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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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

我跟信奴終於到了家。

我毫不吝嗇地把一塊金給了章君和他娘子,兩個人眼裏的光啊,芒啊,幸福啊,美好啊,滿足啊,無與倫比啊……

“噗通”就給我跪下了。

我心想在唐朝也是怪不容易的,波棱蓋兒還挺疼的!

收拾停當後,我們便商量日後打算,章君本來也是為了我才留下的,所以此時也表達了回家鄉安養生息的想法,我考慮了一下他的發展路徑,如果他不跟著我,也是要跟著李近仁員外郎的,員外郎經商,自然收入不菲,所以他的運勢應是不錯。按照他的個性,既然想衣錦還鄉,我自然不能攔著。

我點點頭,問了他家鄉哪裏,也有個備份。

章君讓娘子去做飯,福二娘和綠翹也跟了去,而後關心我們如何打算,我說反正今年是不動了,錢財夠用,休養生息。

我一說休養生息,信奴默默在一旁拉了一下我袖子。

我大大咧咧一看他,甩一句:“幹嘛?”

信奴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娘子可是知道什麽了?”

“我知道什麽?”

我一直覺得信奴有歐洲血統,那大眼睛,雙眼皮,長睫毛,忽閃忽閃的,路寬眼睛也不小,但是路寬是幹凈清爽的單眼皮或者叫內雙,我的小奶狗更美。

信奴嘴角微微一笑:“娘子莫要戲弄我,方才娘子說了今年不動了,休養生息。”





我突然心裏哢哢哢哢哢翻江倒海,信奴你個龜孫子,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給我整出來一個孩子吧!

此時綠翹正好過來說飯已然好了。

信奴看著他,眼裏萌生無比愛戀,就好像貓見到魚。

綠翹臉一紅,閃身便走了。

我掐指算了算,我兩只手再加一只腳都夠數清楚信奴的歲數,這個小屁孩兒真是氣死我了!你姐我三十了,才剛摸到男人,你剛長一半兒,就喜提大兒子或者大閨女!

我看他那癡癡嘻笑的樣子,只得長嘆一口氣。

信奴趕緊正了正顏色,察覺我不似他那麽開心,便也皺眉怯怯問道:“娘子可是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你有什麽事讓我生氣?”我故意裝蒜,心裏十分不如意。

“綠翹今日跟福二娘去診了脈象,已然有孕在身了。”

“啊!真的啊!信奴,阿姐好開心啊!”我趕緊戲精上身地站起來手舞足蹈。

信奴也跟著一起歡欣雀躍,章君也旁邊兒也連連道喜,幾個女人更是在飯桌旁開心不已。

我想,終究這是好事,生老病死,在古代都是大事,綠翹此時幸福洋溢,殊不知十幾歲生孩子也是一道鬼門關。

不過我想了想我自己,其實吧,大齡產婦更是鬼門關。

我要不要跟路寬生孩子呢?

想遠了……

我回過神兒,看大家都喜氣洋洋,我心想,我也許太過緊張了。

“來來來,章郎,信奴,今日乃大喜日子,咱們也好好歡慶,不醉不歸。”

於是滿庭歡騰,吹拉彈唱,男男女女,把酒言歡,綠翹都喝了一點點米酒,小臉蛋兒紅撲撲十分歡喜,我心想,這孕婦也是心大,於是跟她說,未滿三月不要亂吃亂喝,綠翹開心應著,卻自己也是高興的又抿上一小口,又一小口,好像聽人說米酒孕婦是能喝的,那就這樣吧。

我自己也喝了好幾大碗。

此情此景,我也高興非常,於是詩興大發,而且此時我特別理解唐朝詩人為什麽會詩興大發,我衛書穿過來這麽久,從來沒展現過我的文學功底。

我也是會床上明月光的人呀!

走到裏間自顧自拿了筆墨,信奴還要伺候,我趁著酒勁兒一甩他:“你不是紅袖!莫要為我添香!”

信奴連忙叫綠翹來伺候,我啪一下打了信奴一巴掌,我估計我是喝多了,雖然還有意識,但是很明顯有點兒發瘋。

“我告訴你信奴,你這個娘子,須一心一意的,你要是敢娶第二個,我變成鬼也要饒不了你!”

信奴忙不疊應著,連連說“不敢不敢。”

我仗著我有書法的底子,揮毫潑墨,直接在章君家雪白墻壁提詩一首,其實我也發現了,穿書回來後就發現,但凡讀書人,來的去的就舞文弄墨,平日裏擡頭睜眼低頭看路的也都是各種詩,大街小巷只要墻面幹凈一點兒,很可能沒幾天就寫上一首詩,最主要的是,沒人管呀,尤其平康坊。

因為好奇,我也去了幾次,那墻壁上,見縫插針呀,那些有頭臉兒的人的詩的周圍總有一群馬屁精附和著諏上一首!

雖然有的像打油詩,有的不押韻,但是人家就是文化氣氛良好!

不得不說,其實衛書還是有好處的,比如我放了十多年的書法,竟然就用上了,做快遞生意的時候,每天都要寫長安城的各個坊,連行書都練出來了。我從小學的恰恰是唐朝大書法家的字!但是很尷尬的是,我學的顏筋柳骨,在我穿越過來的時候,柳公權剛剛去世一年,因此無緣見偶像一面。

我按照豎排體例,自右向左,一氣呵成!

滿擺一席酒,

樂事盈心頭。wavv

星垂伴月朗,

風靜隨雲流。

篳戶粗茶飯,

蓬門俏羅綢。

黃發笑少郎。

垂髫倚嬌柔。

寫罷,越看越覺得我寫的意境十分優美!筆法十分流暢!寓意十分美好!

晴朗朗的小院子裏,一家人其樂融融喝酒吃飯,雖然是蓬門蓽戶,但是我們老太太看著少年郎開心,將來有了小寶寶,小寶寶倚靠在媽媽懷裏很開心。

這要是做語文的閱讀理解,那必然是會解讀出此刻作者雖然一貧如洗,卻甘之如飴,既刻畫了眼前的天倫之樂,又憧憬了未來的美好。

隱含的意思就是:“作者即將添個大胖孫子。”

我越看越覺得自己niubility,哈哈一笑,把狼毫扔給章君,酒瘋子一般讓他擬個題目。

章君連連你推脫擺手說自己白丁一枚,實在不敢。

信奴趁著酒勁兒,直接喊:“阿姐我來!”

我趕緊忽悠著信奴站到墻邊。

信奴刷刷幾筆,我去看時寫道:“三月二十八日題於光德坊。”

我哈哈哈一笑說繼續繼續。

信奴卻把筆一丟。

我問:“完了?”

信奴道:“完了!”

請你給我滾!

真是糟蹋了我一手好濕!

看來唐朝人詩興大發後,起名字也是一件困難的事兒!

比如有一首唐詩的題目就是:自河南經亂,關內阻饑,兄弟離散,各在一處。因望月有感,聊書所懷,寄上浮梁大兄,於潛七兄,烏江十五兄,兼示符離及下弟妹。

作者:白居易

算了,就這樣吧!

直到更深,幾個女眷撐不住,都去睡了。

我還跟信奴章君把酒言歡,我從自己被打跟著魚玄機到鹹宜觀一直嘮叨到跟安大郎盜墓,吐槽自己多麽多麽辛苦不容易,不過幸好唐朝的酒是真的酒,沒有酒精中毒口不擇言,直接把衛書穿越的事兒都說出來。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一覺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發現自己趴在草席上,不過身下多了好幾個軟軟的墊子,後背也多了一件皮草大氅,腳上也捂著厚厚被子,頭上還蒙了一層罩衣,估計打大老爺們都喝多了,剩下女的也不方便搬動我,我心想他們對我真是心細,比我自己對我自己都好。這皮草大氅是貂皮,是春節期間我送他們的禮物,因為覺得章君比旁人跟我都早,所以章君的大氅就更貴了一些。

我爬起來,到底唐朝的酒都是糧食釀造,度數又低,除了覺得胃裏很空有點兒餓之外,竟然沒什麽不舒服之感。

我起來見福二娘跟著章君的娘子忙活早餐,便走過去。

“實在歉意,我尚且不知小娘的名諱。”

章君的娘子倒是爽利,開懷一笑道:“奴給路娘問好,奴姓齊行三,名蘭心。”我心想,這多好,正兒八經叫個女兒家的好名字。

我連忙回敬:“齊三娘好。”

我因為肚子餓,央著福二娘趕緊給我來一碗粥,莫讓那些老爺們看到。

唐朝的規矩多,男人們不吃飯,女人們一般都不會先吃,以前我在廚房,隨時隨地往嘴裏塞,反正我醜我最橫,也沒人管,也就算了,後來才發現,雖然唐朝女的地位不低,但是一般沒有先自己吃獨食的,上桌也得男的允許才可以。

這飯桌的文化也老講究了。

比如唐朝的大官早上一般上朝時間緊張,就跟上班一樣,路上交通工具不方便,跑著到皇宮就得個把小時,早朝時候還沒亮,所以四五點鐘沖過去也是餓著肚子去的,所以唐朝的當官是可以公款吃喝的,下朝了,就在走廊下擺上嘗嘗的一溜兒桌子墊子,粥,蒸餅,小菜一上,吧唧吧唧吃一頓再回家。

這個飯很重要,不能不吃,比如高官在一起吃飯,一個人覺得艾瑪今天飯不好吃,於是叫上另一個人倆人出去商量事兒,結果沒回來,後來倆人出去吃了。屋裏等著他們一起吃飯的人就那麽等著,不動筷子,聽說他們吃獨食,勃然大怒,第二天就參了一本,倆人撤職。

所以這規矩,還是要守的。

我偷偷喝完熱粥,真是四肢百骸無一不舒服。

福二娘悄悄問了句,要不要給程娘也送一碗。

我心不在焉道:“誰是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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