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完全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得不能動也不能言語了。

大概我在地窖的時間有些久，布三和安大都下來。

“路四，我要去別苑了，對了，那邊兒有餅家，你們不必給我送飯……出事兒？這是怎麽了？”安大走到我近前，突然語遲，才發現我坐在地上，面前是已經氣絕的屈菖葉。

布三趕緊把我扶起來，什麽也沒問，帶我出了地窖。

坐下來很久，我都沒緩過神兒來。

“阿兄，不必去別苑了。”最後我很無力地囑咐安大一句。

那句“小奶貓兒”，始終縈繞在我耳邊兒，郁南一直忙於聯系的人是路寬，路寬一直關註我穿來穿去，最後用自殺的方式見證我的成長，給我清理成長道路上的絆腳石。

布三從屈菖葉屍身上拿出來的一張紙讓我明白了為什麽路寬會自殺，那是一張我們所在地方的地圖，屈菖葉標記的非常精確，包括能目測的所有陷阱，我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還有特征，心細如塵……

他還是沒死心要告發我們。

而我還一心要放了他。

婦人之仁！

路寬衛書過來後知道了這一切。

路寬用這樣的方式在衛書這件事上跟我告別，也徹底宣告了他領路人使命的結束，接下來就看我的反擊了。

他對我何來的自信？

我不禁啞然苦笑一聲。

仿佛是人生的大廈突然失了基底一角，所有整個信仰都有點兒搖搖欲墜。

路寬你也很逗，把賭註壓在我身上。

我這麽隨意隨緣的一個人，壓在我身上嗎？那我是不是要攪和個天下大亂給你看看？

終是布三的劍氣讓我緩過神兒來。

我順著所有人怔怔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個……

絕世美男子！

我去！

這才是真的妖孽。

那身材頎長的！

那膚色凈白的！

那眼睛美麗的！

那氣度不凡的！

那長相妖孽的！

……

太好看了也不入我眼，一想到這麽不食人間煙火的美男子走著走著突然放了一個大響屁，也是讓人挺難接受的。

他漸漸走近後，反而不看我，而是前後左右打量我們的住處。

雲郎“哇”地一聲哭起來，綠翹趕緊跑進屋。

所以剛才驚艷無聲的出場秀就此打住。

我站起來，“哥們，你終於出現了啊！”

妖孽擡頭看了看我，面不改色。

難道我認錯了？這不是讓福二娘盯著我的妖孽嗎？

我又用餘光看了看福二娘，剛才我就一直緊盯福二娘，絕對沒錯的，福二娘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渾身顫抖，十分驚駭。

而且就這麽幾個人，社會關系也不覆雜，也沒人大老遠的串門子，該誰出場了，基本上還是按照劇本進行的。

那估計是人多，他不好跟我對話。

一直走到我們近前，他仍然是一句話不說，而這個氣場，跟所有仙氣十足的玄幻小說最反派那個帥哥一樣兒一樣兒的。

我如果不說我現在仍然很喜歡路寬，大概所有吃瓜群眾都會認為這個男的才是遲來的男主角！

不存在的！

你們吃瓜群眾的心放在肚子裏，這妖孽且當不成男一號呢。

“哥們，場也出了，帥也耍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他鼻孔出氣地笑了一聲，居然笑的這聲都很好聽。

但是我反感呀，直接剝奪了我主角的光環呀。

“你什麽時候買通的福二娘？”

我這句話一出來，除了布三仍然冷冷地時刻準備刀劍出鞘外，其他人都楞住了，包括福二娘自己。

隨後，噗通一聲，福二娘就跪下了。

“你別哭，也別喊，你跟我是一夥兒的，別讓這傻逼笑話咱們！”我按住了福二娘的手，她眼圈裏早就湧出來淚水，就差一聲哀嚎了。

我這句罵人話一出來，對方瞥了我一眼，終於開口了。

“罵誰呢？”

“誰應腔就是罵誰呢，這都上趕著問！”我哼了一聲，這人也是搞笑，都是穿越過來的，裝什麽大頭蒜呀。

“你很不好惹呀？”

“是吧，那咱們就談談合作吧，省的兩敗俱傷。”

“我與你這個距離，傷你輕而易舉，山下沖上來幾人收拾其他人，這件事就一了百了，你有跟我合作的資本嗎？”

“你要是想這麽做，還需要等現在嗎？福二娘盯梢我又不是一天兩天，我等你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你早就知道我們住在這裏，遲遲也不來圍攻，到底還是不想讓我死吧。”

“那是懶得理你。”

“不理我又理誰呢？你唯一需要理的就是我，其他人你都可以不理，整個這事兒也都是你攪和的，罪魁禍首，還讓我沒辦法好好過日子。”

“你自找的。”我倆有點兒像是很熟的損友開始互相拌嘴了，他的神情也越來越隨意，竟然時不時俯下身觀察草木花鳥。

我跟你很熟嗎？

“那咱們借一步說話？”我站起來道。

“一直都很沒禮貌，到現在才站起來，我都不想理你。”這哥們掐了一朵很別致的花，雖然我住這裏很久了，我竟然都沒有動過這裏的一花一草，我覺得自己生活的太不精致了，若換成別的女孩子穿越，那不得給自己做上十套八套唐朝最奢侈最美麗最昂貴的衣服，然後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每天賞花弄草。

我剛要走過去，結果妖孽走了過來，直接揚手，這一下布三自然是緊張了，擡刀就迎了上去，這一下本該妖孽嚇一跳，沒想到他絲毫不躲，反而是我倒吸一口冷氣，“誒？慢！”

妖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布三，“倒是性子差不多。”

妖孽閃過刀鋒，把花插在我頭上，很滿意地笑了一下。

我的表情此刻真是一言難盡……

“大哥，好玩兒嗎？”

“挺好看的。”

我此刻也不著急了，直接盯著他，看他有什麽幺蛾子。

“有飯嗎？我猜你做的飯應該不錯，我已經很久沒正經吃飯了。”

“活該。”

“先去做點兒飯吧。”妖孽一推我，直接半推半搡擁著我到了竈臺旁。

“我呢，也很想很快結束這件事，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我真的很願意好好跟你交流一下，你無非要錢，我想要命，咱們取中間值，各取所需，世界上沒有永恒的敵人，也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你挺明白的呀，要是路寬有你這麽明白，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我跟他也不是一路的，而且路寬死了，現在就是咱們倆的事兒，不用管他，我說了算。”我一拍胸脯，表示自己現在是個爺。

“死了？什麽時候？”

“剛剛。”

“我猜，是自殺？”

我沒說話。

“看來我猜對了，之前路平說他為了你精確到一分一秒，我還不信，現在信了。”

我突然心裏一震，我也是傻實在傻實在的，怎麽有啥說啥呢，這一下不就暴露我只剩下一個人孤軍奮戰了嗎？wavv

不過他應該知道路寬底細的，也沒準兒屈菖葉活著就是他的另一支力量？

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妖孽樂了一下。

我覺得我心裏也不應該一直代號他妖孽，趕緊擡眼又追問他：“你叫什麽？”

“死神。”

“你怎麽不叫玉帝，還死神！？瑟的你。”我一撇嘴。

“死神好聽。”

“死神你好，我叫**。”我切了一下，你皮我也皮。

“你也是夠皮。”

“彼此彼此。”

我當然不相信這是妖孽的名字，他除了開玩笑就是開玩笑，一句正經話還沒說呢，他笑了笑，開口道：“既然你這麽明白，那你就好好在這裏頤養天年，你想出去的時候，讓福二娘放個煙花，我就知道了，我會也放一個，你收到後，咱們一起出去，你想回來，給我打個電話，你要是不想回來，咱們就出去睡五天，這邊兒萬事大吉。”

“衛書就完成了？”

“對呀，就是很簡單。你之前弄的太覆雜了，還搞出來人命，嘖嘖，你一來就雞飛狗跳的，我們衛書這麽久，都沒出過人命。”

他說的是真是假我不太能分辨得出，但是這句話我聽到心裏非常不舒服，難道真的因為我的莽撞草率，才讓常二和屈菖葉死於非命？

我痛快地說：“好啊，那跟我說說你怎麽賺錢的唄，其實呢，我這個人吧，很容易為五鬥米折腰，跟路平一樣的，對了，手機號，趕緊告訴我。”

“你這麽聰明，可惜路寬不知道，女人別太傻，你可以考慮一下換個男朋友，當然了，不要考慮我，我眼光高。”

這句話說的我很是不開心，“那傻鳥跟我沒什麽關系，犯不著因為他就擠兌我，你眼光高是你的事兒，我還看不上你呢，我只說我自己的事兒。”

“你如果想跟我合夥，那你得狠狠心了，我呢，不想殺生，我這兒有把刀，你自己往脖子上一抹，心窩兒上一戳，我也跟你出去，咱們找個西餐廳，邊吃邊談合作。”說完，直接伸手過來，隨著他白皙修長的手指隨性地一甩，一把剛才隱在寬袖之內的半長匕首就出現在了他的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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