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玉淩的動作頓了頓，故意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那多少才算夠？”

“嗯……”林悅想了想，“看誰下的。”

他差點就想問出那若是本王呢，可終究還是忍住了。

反正，不管她要多少，他都夠，他有金滿堂呢。

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幹咳了聲，馬上轉移了話題：“二月初十，父皇周年祭之後，本王要守陵三天，晚上就不過來了。”

他每晚都過來，所以覺得有必要說下。

二月初十。

那個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日子。

先帝暴斃，她被當做弒君妖女，關進了刑部大牢，從此天翻地覆，聰慧懂事的妹妹成了陰險的心機女，溫柔體貼的男人成了冷酷的帝王。

這一天，對她來說太刻骨銘心。

瀾玉淩見她表情古怪，微蹙著眉頭，盯著她的雙眼。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可她的鎧甲太厚，將自己裹得太牢，沒有人能接近。

發現了他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眼神裏的陰霾退去。

“嗯……”她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先帝周年祭，文武百官都要去東陵祭拜。

祭祀前一天，穆氏的院子裏來了個奇怪的客人。

此人穿著寬大的黑色鬥篷，鬥篷的大兜帽遮住了臉，但能感受到，那陰影之下的面相，不是什麽善人。

穆氏遞給他一個褐色的藥瓶，瓶口堵得很嚴實。

他接過，露出那只手的虎口處，有一道疤。

同時，春華姑姑立刻遞過去一疊銀票：“事成之後，還有一半。”

那人只是暗暗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快速地拽過銀票，手立刻又縮進了鬥篷之中，沿著院子的暗角，離開。

穆氏看著他隱沒在黑暗中，陰笑著自言自語：“楓兒，你想要這女人，娘就給你弄回來，給你發洩，給你出氣！”

二月初十，陰雨綿綿，乍暖還寒。

整個東陵籠罩在一層霧氣之中。

林悅一身黑衣，跟著林遠道排在隊伍的最末梢，林筱夢借口身體不適，沒有參加，月娥滑胎沒多久，也不宜參加。

林棟因為立下軍功，瀾玉珩對他的偏見稍微消除了些，這次祭祀，讓他參與守衛。

所以，林府其實就來了兩個人，林遠道和林悅。

正對面，是一座綠瑩瑩的山丘。

那個山丘之下，就是大元歷代的帝王陵墓，先帝的自然也在裏面。

山丘的正前方，就是周年祭的祭壇，祭臺上站著的都是皇家人。以瀾玉珩為首，後面跟著太後和皇後，再後面是瀾玉淩和瀾玉軒兩個王爺。

瀾玉珩，在很認真的祭拜著先帝。

林悅一直很困惑，他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是策劃者？是參與者？或只是受益者？

他經常說，什麽都要以國為先，那麽，沒來地牢裏救她，是不是因為這個想法？或者這當中又有什麽苦衷？

想著想著，便出了神，直到辰少爺的咋呼聲把她驚醒。

“這地方，哪有什麽靈氣！本少爺看著就一破土丘！”

辰少爺回了袤都之後就經常見不到他人，他自詡為袤都守護神，他說守護神在外數月，小鬼泛濫，他得去清清幹凈。

雖不怎麽見到，但林悅能看出來，辰少爺一天比一天厲害。

他的身形越來越清晰，他的動作也越來越順暢，就連他打出的藍印都比以前亮堂很多。

今天出發前，辰少爺說要吸收下東陵所謂的天地之靈氣……

“皇帝埋在這種地方，還不如亂葬崗呢！”

“……”林悅聽著辰少爺習慣性的吐槽。

他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得尋找機會。

祭祀完，是誦經時間。

護國寺的高僧們席地而坐，為新帝念經。其他人，則有片刻的休息時間。

瀾玉淩一下祭壇就掃了眼眾人，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見了林悅，她依然是寡淡的樣子，靜靜地站著，但他太熟悉她這幅樣子了，她在想著如何動手！

可這是父皇的周年祭！

就算是她，他也不允許亂來！

想著，他便往那邊趕，可沒走幾步，就被一根木拐杖擋住。

洛楓陰著臉，擋在他前面。

他以前是忌諱逸親王的護衛，所以才不敢拿他怎麽樣，可周年祭不允許帶護衛，加上逸親王之前又筋脈盡損，那也等於是個廢人！

所以，這麽好的報仇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王爺，別來無恙？”洛楓陰陽怪氣地問候了句。

瀾玉淩都沒正眼看他，掃了下他的肩膀，來了句：“借過。”

這麽目中無人，把洛楓氣得一揮拐杖，打向他。

瀾玉淩不能當著這麽多年用武，只能伸出手臂擋，硬生生地挨了一拐，雖然不怎麽疼，可就這功夫，林悅不見了！

他在人群中仔細尋覓，都找不到。

林悅是被春華姑姑叫去了，這是她意料之中的，先前拒絕了聘禮，穆氏自然要找茬。

但越急切的找茬，那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春華姑姑果然將她帶到了穆氏跟前，穆氏正在和幾個夫人聊天，看到林悅，竟然破天荒地親切地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這是林悅前生從未在穆氏臉上看到過的表情，可卻比她平時刻薄的樣子更可怕。

“洛夫人，各位夫人好。”林悅簡單地給所有夫人行了個禮。

“林大小姐，不用客氣，我就是見你在，正好啊，想讓各位夫人勸勸你，就應了跟楓兒的事吧。”

穆氏這話說得太謙卑，連其他夫人都吃了一驚，連忙附和。

“是啊，林大小姐跟洛公子是郎才女貌。”

一個夫人還特意挨近林悅，小聲說：“那可是丞相府啊，幾世修來的福分呢……”

幾世修來的福分？

哼，她經歷了一世，就絕對不會再進丞相府。

正聊著，東陵的守陵人端來了長壽羹，這長壽羹算是習俗。

守陵人一碗地端給在場的各位，端給林悅的時候，她在他戶口的刀疤上留意了下。

“好了好了，先喝長壽羹吧，喝完還要為先皇抄經，結親一事，咱們稍後再勸林大小姐。”

說著，穆氏舉起碗，跟林悅做了個幹杯狀，嘴角忍不住地勾起。

林大小姐這羹裏，可放了她高價買來的失心丹，喝下去，什麽袤都的名人，什麽追求者不少？

以後袤都只知道，林大小姐是個瘋子！

而且在先帝周年祭上的發瘋，林棟那小子還不得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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