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都走後，路奇臻才上來，也不啟動，沈沈說道，“又出現了，翻車時候的感覺，不是有東西在眼前晃，而是車，好像要旋轉，我沒暈，但是車似乎晃動，所以越野車高速行駛的時候，晃動一下就翻滾出去一百多米。”

這些話說完，路坦認真看了看妖孽的神情，沒嚇人，沒開玩笑。

“妖孽，咱們回醫院去吧，然後，回北京！”路坦覺得嘴巴幹幹的，心裏涼涼的，如果大家都不想回去，那就把大和尚的告誡說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先吃飯，”路奇臻打開了音樂。

路平嚇的跟孫子似的。

路坦覺得這件事應該是激起了路奇臻極大的興趣，一個男人，驀然出現了吾寧死亦不棄的尊嚴感。

繁華的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幾個人參觀了跟王府井差不多的鼓樓，又逛了逛富寧街和懷遠市場，跑了半個城。

路坦問了路奇臻十遍有沒有又出現那種感覺，路奇臻一直搖頭，這感覺時有時無，撲朔迷離，“妖孽，你有沒有什麽病？”

“你覺得我有什麽病？”路奇臻展了眉眼，似笑非笑。

路坦不由得想起來他衛書的時候是個太監，這是怎樣的一種體驗，不過此時沒心情開涮。

“比如美尼爾氏綜合征，美尼爾就是突然發作的旋轉性眩暈，患者常感周圍物體圍繞自身沿一定的方向旋轉，閉眼睛之後癥狀就會減輕。”路坦很誠懇地解釋。

路平此時也開了查詢，直接就念：“眩暈持續時間多為數十分鐘或數小時，最長者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眩暈發作後可轉入間歇期，癥狀消失，間歇期長短因人而異，數日到數年不等。眩暈可反覆發作，同一患者每次發作的持續時間和嚴重程度不盡相同，不同患者之間亦不相同。且眩暈發作次數越多，每次發作持續時間越長，間歇期越短。”

“姐啊，你的意思是你有這個病？”路平擡頭朝後問道。

“我不知道啊，沒查過，我的意思是，會不會咱們幾個，因為自身血液的原因，都會自帶這個疾病或者類似這種疾病。”路坦想了想大和尚的話，很可能這種病在北京沒事，但是到了外面就會有事，那也不對，路奇臻和路鳴是在上海的，他們之前也沒事，那為什麽現在會有事呢？

路坦想把思路理順一些，順藤摸瓜想著想著，卻覺得自己突然被雷擊了一下。

心裏猛地蕩漾了一口老血，“你們之前沒事，現在有事，這裏面最早出車禍的是我，那……”

此時路奇臻突然放緩了車速，轉頭看著路坦，路平也回頭看著她。

“其實是我吧？我特麽才是罪魁禍首！”

路坦說了這句的時候，一擡眉眼，大眼黑瞳的，兀自有點兒嚇人。

“原來是因為我的出現，你們才陷入了深淵，所以我名字是紅色的，那是因為我是該死的那個人，之所以會紅，是想提醒你們，我很危險……”

路坦說的有點兒癔癥，自言自語的。

“別，別，你瞎說什麽呢，”路平趕緊打斷路坦，慌忙不疊中，還看了看路奇臻。

其實他們是經歷過生死的，但是眼下路坦的這些話，路平也怕，但是能當沒聽到，可他心底最深層，還是懼怕路奇臻的，他深如海底的心裏藏了什麽，誰也看不出來。

“姐啊，你戲精啊，絕對不是你，世界上巧合的事兒多了，你說咱們這事兒，也是巧合，路寬是自己開的車，你也沒在啊，”路平趕緊安慰。

路坦說的這些話真是有道理，怎麽特麽的那麽有道理，說得自己都沒辦法反駁。

“跟你應該沒關系，如果是你的問題，那麽這麽多年，雖然你沒出現在衛書裏，但是按照你的觀點，你只要開車，或者你坐車，就應該發生車禍，而且頻率應該很高，可是目前看，僅僅是近期才發現幾次，你的名字很早就在衛書中了，所以，你別著急自責和內疚，大晚上的，萬一我們相信了，把你殺了埋到亂石崗可怎麽辦？”路奇臻最後還幽默了一下，打趣路坦。

路平心裏深深舒了一口氣。

既然路奇臻這麽說，那應該問題不是很大。

不過路坦一點兒都不覺得輕松，很顯然，路奇臻剛才也相信了的，而且是深信不疑，非常艱難地想了否定的理由，才慢慢說出來，但是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也許就是衛書後才會這樣呢，法則不是這幾個人定的，也許上古時期就已經約定好，路坦進去，就是浩劫，所以要殺掉她呢！

路坦十分沮喪，她從小到大的驕傲突然變得一文不值，她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但是現在看來，顯然是的，忙來忙去，發現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神不神奇……

什麽叫no-zuo-no-die。

什麽叫自掘墳墓。

這是給自己造出來的專有詞匯吧。

“路坦，瞎想什麽呢，大不了這輩子不開車，有什麽過不去的，”路奇臻看路坦沮喪到要死，覺得她也挺逗的，一直都鬥志昂揚，一說這事兒，突然就被擊垮了，“你不開車，還少一個馬路殺手呢！”

路坦半天沒搭理路奇臻，見他不遺餘力地讓自己寬心，只好配合著勉強笑了笑，但是卻根本提不起來自己的笑肌。

回到醫院，路坦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到前男友病房的。

本來好好的心情，一下子無影無蹤。

路寬本來就很可憐了，現在要是再加上自己這個掃把星，豈不是雪上加霜？

猛然又想起來，難怪路寬要躲著，逃著，遠離自己，這是他求生的一種方式吧。

“幹媽，你們回來了呀，”吳小江一看路坦進門，就玩命兒套近乎。

“你離我遠點兒，要不然明兒你開車也得翻車，”這話正好被後面進門的路奇臻和路平聽了去，倆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路坦這是來勁兒了，倒是實誠，但是說得話也足夠嚇人，眼瞅著吳小江的臉都白了，於是顯得更胖了一些。

“拿著，給你買的夜宵，”路奇臻把一袋子吃的塞到吳小江手裏，“周圍有酒店嗎？住一晚，咱們挨著也方便，別開車回去了，路上不安全。”

“謝謝哥哥，我就抱著哥哥這句話睡覺，全當哥哥在身邊兒了，給哥哥小心心，”吳小江被路奇臻一關照，驚嚇立馬就消失到爪窪國去了，一瞇眼一撅嘴就吹來一串兒小心心，空氣裏仿佛真有小心心的波浪式的，路奇臻嫌棄地一閃身，“哎喲，哥哥，小心心被漏掉了呢！”

“趕緊睡覺去，你！”路平一個不耐煩，把吳小江推了出去，回來後拍了拍手，嘴裏嘟囔著，“人妖！”

單人間裏有一張陪床，路平說自己今晚在這裏，讓路奇臻帶著路坦去酒店。

路奇臻看著路坦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兒，覺得自己可安慰不了她受傷的心靈。

“路坦，你留下照顧路寬吧，我跟路平出去找地兒睡。”

路坦麻木地點點頭。

兩人也沒多說，轉身出去。

陪床正好在另一個角落，只能遠遠看著病床。

路坦緩緩坐下，雙手兜著下巴發呆。

歷來大家對血紅的字都會很介意，紅字本身就代表著與眾不同，比如死刑犯，比如含冤狀，比如修正錯誤……

怎麽想都沒給自己想出來生路，路坦氣得使勁搖了搖自己的頭。

註定想不開，沒辦法想得開。

回也不能都回去，畢竟路寬還需要錢，不過自己要是走了，留下人家路奇臻和路平算什麽呢，好朋友？好哥們！還沒見哪個好哥們幫著還一個億的吧。wavv

想著想著，也沒個所以然，現在眼下，自己得暫時找個遠離他們的地方，讓他們能安全度日。

路坦隨便把自己墻角的箱子一拉，一出門，發現路奇臻和路平跟兩個門神似的站在門外。

“妖總，你有如神算啊！”路平一見路坦露個頭，又看了看身後的行李箱，就哈哈一笑，連連給路奇臻豎大拇指。

“怎麽著，把我們騙到這裏，自己偷偷跑啊？你們倆這如意算盤，不能打的如此無情無義吧，留下我還債？”路奇臻直接擋到了路坦身前，不說明白，肯定是出不去了。

“也沒，韜光養晦，徐圖大計！”路坦覺得特別尷尬，搜腸刮肚地找了點兒好聽的詞兒搪塞。

“你自己隨便猜測一下，就判定了你自己的命運和我們的命運，你覺得你挺聰明是吧？”

路坦猛地搖頭，擡著頭看著路奇臻，就好像四年級的時候，跟著板兒爺跳墻頭逃學被老師抓住認錯一樣。

“你這麽一走了之能解決什麽問題？”

在旁邊兒的路平莫名覺得眼前一幕有點兒喜感，一向牛氣哄哄的路坦，被路奇臻這一句一句問得跟孫子似的……

“路奇臻，真的，我特別特別感激你，”路坦特特地把路奇臻常年放在風衣口袋裏的一雙手抄了出來，緊緊攥在了自己手裏，倒是巴掌小了點兒，攥不住，所以就捏著手心。

還能這麽操作呢？這就是傳說中的撓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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