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為難。

後來他也釋然了，他能解釋到什麽地步，就陪著她到什麽地步，大不了，他自己去解決一切問題就好了，幹嘛要帶著她呢，如果解決不了，大家終將會被清算，那就陪著她走到最後一步唄。

奶狗柔了聲音，雙手握住她肩膀，“看著我啊……”她就擡頭，這雙大眼睛真的好看，掛著淚花兒，更是楚楚動人，“我小時候第一次接觸這本書，其實是害怕的，然後，我碰到引導的那個人，我就相信了，他很耐心，一直試探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試探之後，希望我能成為跟他一起完成目標的人，但是，我沒同意，所以那時候開始，他也就放棄我這裏，開始等待衛書的其他人。”

路坦知道他說的是路奇臻，看來，兩個人的梁子早就結上了，男人吧，挺怪的，在唐朝的時候，感受不到他們正面相接的淩厲，在西夏的時候，他們也沒表現出水火不容的狀態，所以，一直覺得，他們是可調和的，但是，合作結束，矛盾仍在，誰都沒有放棄最初的信念，“然後呢？”路坦問。

“那時候，如果我也沒進去的話，在衛書時間線的最終點的我們，很可能誰都不會進去，所以，那不是他們的目的，他們的目的是希望我們進去，這個目的也必然不利於我們，他們也不敢跟我們直接接觸，因為”路坦立刻接住這句話，她這種人，如果奶狗故意留了話頭兒，是必然會接的毫無縫隙的，就像是小時候，老師在講臺上敲著黑板說：接下來應該是

路坦必然是那個嗓門兒最大的！

“他們對自己的智商和情商不是很自信……”奶狗聽她這麽說，一揉她的頭：“你說話也這麽委婉了？”

是的，難道他們進來跟奶狗和路坦說：我們想殺了你們，你們說，用什麽方式好一些？“所以，他們就找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是他們相信而且認定不會有問題的人，許諾了讓他能夠為他們效力的條件，所以，他才會主導這一切！”

這個人，情商和智商也必須足夠高。

高到他們現在都無法懷疑他。

所以，他們在甄別到底誰是內鬼的路上，十分艱難，路坦是絕對不願意懷疑朋友的人，她成長的道路，跟奶狗不一樣。

奶狗家屬於世代從商，雖然祖籍北京，但是，江浙，始終都是商業傳統。

這種傳統你是無法忽略的，而奶狗是在這種傳統熏陶長大的，這種東西，看不到摸不著，但是凝結在經驗和智慧中，沈澱在骨髓和血液中，內化在語言和行動中。

所以，最初見到奶狗，路坦就沒覺得他不是“商人”，他的氣息，跟板兒爺、糖豆兒有著根本的不同，外化大概是奶狗似乎城府更深，更加精明和圓潤，板兒爺更傻，心無城府，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兩肋插刀。

如果兩個男人站在一起，都喜歡的情況下，大部分北方女人，還是會選擇板兒爺的，因為那是你看得透，握得住的男人。

江浙地區很早就展現了商業文化，在先秦時代，越國的範蠡和計然就曾提出了較為成熟的商業理論。《致富奇術》計然曰：“人生於世，非財無以資身。產治有恒，不商何故弘利。”範蠡按語：“財為養命之源，人豈可無有，而不會營運，則蠶食易盡，必須生放做生意，庶可贏利，為資身策也。”到唐代，江浙已成為全國工商業最發達的地區之一，活躍的商品經濟和繁榮的市鎮商業活動，為江浙文化烙上了鮮明的商業文化特色。

江浙講究實際，輕視說教，追逐實利，註重世俗享受的價值取向和行為特點，不熱衷於政治，更多的情況下，理性回避和務實容忍。

這跟北京長大的大妞兒完全不一樣，從她學生會主席一路走來，就知道，她是“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她骨子裏是有責任感的，雖然能力未必達到，卻是從不給人添麻煩，別人喊一聲兒就立馬橫刀的，這一點兒，老爺們兒體現的更甚，當初板兒爺在外頭受了氣，站在胡同口兒喊一聲，“老少爺們兒都出來了”傻飯兒穿著小褲衩就往外跑。

所以，在這群人面前，只要她眼前有山，她就會征服，而奶狗，則是選擇繞行，找穩妥方式安然去往遠方……

所以，孰對孰錯，並不重要，一個走的高，一個走得遠，都是人生道路，獨一無二。

然而眼下，奶狗也不能獨善其身前往遠方，只是，他的反擊永遠沒有路坦那麽義無反顧又直白明了，他一直想曲線救國。

接下來的路，本想與你同行。wavv

大概。

不能夠了！

其實，路坦也明白，即便她說願意跟著他去找尋他的目標，他也未必願意帶著她去，這就是個悖論，沒辦法，他這種處處都為“她”著想的念頭，根深蒂固，扭轉不了，就跟老太太數落老爺子刷碗的手段和方法一樣，天天說，但是誰也不改，這事兒就成了每日任務，但是就是生生不息的存在，也一丁點兒不影響兩人相互扶持開心快樂，反而，哪天這事兒沒了，倒不自在了。

所以，為今之計，是他們兩個人在抗爭，在努力，不，還有路遠，但是，在前進的路上，走不到一起，那就分開，大家有著相同目標，殊途同歸，想到這裏，路坦笑了一聲：“嗯，了解了，現在，我無條件支持你，我們力同心，一致對外，跟你做一天夫妻，我就是路夫人”說到這句，發現，不是他媳婦兒，也是路夫人，看看奶狗這個命，要是嫁給路遠，也還是路夫人，這麽有喜感，又讓她噗嗤噗嗤笑了起來，“唉，我打出娘胎，就是註定路夫人呀！”

他這麽一說，他也笑了，一語雙關的，看著她釋然的樣子，這麽快，心裏就沒有疙瘩了嗎？

奶狗還沒說什麽，她一把推了他：“你回去吧，讓人家小奶狗做自己該做的事兒！”

他點頭：“你呢？”

“我再陪陪我爸媽……畢竟，將來未知，前途難料，珍惜眼前人，”她擡眼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人生總共三萬天，過完一天少一天，”路坦說到這兒，突然自己也覺得滄海桑田起來，當年，等暢快肆意，沒有情愛羈絆，沒有人生瑣事，有的僅僅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現在呢？難關一個接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他們養我這麽大，而我，不過是陪伴一個時間，我從出生就在皇城根兒，高考都沒想出去這方圓幾十裏，戀家嘛，根深蒂固的，比起你來，已經很幸福了，你從讀書時候離家，現在也忙，每年回家幾天，真正跟父母在一起能有幾天？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就想在未知的生活裏，幹一些已知的事情……”

奶狗很少能聽她說這種渡盡劫波的話，她這麽說，讓他恍然感到一種世界末日。

他明白，她是他的光，但是，當這種光芒也黯淡下來的時候，整個世界的光明似乎都沒了，而他的世界，也面臨崩塌的危險。

“跟我一起回去吧，改變能改變的，努力能努力的，然後，我們在一起，面對。”他說。

路坦一笑：“這不是爹媽掉水裏和掉水裏我救誰的問題麽？別讓我做這麽難的選擇，我肯定先救我爹媽啊，他們安好，我就放心了，然後，如果，我還能活著，我再跟你一起痛苦。”

他聽她說完，笑的也淡然，是，這輩子，只給她帶來痛苦了，其實做這一切，就是希望她能幸福，其實讓她知道衛書這件事，他心都在顫抖，一邊，是她終於不僅僅在他心中了，而是終於在眼前了，那種幸福感，猶如山巔。另一邊，是她終於也沒能在他建設的保護圈裏開心地生活，而是攪進這永無寧日的深淵之中。

如果真的能結束這種宿命，希望之後的你，還能如光一樣生活，即便，不是跟我在一起。

奶狗走了。

小奶狗迷蒙地醒了，然後，竟然問路坦：“是不是，昨晚，發生什麽了？用我的身體？”

“你這是身經百戰，都有經驗了啊？還知道人家用了你身體呢？那不就是你自己嘛？只不過是一個明白的，一個糊塗的，而已！”

小奶狗不解：“哪個明白？哪個糊塗？”

“你問我，我問誰啊？你自己心裏沒點兒a數兒啊！”

路坦教訓小奶狗想來毫不留情，如果大的那個氣他，她就拿小的出氣，反正大的腦子裏時候也會知道這事兒，這就是殺小狗兒給大狗看！

小奶狗無限委屈，又不敢得罪這個姐姐：“不是啊，最近特別累，也特別忙，一直都覺得挺對不起路坦的，所以，就打算養精蓄銳彌補一下她的，現在又感覺身體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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