憐巴巴求她做好吃的，所以中午就拎著飯去片場。
不料剛到，小馬甲就如獲大赦的拉住她，說汪如萱頭疼，下午淋雨戲又要她上。
“那不是得看到臉的嗎？”唐瑤拎著飯菜，心裏郁悶，“攝像頭懟臉上的角度，怎麽替呀，只拍到我脖子嗎？”
小馬甲一臉為難：“這個後期會解決，當務之急是先讓進度別卡著，燒錢呢。”
得，摳圖是吧。
唐瑤半開玩笑：“這幾天連有臺詞的戲都有我的事，要跟駱導說加錢了。”
小馬甲倒是一本正經：“肯定的！”
上好妝，換了戲服，唐瑤在鏡子前轉了圈，淺粉長裙，外面批件毛絨絨的鬥篷，心裏感嘆還是夢夕實在，雪竹冬天穿夏裝簡直反人類。
“小瑤，我喊了糖水外賣，你幫我去拿一下呀。”
灰頭土臉的李芊芊在休息間隙跟唐瑤咬耳朵，隨後又匆匆回到了拍攝場地。
要吃午飯了還喝糖水。
幾日下來，“鐵骨錚錚唐小瑤”的外號已經傳遍了整個劇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說著笑就放她出去。
拿外賣的時候，旁邊有兩個背著背包的女孩子盯著唐瑤，這倆放假跑來影視城，想和偶像拍個照，可根本進不去。
其中穿藍色衣服的說：“不如問問那個女生，她穿戲服，肯定是演員。”
另一個黃衣服的是陳楠楠的死忠粉，已經把《洛陽曲》的原著看了無數次，她打量著唐瑤：“她的打扮......像夢夕。”
藍衣女生詫異：“汪如萱不長這樣子啊。”
“肯定不是汪如萱啊，不然怎麽出來跑腿。”
黃衣女生眼珠子轉了轉：“那個白蓮花的工作室好意思宣傳她不用替身，呸，她也配跟楠楠爭咖位？楠楠哪次跳崖下水不是自己上？”
“還好她不跟我家勵勵演對手戲。”
她拿出手機，對著唐瑤拍了好幾張照片：“證據確鑿，這照片能把她家腦殘粉的臉打成豬頭。”
藍衣女生看著唐瑤：“沒天理，汪如萱的替身比她長得還好看？”
“仗著石峰有資源，”黃衣女生不屑的哼了聲，“比她好的都打壓，說不定外賣也是那女人點的呢，這小姐姐也不知道是哪裏的新人，慘得很。”
兩大袋糖水拎著有點沈，唐瑤慢吞吞的往裏走，旁邊忽然有人喊她。
“小姐姐，你是《洛陽曲》的演員嗎？”
唐瑤想到自己是舞替加受罪替，並不作答：“有什麽事嗎？”
那倆人自稱傅勵和陳楠楠的粉絲，想進去和偶像說句話，聽唐瑤說粉絲進不去，又掏出照片求唐瑤帶進去簽個名。
見她倆被風吹得臉紅紅的，唐瑤有些不忍，點頭應了，那倆活寶正好沒戲，爽快的簽了名，陳楠在照片上畫了個心型，讓唐瑤告訴粉絲下次別來了，不安全。
唐瑤依葫蘆畫瓢出去覆述了，倆女孩子歡天喜地的謝過就走了，剛轉身，忽然看見不遠的地方停了輛黑色跑車。
有點兒......眼熟。
唐瑤的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轉身正要走，後面傳來熟悉的，又帶點不客氣的喊聲。
“餵，大一的。”
******
“我們爺爺奶奶認識的，從小一塊玩。”傅勵笑道。
“你怎麽到處溜達啊？”她躲開郁琛摸她帽子軟毛的手，“怎麽哪兒都是你認識的人？”
郁琛叼著根糖，有些口齒不清：“你郁琛哥哥人脈廣啊。”
他上下打量著唐瑤：“倒是你，每次都能讓我感到驚喜，你還會什麽，說說看？”
“她還做得一手好菜，”傅勵端著飯，“你倆怎麽認識的？”
“我是她救命恩人。”郁琛得意洋洋的搶答。
“郁琛你要不要臉，”唐瑤無奈，“不就幫我撿到學生卡嗎。”
“喲，那還不是大事嗎，要丟了卡，你就上不了臺，莊姨就看不著你跳舞，她還會收你做學生嗎？做人有點良心啊小學妹。”
“你怎麽不說我今天能在這劇組，還是因為你的功勞呢！”唐瑤被他這因果關系繞得又氣又好笑。
“誒？你還別說，這要追溯起來，很可能是這樣的......”
傅勵本來聽他倆吵得有趣，忽然捕捉到關鍵字：“莊姨？阿琛，你是說如凡姐？”
“那不然還有誰？”郁琛擡了擡下巴，“喏，她可是莊姨手把手帶著的學生。”
傅勵皺眉看向唐瑤：“你在如凡姐的舞團裏，不比吃這種苦要強？而且當那個汪如萱的替......”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吐了一句：“傻不傻。”
“莊老師知道的，她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舞替沒壞處，還能鍛煉我的綜合能力。”
那天剛試了鏡，唐瑤晚上就給莊如凡打了電話，莊如凡剛開始還挺多話，說自己也拍過戲，不礙事，直至聽說是駱雪松的電影，忽然就安靜了，過了好一陣，才讓她好好演戲，不用想別的。
“汪如萱？”郁琛靠坐在椅子上，仰頭看唐瑤，“當她的替身，不得折騰死你？想演戲，跟郁琛哥哥說一句，我也能給你弄幾個角色玩玩，這不露臉的有什麽好玩。”
“我又不是為了玩才來的，”唐瑤要往外走，被他拽住兜帽，“啊啊啊你別扯，扯壞了我賠不起。”
“我賠得起，”郁琛滿不在乎，順手一拉，把唐瑤拉回身旁，“我說怎麽你臉色看起來比前陣子差了，說說，汪如萱讓你幹嘛了？郁琛哥哥給你做主。”
唐瑤正想說話，被傅勵搶先了：“除了跳舞，這幾天淋雨吹風戲都是她上，等會有場跟我的對手戲，本來汪如萱的，她又說頭疼。”
“果然是嫁了個好老公，”郁琛嗤笑一聲，“那駱導不是最扣細節嗎，怎麽忍得了。”
“誰知道，”傅勵又看唐瑤，“今天下雨又冷了，你主意身體啊。”
******
“cut！”
“怎麽回事你們？”駱雪松從椅子上站起，對著底下的人怒吼，“拍這麽多條都是錯的，你們第一天演戲嗎？再出一次錯就給我滾！”
唐瑤幾乎是無意識的擦了臉上的水一把，搖搖晃晃的走回起點。
她從上到下都是冷的，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哭戲時留的淚，手臂還隱隱有些疼。
前後加起來，已經NG十次有餘，不是這個配角說錯臺詞，就是那個群演擋住鏡頭，最誇張的一次是一個演小販的人踢到放在路邊的整捆竹竿，要不是唐瑤反應夠快，可能被砸進醫院了。
其他人倒沒什麽，只有她是從路的這頭走到那頭，一直被雨淋著，還要一邊哭。
被導演一罵，那些人似乎都嚇醒了，最後總算過了。
唐瑤兩眼發黑，耳邊嗡嗡直叫，好不容易吸著氣勉強站穩，往前走了兩步卻覺得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還好前面有個人扶住了她。
看清楚人後，唐瑤有氣無力的推了推他：“你走開，我身上都是水，等會把你弄臟了。”
郁琛兇巴巴的嘖了聲，有些粗魯的說：“不舒服就老老實實撒個嬌不好嗎，非得死撐，倔給誰看？”
工作人員給唐瑤披上毛巾，郁琛又拿了一條蓋在她頭上，擦了擦她臉上的水：“趕緊去換了。”
傅勵也演了淋雨的戲，但他的那場順暢，早已換回了幹凈的衣服。
他捧著杯熱茶，慢悠悠的走到郁琛旁邊，看一眼目光追著唐瑤的朋友，又把茶湊到嘴邊，假裝喝著，低聲說：“是不是看出什麽門道？”
郁琛收回視線，冷笑一聲：“看來還是投鼠忌器，跟你的對手戲沒什麽問題，偏這場拍來拍去過不了。”
傅勵：“好歹她還不敢跟我耍手段。”
郁琛：“你不是說之前那個舞替在場上暈了？還跟她吵了架。”
傅勵：“嗯。”
郁琛瞇了瞇眼：“她還真當自己是個角了？我去會會她。”
傅勵按著他的手臂：“去，你個探班的摻和什麽，我有主意。”
“什麽主意？”郁琛看著他。
傅勵露出點笑：“她不是不樂意拍嗎，那就遂了她的願。”
******
汪如萱在床上瞇了一覺，懶懶的起身，用手機拍了張體溫計的照片發到微博後，才喊助理。
“下午的戲怎樣？”
小玲沈默了片刻：“拍了十多條都過不了，駱導都發了大脾氣，差點把馮新月她們趕出去。”
汪如萱又躺回床上：“然後呢？”
“唐......那個舞替最後下來的時候差點暈了。”
汪如萱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她不是特別出彩嗎，片場裏誰不誇，那就讓她多表現幾回唄，讓她知道拔尖爭先什麽下場。”
平日總是笑得溫柔的臉，此時滿是不屑的笑：“一個小小的舞替，不就會擺擺手動動腿，還想著跟主演攀關系，真是好笑。”
小玲沈默了下：“其實唐瑤人挺好......”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汪如萱惡狠狠的眼神瞪得閉了嘴：“你放什麽狗屁？一個舞替好能好到哪？你是死人嗎？她問我喝不喝湯你不出來攔著？吃裏扒外的東西。”
小玲嚇得瑟瑟發抖：“我沒有......”
汪如萱頓了頓：“那天你倒掉的時候沒被人發現吧。”
小玲低下頭：“沒有。”
她想了想：“下午傅勵有沒有問我為什麽沒到？”
“.......沒。”
汪如萱又要惱，忽然表情又變了：“哦，聽說那個郁家少爺來探班，他沒顧上問我也正常。”
她自言自語：“看來這幾天得多去片場。”
小玲猶猶豫豫：“石先生在您睡覺的時候說這兩天要來探班。”
“他來做什麽？！”汪如萱猛的坐了起來。
“他說您辛苦了，來看看.....”
“他不來我就舒坦！”汪如萱狠狠的罵了一句，想了想，“那小妖精今晚是不是還有一場舞戲？”
作者有話要說： 郁小霸王上線~
這幾天一直下雨下雨還是下雨，
今年雨水好多啊...
☆、夜舞
晚飯的時候，李芊芊湊到躺椅上的唐瑤身邊：“小瑤，今晚這場舞，你還能跳嗎？”
“這不是能不能跳的問題，”白景明搭腔，“現在劇組裏，除了她還有誰跳得了這個舞？”
楊珊看唐瑤拍了兩場舞戲後，對她的態度雖然沒有變好，但總算不再挑她的刺，偶爾還會黑著臉別扭的誇兩句。
畢竟是莊如凡的學生，那天後，楊珊馬上換掉之前仙氣滿溢的風格，但新的舞蹈讓唐瑤疑心自己在舞團裏排練。
好看是好看，可從頭到尾突出了一個字，難。
即使是專業舞蹈演員，也不是隨隨便便就上手，唐瑤為了盡善盡美，每天花大量時間琢磨練習，和放假之前比，她的訓練量只多不少。
“可是今晚那場舞好難啊，下午你又淋雨了，”李芊芊恨恨的說，“雪竹不如讓你演了算，汪如萱拿著女二的片酬也不心虛。”
“噓，”唐瑤戴著蒸汽眼罩，拍了她一下，“別說。”
李芊芊更生氣了：“幹嘛，汪如萱這不擺明了欺負你嗎。”
白景明笑了笑：“小瑤是為你好，有些話知道就行，人多時別說出來。”
李芊芊撇撇嘴：“那怎麽辦，你這樣子能跳嗎，走路都沒力氣了。”
“我睡一會就好，”唐瑤的聲音平靜，“晚上肯定沒問題。”
李芊芊還要說話，白景明攔了她，搖搖頭。
“就盼著晚上不要下雨的好。”
李芊芊看了一眼天邊的烏雲小聲嘀咕。
******
晚上拍的是場重頭戲，雪竹要給男女主展示自己前世的記憶，陳楠楠和傅勵都要上場。
“小瑤，臉色不是很好啊，”陳楠楠拉著唐瑤，“是不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沒事，”唐瑤笑著搖搖頭，見郁琛和傅勵從不遠處說著話走過來，她伸出手，“有糖嗎？”
郁琛挑挑眉：“這是頭一回問我要糖呢。”
他在大衣口袋裏摸了把：“喏，小饞貓。”
唐瑤撕開糖紙，用舌頭壓著檸檬糖，酸味刺激著味蕾，讓她的頭腦清晰了不少。
傅勵和陳楠楠的戲向來讓人放心，片場的工作人員雖然不說，但不約而同覺得麻煩只出在唐瑤身上。
駱雪松要拍一個完整的長鏡頭，楊珊對著唐瑤叮囑再叮囑註意事項，最後不放心又說：“不管跳沒跳錯，都要堅持到cut再停下來。”
唐瑤踮著腳尖一圈圈轉著，冷風吹在沒有太多布料阻擋的身上，只覺頭重腳輕，她咬咬牙，竭力把精力放在動作上，一個劈腿跳過後，只覺有些涼涼的水落在手臂上。
下雨了，雨勢不小。
駱雪松沒喊停，唐瑤自然不能停下腳步。
陳楠楠和傅勵在亭子裏說著臺詞，心裏都有些擔憂。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捏了把汗，下了雨，地上有些濕滑，她很可能會摔跤。
連楊珊都緊張了，摸著良心說，這部分是有些超過了，電影裏的舞蹈，本不需要這麽難。
但唐瑤高質量的完成了所有動作，連一絲一毫都沒挑錯，就在喊出“cut”之後，現場響起不約而同的掌聲。
出現了，本部電影裏零NG的第一段拍攝，還是非常完整的長鏡頭。
“好！”楊珊大松了口氣，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笑，鼓著掌看往外走的唐瑤，“剛剛那段跳得很好！”
唐瑤咬著下唇，擡起頭沖她笑了，小臉發白，一縷頭發貼在臉頰旁，看起來像只被雨淋壞的小貓，怪可憐的。
楊珊忽然就心頭一軟，舉著傘往她那邊走，不料才剛邁開步子，唐瑤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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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把唐瑤送進了附近的醫院，經過診斷治療，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勞累過度再加上著了涼，有點低燒和低血糖。
傅勵在醫生那邊仔細又問了情況，回到病房裏，看見李芊芊偷偷擦著眼淚，拉唐瑤的手，一旁的郁琛表情陰晴不定。
李芊芊氣得跺腳：“這也太欺負人了，舞替沒人權嗎？都住院了！”
“小瑤身體本來很好的，要不是淋了一下午的雨，晚上跳的時候才不會暈！”
“芊芊，跟駱導他們先回去吧，晚點不是還有一場你的戲嗎？”傅勵勸她。
李芊芊撇撇嘴：“不行，小瑤還沒醒呢。”
“我剛剛問過醫生了，她沒什麽大事的，有我兄弟在這兒守著，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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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琛坐在病床邊，看著床上還沒醒的唐瑤，忽然又皺起了眉。
“就學不會撒嬌嗎？這麽倔，吃苦頭的還不是你自己！”
他低聲說了兩聲，又覺得無趣，靠坐在椅子上。
雖然臉色發白，可她像個漂亮的瓷娃娃，有種病態的美感。
郁琛看著看著，不由自主湊了過去，手肘撐在病床上，托著腮盯著她。
也就這個時候，這女孩子才不會和他鬥嘴，安安靜靜的在他旁邊聽他說話。
他忍不住伸出手，捋過她額邊的幾根頭發。
睡著的唐瑤，比平時要乖多了，郁琛的眼神變得溫柔下來。
忽然，安靜的病房裏想起了一陣歌聲，把想入非非的郁琛嚇了一跳。
是首不知名的歌，一個男的唱的。
郁琛冷不丁被扯回現實，皺著眉頭四處尋找聲源，最後在唐瑤的包裏發現了她的手機。
他本想直接按掉，但屏幕上的名字，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郁琛挑了挑眉，看了唐瑤一眼，最後按下了接聽鍵。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在幹什麽？”夏臨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著明顯的高興。
郁琛嘴角含著一抹笑，等了兩秒才開口：“她睡了。”
那邊不其然陷入了好幾秒的安靜，然後是壓低了不少的聲音：“你是誰？”
喲，生氣了啊？
郁琛心情忽然好了起來，靠坐在椅子上：“我是誰你不用管，反正小瑤睡了。”
過了一會，那頭才又有了聲音：“郁琛。”
“算你聰明。”
“我要和唐瑤說話。”夏臨的聲音壓著火氣。
郁琛嗯了一聲，盯著唐瑤：“可她累了，睡著了我不好喊起來。”
“行了，不說了，我怕吵醒她，先這樣。”
郁琛不由分說掛了電話，順手還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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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瑤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她聞見消毒水的氣味，一下子想到了在校醫室醒來的畫面。
她猛的坐起來，把旁邊的人驚醒了。
“郁琛？”
郁琛伸了個懶腰：“嗯？你醒了啊？”
唐瑤環顧四周：“我在哪？”
“跟你說了不舒服就說，你非要死撐，現在好了吧，救護車把你拉到醫院。”
郁琛不由分說把她按回床上：“躺著。”
他用手探了探唐瑤的額頭：“嗯，看來燒是退了。”
“想吃什麽早餐，我給你買。”
唐瑤憲回想了一下斷片之前的畫面，有些著急的問：“昨晚的那條過了嗎？”
郁琛被她氣笑了：“你是缺錢還是怎麽著，都不關心自己身體？”
“一條過了，你說你這麽拼，拿這麽點錢，值得？”
唐瑤不服氣：“你學表演的，不知道什麽叫敬業啊？”
“得得，你是病人，我不跟你吵嘴，”郁琛重新坐在椅子上，“今天沒你的戲，休養好了再說。”
“我沒什麽問題......”唐瑤擡頭，發現對方眼底下微微烏青，“昨天晚上你守了我一晚？”
☆、攻心
“不然呢？還是我把你抱上救護車的，”郁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這又欠了我一回。”
唐瑤嘆了口氣：“行行，欠你的，下回你要我幫忙，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只要......”
嘎吱。
門被推開，李芊芊拎著個保溫罐走進來，看見唐瑤醒了，急急忙忙沖到病床前：“你醒啦，嚇死我了嗚嗚嗚......”
唐瑤的身體底子不錯，打了點滴，又睡了個飽覺，臉色恢覆如初。
晚上睡覺的時候，唐瑤翻了幾個身，旁邊的李芊芊奇怪道：“你失眠啦？”
唐瑤扯著被子：“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李芊芊一聽來了精神：“是不是汪如萱？”
唐瑤：“昨天下午那場戲，本來是很簡單的，NG頂多一兩次，可是出了一次又一次問題，結果拍了整個下午。”
李芊芊：“你懷疑汪如萱搞鬼嗎？”
唐瑤想了想：“沒證據，她畢竟連來都沒來，再說了，從犯罪動機來說，她也沒有。”
“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李芊芊哼了一聲，“你來了之後，不是挺多人誇你嗎，我還聽見有人說，雪竹幹脆讓你演得了，那汪如萱怎麽願意啊，肯定就搞鬼，然後讓大家覺得，哦你身體不行。”
唐瑤：“昨天不是一條過了嗎？”
“所以說她的陰謀詭計失敗了啊，”李芊芊興奮的抓了抓被子，“我跟你說，昨晚收工的時候，我聽到好多人說你適合演雪竹，當舞替太可惜了。”
“哦對了，今天還看到汪如萱那個助理給她買什麽果汁和糖水，要是不舒服會想著吃這個吃那個？”
“要是你真的演了雪竹，那她一人分飾兩角的噱頭不就沒得炒了嗎，肯定還要想辦法整你，直到你主動辭演。”
唐瑤笑了笑：“如果她剛開始的時候就說我不行，那她還有機會，現在說要趕我，我偏要留下來。”
“那要是她又來多兩次昨天的事，你身體也受不住啊，小瑤你真的有法子？”
唐瑤：“當你是無可取代的，她想趕，別人也不會讓她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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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瑤再次見到楊珊，還沒等她打招呼，對方又黑了臉：“你的老師沒教你，身體好，才能更好的呈現出舞蹈的效果？”
說著，她就用手敲了唐瑤的腦袋一下，語氣變得溫和下來：“我想了想，前幾天的舞難度太大了，還是給你編簡單一點。”
“不用，楊老師，”唐瑤笑得輕松，“為了電影效果，就按照你原來的思路就行。”
楊珊有點猶豫，說話的語氣沒有以前的不耐煩：“可你的身體......”
“我沒事啦，再說，跳舞哪有不苦的，我跳的舞蹈，也展示了您編舞的水平呀，跳得出彩，也有很大您的功勞。”
“這有什麽功勞不功勞的，”楊珊嘴上這麽說，臉上卻已經露出笑，偏偏又嘆了口氣，“這編的，感覺除了你，其她人一時半會也跳不了了。”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楊珊雖然脾氣不好又自視甚高，但壞心眼是沒什麽的，頂多是有點虛榮。
畢竟是莊如凡教出來的學生，在舞蹈這個問題上，一點都不含糊。
唐瑤才換好衣服，坐在椅子上休息，遠遠看見汪如萱和一個男人說著話走進休息室，動作還挺親密。
“咦，這女人今天倒是來得早啊，”李芊芊也看見了，小聲嘀咕，“旁邊的應該是她老公吧......小瑤，小瑤？”
唐瑤忽然回過神，只覺後背起了冷汗：“怎麽？”
李芊芊一臉疑惑：“這話我問你才對吧，怎麽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沒事，”唐瑤扯了扯嘴角，“就是在想等會跳的舞，如萱姐也要上？”
“是啊，”李芊芊不屑的哼了一聲，“她老公都來了，大概是就想表現一下唄。”
汪如萱的丈夫石峰也是個演員，雖然在演藝圈算不上紅，但作為富二代，有錢得很，也很疼老婆，經常投資大片讓汪如萱參演。
汪如萱在婚後得到了很多讓人眼饞的好資源，這才漸漸躋身一線演員行列。
唐瑤定了定神，她剛才看著汪如萱的側臉，突然想起自己為什麽覺得她眼熟。
那天和夏臨還有聞景一塊去吃晚飯看見的漂亮女人，分明就是汪如萱，可當時汪如萱身旁的，是陶星辰。
當時那倆人像情侶一樣親密，可他們明明各自都有婚姻。
還好那天汪如萱沒看到她。
今天下午拍的還是雪竹的舞蹈戲，按照之前的拍攝，反是有舞蹈動作的地方，都是唐瑤上。
汪如萱破天荒說要自己來，包括舞蹈部分。
當聽說汪如萱向駱雪松提議這段的舞蹈降低難度，楊珊在聽完助理覆述後，幾乎就要跳腳：“改什麽改，這是精髓！”
這段是她最喜歡的地方，一直囑咐唐瑤要好好跳，沒想到汪如萱居然直接提議刪掉，改成普通的轉圈圈，再通過鏡頭剪接完成表演。
楊珊氣得摔門出去找駱雪松。
“我的天啊，這女人多大臉，說改就改，”李芊芊湊到唐瑤身旁，“那要舞替來幹什麽？”
唐瑤乖乖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她要跳就讓她跳。”
“她不跳啊，她說要剪掉覆雜的舞，”李芊芊氣憤，“老公是投資商了不起嗎？！動動手擺擺腿也叫跳舞？”
“動動手擺擺腿也要她擺得動。”唐瑤搖搖頭，“她能讓導演滿意，我給你表演生吞水池裏的金魚。”
石峰給劇組帶來了糖水，片場裏笑聲不斷，但開拍之後，氣氛竟然逐漸就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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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一個鏡頭，就NG了一回又一回，工作人員雖然不說什麽，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麽好看。
其他主演都很正常，唯獨汪如萱，因為冷，在鏡頭裏的動作實在是不忍直視。
駱雪松黑著臉說先休息一下。
傅勵在助理給他披上大衣後，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揉著太陽穴：“這天可真冷。”
站在他旁邊的石峰也嘆了口氣，看著汪如萱瑟瑟發抖的捂著暖水袋：“這衣服也太薄了，難怪如萱最近一直跟我說身體不舒服。”
傅勵吸了吸鼻子：“可不是嗎，都凍病了，這幾天她都病得上不了，全是舞替完成的。”
“病得上不了？”石峰吃了一驚，“我怎麽沒聽她說？”
傅勵嘆了口氣：“當然是不想讓你擔心啊，頭疼得起不了身，站著都暈，你說再多拍幾回，怕是要進醫院了。”
石峰站不住了：“我早跟她說不要這麽拼了，這......能不能跟駱導商量一下......”
傅勵聳聳肩：“現在都已經拍了一陣子了，去哪再找新演員？而且你也知道，駱導要求這麽高，總不能改人設，讓這個角色穿棉衣吧？”
即使是最大的投資商，也動搖不了駱雪松的劇本細節，這在圈裏人盡皆知。
石峰遲疑片刻：“阿勵，你剛才說她病的這幾天，都是舞替演的？那露臉部分怎麽辦？”
“拍完再後期p唄，”傅勵一臉不在意，指了指場邊的唐瑤，“就那個小姑娘，身體不錯，大冷天拍躺水裏的戲都面不改色，還被駱導和楊珊老師誇了好幾次。”
唐瑤正和李芊芊在說話，雖然外面披著厚外套，但看得見裏面的衣服，和汪如萱是一樣款式。
天氣雖然冷，她的臉上倒是還紅撲撲的，精神奕奕。
“不過就算是這樣，昨天也暈了一回。”
“沒辦法，當替身嘛，零碎活是少不了的，見怪不怪了。”
“畢竟這個角色出場基本上都跳舞，不是泡水就是淋雨，要麽就是鼓風機呼呼吹，別說她，我一個大男人要淋雨久了都難受。”
石峰的表情有點難看，抿了唇就往駱雪松那邊走。
傅勵才喝了兩口參茶，肩膀就被人一搭。
“你有沒有考慮下部去演個反派？”郁琛一說話，全是水蜜桃味兒，他叼著糖，笑得狡黠，“就那種專門給皇帝上眼藥的奸臣。”
傅勵笑了笑：“我只是說了實話。”
“嗯，”郁琛裝出認真思考的樣子，又點點頭，“你是不是還推了那個小可憐一把，讓她上位？”
傅勵虛虛的掛著一抹笑：“可不能亂說，這是投資商要求的演員。”
“你不怕得罪汪如萱啊？”
傅勵氣定神閑，看看天，看看哥們：“我說了什麽嗎，我只是跟他閑聊了兩句，要恨，她也是恨她那個疼她到不行的老公吧。”
唐瑤每次見到藍色小馬甲，都是有大事發生。
才聽他說完要去找駱雪松，就被迎面而來的汪如萱狠狠撞了一下。
她惡狠狠的瞪了唐瑤一眼，飛快的走了，身後追著石峰，表情為難。
唐瑤揉著自己肩膀，忽然很是同情這個滿頭大草原的男人。
“駱導找我做什麽？”
藍色小馬甲咧嘴一笑：“好事呀。”
☆、微博
”你都不知道，汪如萱的表情有多精彩，真的，要是被拍下來，肯定一大批人脫粉。”
李芊芊躺床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通稿都說她多溫柔脾氣好，原來都是假的......哎，小瑤，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激動，出道作是駱雪松的電影誒！”
“多少人演了好多年，擠破頭都拿不到一個角色，你一上來就是女三，我都快要羨慕了。”
唐瑤看了她一眼：“我怕的就是這個。”
李芊芊不明白。
唐瑤停下疊衣服的動作：“汪如萱是不是很出名的演員？”
“是啊。”
“我是不是正兒八經的演員？”
“不是啊。”
“那官宣的時候，雪竹是誰？”
李芊芊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會有人說是你搶了她的角色？”
“她會這麽容易咽下這口氣嗎？”
“天啊，”李芊芊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你演雪竹這件事，是石峰先提出的啊。”
“這重要嗎？”唐瑤反問。
李芊芊啞然。
吃瓜路人有時候並不怎麽關註事情的真相，他們想要的只是湊熱鬧。
“那你......”
李芊芊還沒說完，唐瑤的手機就響了。
是莊如凡打來的，無非是讓她假期結束之後重新去上課，又強調五月飛天杯的重要性。
“好忙啊小瑤，”李芊芊掰著手指，“三月殺青，然後就是開學，還要準備比賽......”
“哎，夏臨在景社訓練得怎樣？”
提到這個，唐瑤的表情就有點不自然：“我天天練舞到這麽晚，哪有時間玩手機，而且人家訓練肯定也很忙。”
李芊芊有點不滿：“景社裏面肯定有很多練習生，你就不怕別的女孩子喜歡他呀？”
唐瑤幹笑了一下：“人家去訓練，又不是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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