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死糾纏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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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裏有路寬很年輕很年輕的一張照片,上面有人問誰是路寬啊,常輝就發了這張圖片,然後下面就一片嘩然,哦哦,想起來了,那個學霸吧,保送top結果放棄了的那個,別放棄啊,給我啊,路主席太牛了,拒絕學霸三次啊,果然是主席!我們班有幾個花癡特迷戀路寬,好像好幾個寫情書的……

這個話題持續了一段時間,大概都是男的,討論另外一個男的不太有興趣,所以沒過多久,大家沒看到路坦回覆,就又起了一個新的聊天主題,一般這種群都是這種發展狀態,剛建立起來時候,霸屏,大約一天後,回歸寧靜,再也沒人冒泡。

路坦看了一下聊天前後的內容,才慢慢回憶起來,那個被自己無意拒絕了三次的,並不是常輝,而是他同一宿舍的路寬,那時候每天傻呵呵忙來忙去的,也從來沒註意過學霸,每天拽的二五八萬的,天下唯我獨尊的,學霸在路坦眼裏,也就是那樣吧。

路坦看了一眼路寬,此刻他居然也正看她,四目相對,五味陳雜,路坦眼圈一紅,“怎麽了?”路寬輕輕問道,因為對角線坐著,所以只能看出口型,路坦立馬來了一句“感冒沒好!我出去擤鼻涕!”

走到外面,眼淚就嘩啦啦忍不住流下來了,怎麽就這麽狗血呢,怎麽就這麽反轉呢,怎麽就這麽搞笑呢,怎麽就這麽殘忍呢,到底該怎麽面對他呢!

本來覺得是個偶遇,是個邂逅,結果非要來一場前世今生的糾葛緣分。

哭夠了,擦擦眼淚,一時間心裏滄海桑田的。

回去坐下,路平看路坦眼紅鼻子酸的,“姐,你這感冒可夠嚴重的,”“你試試兩個月沒日沒夜玩命,然後再抽40,老娘老了。”這句話本來是擠兌路平,結果,路寬一抿嘴,眼神哀傷,跟犯了錯誤的孩子似的,“對不起。”

路坦鼻子還一抽一抽的,手一揮,“別客氣,早就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人,客氣什麽。”說完又流淚,趕緊用紙巾擦擦。

只是所有人也沒討論出所以然,辦法有的是,但是都得在實踐中檢驗真理,不過路坦之前就打好招呼了,就是所有人都會同意去她外派的地方,路鳴沒有打招呼,本以為他不來的,而且也沒打算帶路鳴過去,所以最終的議題就是舉手表決,聰明的路鳴也非常善解人意地投了讚成票,只有路寬沒舉手,被路坦判定為棄權,棄權無效。

路奇臻結了賬,說自己要回去收拾一下,這一走還不知道多久。

說走就走,也真是非常仗義了。

路坦由衷感激,深深握了握路奇臻的手,“妖總,我真的,覺得,你特別妖孽,妖孽的無與倫比!”路坦餘光看到路鳴一直想要說什麽,估計他是想道歉缺席這場游戲,於是趕在他前面說,“回家照顧好我大侄子,這是咱們唯一的衛二代。”路鳴也哈哈一笑。

路平知道路寬跟路坦有話說,所以自己出去抽煙,結果酒吧裏安靜能聽到心跳,路坦忍不住淚水,一想到路寬這十多年都不知道在幹嘛,又生氣,又難過,也恨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傻,只是現在也枉然。

“路寬,你別有壓力,咱們既然說好往事隨風了,這事兒我就放下了,咱們就當朋友,我走我的路,你過你的橋,”路坦一笑,張開手臂要想要個擁抱,路寬默默張開手,這一抱,就抱斷了情分,再也回不來了吧,路坦摸著裹滿厚實紗布的後背,眼淚刷刷的,不敢放開路寬,怕淚水沒有他的肩膀接的話,會傾瀉而下。

路寬也緊了緊指頭,現在,沒有任何辦法,他給不起,也給不了,其實這麽多年,也都從來沒有能給得起過。

“路坦,對不起。”

“對不起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呢,以後就別說了,排不上隊的,”路坦哽咽著苦笑。

路坦的春節禮物就是外派下來了,過年沒兩天了,所以年後直接去,寧夏,別說,還真跟賀蘭山挨著,老頭兒和老太太非常特別十分不高興,一直都埋怨季總和大貓兒,姑娘家家的,外派什麽,要不然辭職吧,沒事兒,養得起,富養女兒就是這個效果,自己家的最好,絕對不能有任何委屈,有委屈了拿回來繼續自己養。

路坦覺得這事兒也沒辦法解釋,只能二老慢慢理解吧。

前幾個月,自己還是個傻呵呵的胡同大妞兒,經歷了這麽多事兒,跟以前不太一樣,至於哪兒不一樣,也說不出來,挺好的。

這一路向西,大漠孤煙直,多爽朗,最重要是賺錢去啊。

路坦把事兒想的這麽簡單,大和尚挺擔心的,路坦那麽長的故事寫的要是真的,那被“那些人”知道的話,他們一幹人等小命不保,大和尚看完路坦發在個人平臺的那些文字,就問旁邊兒一個上網的男生,“小帥哥,借你手機用一下呀?”“手機沒電了!”那男生瞥了一眼大和尚,就把手機裝兜裏了,大和尚氣得嘴巴撅上了天,連大和尚都不相信,這個社會你還能相信誰?

大和尚又走到一個姑娘面前,“小美女,借你手機用一下呀?”“幹嘛?我手機沒話費,我可以幫你發個短信。”“善哉善哉,就發一個短信,”大和尚把手機號告訴小美女,“就說:千萬別動,非常危險!”姑娘一聽這句話,脊梁骨發涼,搖頭半天,“什麽意思?是這裏嗎?這裏怎麽危險了?”“哦哦哦,改改改改,就說,務要在京好好呆著,勿要出門。”“什麽勿要勿要,怎麽寫?”“你們都讀書,怎麽不會寫呢?就是這樣……”大和尚微笑又耐心地在小姑娘手心寫著,“哎呀,真是麻煩,”小姑娘最終非常不情願地勉強把信息發出去。

路坦接到這條信息,嗯,大和尚發的,查了一下手機歸屬地,甘肅,倒是不遠。

嚇唬鬼呢,現在是生死之事,去了是死,不去,也是窮死!

這個年過的最是糾結,所有親戚聽說路坦三十歲了,那嘴巴根本合不上,眼睛快瞪出眼眶子了,有的說的好聽一些,哎呀,長得還跟二十一樣,路坦就對她們笑笑,有的說,沒事兒,這是緣分沒到呢,路坦也謝謝她,那些催命婆婆一個勁兒說哎呀,過了三十再不找就只能找二婚的啦,還得給人當後媽,路坦心裏說,大門向後轉,徑直走,有多遠走多遠,多謝不送。

過了年關,路坦覺得人生最漫長的一年終於過去了。

起飛前一天,路坦特意去看路平和路寬,路平倒是收拾的利落,路寬絲毫沒有要動身的意思,路坦一進門,就對屋子的氣味表示由衷接受不了,“怎麽跟唐朝的茅房似的,”“你不伺候病號你不知道,這麽冷的天,吃喝拉撒都在屋裏的,”路平趕緊把尿盆往屋外踢,路坦看了一眼路寬,此刻他應該表現出一副大紅臉的樣子吧,結果並沒有。

路坦也跟著到了屋外,“最近又有人上門了嗎?”“催倒是還催,不過你也知道的,利滾利,一般也就是提醒,你也一直還錢呢,就沒什麽動靜,不過,你小心啊,他好像知道你還錢了。”路坦一耷拉臉,為什麽自己做好人好事還要小心,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此刻有一種不妙的感覺,路寬該不會真的不認賬了吧。

“讓個地兒,”路坦覺得沙發應該是路平睡的,十分臟,一片一片褐色汙跡,男生怎麽能邋遢成這樣,於是準備坐在看上去很幹凈的路寬所在的床上,路寬往裏面躺了躺,路坦坐在床邊兒,看他衣服扣子沒系好,毫不見外地直接掀開,裏面還是一圈圈的紗布繃帶,嘖嘖嘖幾聲,又松開手,“調戲別人這個毛病倒是沒變,”路寬淡淡地說,“喲,張嘴說話了啊,難得呀,怎麽著,讓我請你上飛機呀?”“我有傷,不能上飛機。”“拉倒吧,我問過醫生了,你完全沒事,你如果再找借口,那你以後連前男友的稱呼都沒了,路平,以後你叫‘前男友’。”路平一撅嘴,甩了一臉不高興,“我已經有無數個‘前男友’稱呼了,別加了。”

不管怎麽心理建設,最終到底還是路坦八擡大轎把路寬死活拉到車上去機場,路寬不是女的,也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吊,雖然不樂意,但是畢竟是病軀,擱不住兩個人拖著,一路上路坦噓寒問暖的,跟照顧親媽一樣,路寬也不好意思總沈著臉,後來漸漸笑起來,覺得兩人好像關系緩和了很多。wavv

目的地是銀川,項目呢,說是在寧夏,其實完全是在內蒙阿拉善左旗,大部分在騰格裏沙漠,小部分深入腹地,因為基地辦公室在寧夏境內,從銀川飛比較方便,所以公司都說在寧夏,感覺好像在塞上江南,實際已經到了西北荒漠。

飛機落地後,路坦就趕緊找妖孽,匯合之後,一出機場,就有人給妖孽送來了豐田霸道,路坦公司的人也過來了,吳小江,一個微胖界的小帥哥,憨實可愛,看了看豐田霸道,善意地說,“路總,其實小車車更舒服一些哦,辦公室沒什麽資料,大部分資料都在基地,”路坦謝過小江的好意,想勸路寬過去,畢竟他有傷,轎車的減震可能更好一些,路寬說還是一起吧。

於是妖孽開車,路平坐在副駕,路坦和路寬坐在後排,為了減震能好一些,在後背墊上墊子,系好了安全帶,妖孽開車也足夠野,這個時間,高速車少,下了高速,又上國道,車依然很少,隨著距離沙漠的臨近,公路隨著地勢起伏蜿蜒,路基兩側是幹燥單調的大戈壁,再遠就是黃沙漫漫,冬天,說不盡的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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