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一定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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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

對方穿著黑色t恤,仔褲,頭發長短正好,清爽爽地飄逸,顯得五官棱角分明,似乎唇角掛著笑,也聽著電話,淡淡說道,“來塊兒臭豆腐。”

他的聲音和聽筒裏的聲音交疊在一起。

他就笑了。

路坦收了笑,把手機掛了,這一出,也就他幹得出來,這要是捧著一大束鮮花,猛然出現,多浪漫,可惜,他只能浪,不能漫。

而且,他穿的t恤肥,沒勾勒出腱子肉來,就少了點兒魅惑。

眼瞅著他坐下,路坦問,“你怎麽來了?”

“來開飛機呀!”

路坦正好吃了一口粉兒,沒咽利落,被辣椒嗆到了,猛烈咳嗽起來,頓時紅了臉,趕緊抽了紙巾擦了擦眼淚,“擦,你真是現學現賣!”

自作自受。

等了一會兒,他也吃了幾口,轉身要了一瓶冰鎮啤酒。

“我這次來,”路坦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開始用吸管喝冰豆漿,“本來是要參加婚禮,結果,好姐們兒跳湖自殺,她男人割腕自殺,我都懷疑是不是跟我的事兒又有關,之前就是我還害得你們都受傷,我真覺得我挺災星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還挺能給你自己臉上貼金。”

這是什麽話!

“你說話太難聽,不過,我愛聽。”路坦把豆漿喝完了,滋遛滋遛空吸的聲音傳了出來,不管是路寬還是路奇臻,都很深,就好像他裝著一百句,卻只給一句聽,剩下九十九句,都要靠猜。

遠哥從不,他說完一句,肯定就是他對這句的全部思緒。

“那我就經常說給你聽。”他望著路坦,眼神很暖,然後把路坦剩下的粉端到自己面前,“你不會再買一碗啊?”路坦看不慣這摳唆樣兒。

“你這碗怎麽了,臟?臭?”

“怕你嫌棄我臟,臭!”路坦哼了一聲。

“我說過嗎?”

“怕你心裏想。”

“我想過嗎?”

“那誰知道?”

“不知道還瞎說……”

……

……

路坦覺得,有點兒說不過他,精神病的思維,果然,都很特殊。

遠哥的到來,似乎為這件感傷的事帶來一些溫暖,兩人後來加了點兒各種各樣的小吃,湖南真是個好地方,夜生活散漫悠閑,到處能看到化了妝的姑娘,白天可能穿著簡單,認真上班,回到家,才是自己真正生活的開始,讓夜晚都沈醉。

兩人吃飽就到了酒店,聽說訂的房子都空著,幹脆就一人要了一間,想想婚禮變成這樣,郁南就算康覆了,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這時候看遠哥,覺得他似乎對這件事一點兒也不關心,心想這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雖然事情悲戚,卻因為親疏冷熱,而不覺得傷感,要是都能超然物外,也就不喜不悲。

“遠哥,”路坦在酒店走廊走著。

“嗯?”

“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你為什麽會死?”

“人固有一死!”路坦重重地說道。

“哦,那個時候啊,我墳地草都三尺高了,怎麽傷心?”

“你如果死了,我肯定傷心。”

“為什麽?你缺胳膊少腿還是我浪費你份子錢了?”

“你故意是不是?”

“沒有故意啊,我真納悶,我死了,你為什麽傷心?”

“你是我朋友,又對我好,還……”路坦想說,還喜歡我,瞬間一想,怪沒臉沒皮的,自我感覺良好的,怕他笑話,就沒說出來,“還是書友。”

“不一定是友吧。”

路坦正漫不經心開門,這話說出來,讓她一楞,插卡沒插好,掉到地上,突然害怕,路遠這時候會在背後插自己一刀,然後冷笑著說你看,我是遠哥嗎?

然後,森森獠牙,血盆大口。

大概恐怖小說看多了,回過頭,是一雙漫不經心的眼眸,他蹲下去把卡撿起來,“總覺得你這種人,將來老了,會得阿爾茨海默病,生活不能自理……”

路坦一把奪回卡,“我都沒說你精神病,你還說我!”

路坦進去,發現遠哥也跟進來,“你在隔壁!”

“我在這裏!”

“我不想跟你住!”

路遠馬上挑眉,一副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一起住的表情,淡淡道,“這個房間,是我的。”

我去!

路坦還就不信了。

叫板兒她最擅長了。

真就拉著路遠到了前臺去核實,結果,居然,他,說得,是,對的!

路坦一張臉臊眉耷眼的沒地兒放,把卡塞到路遠手裏,為啥要跟他較真!一般腦子有病的,都有那麽點兒特長。

真是丟人!

路遠倒是掛著一貫的淡淡笑,自己開了門,“進屋呆會兒?”

“我又不是沒自己房間!”說著就到了隔壁,路遠笑了笑,關了門。

結果,又被路坦黑著臉敲開。

“這?是你自己的房間?”

“不是,我想問問你,你說的,‘不一定是友’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你是不把我當朋友,還是不想當我朋友?”

“有區別嗎?”

“有,前者,是你嫌棄我!”

“後者呢?”

“是你嫌棄我!”

……

路遠怔了一下,路坦轉身走了。

到隔壁,關上門。

路遠笑了笑,搖搖頭,也會了自己房間。

自己的落寞,是整個世界的孤單,還不如跟路遠鬥鬥嘴,時間還能過得快一些。

想著白天承諾了郁南的媽媽爸爸,自己要去守候一下,所以,路坦躺到了床上,準備睡一下,然後晚上去醫院,迷迷糊糊地,就夢到郁南,眼瞅著她走到湖邊,就往裏跳,路坦那瘋狂想伸手抓住她,可是,怎麽也抓不到,結果,就又看到向彥跟在後面,拿著刀,割了腕……

血流啊流啊,路坦就把自己那個衛書拿過來,放到奔湧的血液上,然後,那個小小的紙,無限地吸血,吸血,吸血……

路坦覺得不可思議,就翻開後面一看,有一個人,血盆大口,正在吸血,吸血,吸血……

嚇得一下子往後一退,好像踩空了,掉了下去,身子一震,睜了眼。

一看時間,九點半了,趕緊洗了把臉,就沖到醫院。

病房外走廊有值班醫生,路坦說,“陪床。”

“裏面有人吧。”

“我換出來。”

“快點!”

“好,謝謝您。”

路坦輕輕進了病房,看到郁南媽媽趴在病床邊,路坦進來,她也起來,臉上憔悴,頭發淩亂,眼睛紅腫。

不覺一陣神難過。

暗暗就下定了決心,自己一定要活得好好的,還要開心,要不然,老太太老爺子該多難過啊,他們的人生很好,老爺子當老師的,老太太坐辦公室的,一輩子都活得特開心,賺錢不多,夠花,兒女不多,樂呵,房子不多,夠住。要是自己來這麽一出,他們倆這後半輩子,算是徹底完了,徹徹底底的。

所以,一瞬間好像有一道光照射進來,有那麽一點兒通透了,這通透,似乎也帶著對奶狗的執念的松動,感覺,如果他現在開心,自己何必糾結,兩人在一起就是為了開心,不開心的話,何必要在一起?

可是,眼下,就是想在一起!

發現自己轉了一個圈,又想回來了,有出息沒了!

“阿姨,您回家休息休息,我守著。”

“不要不要,你趕緊回去休息。”顯然阿姨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

“她現在什麽情況?”路坦把郁南的單子蓋了蓋,她手冰涼。

“腦袋裏有淤血,現在還不曉得有沒有事……”

“應該沒事,您別擔心。”

“唉……”

一聲嘆息,裝載了無數希望和失望的交織,郁南媽媽卻不肯走。wavv

這時候,門外,突然閃進來一個人影。

鬼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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