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4章交心

關燈
杜沈榆手裏托盤照準杜百濯臉龐砸過去。

哐當連聲響,二十兩一錠的金子,有的半道落地,也有很多塊砸上杜百濯臉龐,膩白如雪的臉龐霎時浮起幾塊青紅,鼻孔淌出兩管鮮血。

杜百濯隨手一抹,吊兒朗當紈絝浪蕩樣兒。

院門口一陣騷動,跑出去的思香居的婢仆,還有經過的,一齊探頭,驚訝而意外地小聲嘀咕。

杜沈榆漠淡地望了杜百濯一眼,往外走。

“阿兄不說說打我的原因嗎?”杜百濯忽地道,身形一閃, 擋住杜沈榆去路。

“你心知肚明。”杜沈榆冷冷道。

“我不知道,請阿兄明示。”杜百濯笑,鼻血又流出來,伸手擦,當是狼狽的,在他做來卻是無限風流,瀟灑如在舉杯暢飲。

杜沈榆默默看著,以往從不在意這個弟弟,兩兄弟從來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今日教坊中見他,惺惺相惜,後來聽栴檀說他和孟明庭夏卓唯一起救茵犀,點滴好感擴大,暗自歡喜杜家多一個沒有泯滅人性的子弟,誰知看走眼,杜百濯甚至比杜降真還卑鄙,假裝幫零陵博取好感,暗中卻竊取秘密,助杜千和作惡。

沒有希望,便也不會失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看一眼都嫌眼睛臟了,更不必跟他說話。

“阿兄覺得蘇零陵是個什麽樣的人?”杜百濯突地道。

美麗端莊,清雅婉然自不必說,更難得的是堅韌剛強重情重義,家門巨變之時如山岳屹立不倒,心中只有親人而無自身。

這樣的人總是值得敬重的,哪怕從無交集。

杜沈榆面色更沈,杜百濯滿面笑容看著他,杜沈榆擡手,要賞他一巴掌,杜百濯開懷笑,湊了臉頰到他掌下,杜沈榆忽而心中一動,硬生生剎住手掌去勢。

“阿兄一向最是沈得住氣的,想不到也有關心則亂的一天。”杜百濯嘖嘖連聲,朝杜沈榆靠過去,嘴唇貼著他耳朵,“阿兄覺得,以蘇零陵的沈穩,能落在紙上交給蘇栴檀的,會有多機密?”

杜沈榆一震,緊攥成拳頭的手緩緩松開。

“用一張無足輕重的香方,換一千金,保她三個月不用應付那些骯臟的男人,有何不可。”杜百濯聲音更低,幾不可聞。

杜沈榆側轉頭看他。

“我總不能實話跟她們說,想要香方糊弄阿耶吧?”杜百濯聳聳肩,“阿兄不是也不敢告訴蘇栴檀我們的阿耶所圖麽?你是杜家兒子,我也是。”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杜沈榆面上肅冷消退,覆雜莫明的眼神看他,半晌,拍拍他肩膀,擡腳往屋裏走。

杜百濯跟了進去。

集雅居裝飾簡潔高雅,清幽閑淡,思香居卻力求精致奢華,地臺上的雲紋翹頭案鏤刻精美,案足鑲銀,色彩斑斕的緙絲面坐墊,還有霞紅羽紗幔幛,明亮的燈光下,鮮艷而張揚。

兄弟兩個一人二十歲,一人十九歲,長這麽大第一次坐到一起。

“蘇大娘聲名在外,上回你出人意料,方能用一千金保她清靜些時,後來卻不然了,長安城高門幾多,豪擲萬金的大有人在,聽說夏卓唯為保蘇三娘已傾家蕩產,你把錢留下來,跟他一起保蘇三娘罷。”杜沈榆推心置腹道。

杜百濯歪歪坐著的,霎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杜沈榆,毫不掩飾“噌”地竄起的怒火,臉龐沖血,眼睛噴火,吭哧喘著粗氣,如籠中困獸,尖銳道:“沒想到阿兄說得出這種風涼話,蘇零陵堅毅剛強,就活該受罪,活該無邊苦海裏沈淪嗎?她那樣冰清玉潔的人,偏要侍候一個個齷齪的男人,她心中該是多苦,該是多難受。”

“我就事論事罷,你花錢也保不住她,何苦。”杜沈榆不料他如此激動,驚詫不已。

“誰說就保不住了?我偏就要保,還一定要保住。”杜百濯發誓般恨恨說。

杜沈榆搖頭,無聲嘆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