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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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早已形成。

他又命人呈上一杯茶,送到畏子佳所坐座椅旁的小方桌上。

白羽秋順手研了研墨。

“子佳姑娘,”他看著她不解的睜大一雙眼,“本官正在調查一宗舊案,想必你已經知道一些情況。”他移開目光,繼續道:“前些日你自殺手獨孤天劍下將我救出,本官終日不能忘此恩情,姑娘有所需定要跟我說,竭盡所能也會替姑娘辦到。”他聽父親說畏子佳怎麽也不肯收下錢財作為答謝,也知道這個女子不重錢財,更似乎不缺錢財。

“我知道了,你已經說第二遍了。”想起前些日自己誤傷了侍衛,唯有他在身邊陪伴,當初說這句話時全不似今日這麽客套。

白羽秋見她似有所思,“不過,姑娘還是不要太介入此案為好,即是有韓兄保護,便必定有許多在乎,姑娘要多註意自身安全。”

子佳回過神來,聽白羽秋緊接著道:“不過如今,官府要緝拿這個殺手,我正要繪制影像,姑娘曾兩次見過他,故而特意請姑娘前來幫忙,協助本官一起完成。”

子佳看到他征詢的眼神,“好!”她答。

“那本官現在就著筆,有不當之處,請姑娘指正,若姑娘有憶出特別的體征,還請告知於我。”

她點頭走過去看他繪畫,執筆、潤筆,不做多慮,他便穩穩下筆在攤開來的宣紙上勾勒起來。

瞧他一派胸有成竹的摸樣,畏子佳不禁想起自己那十分窘迫的毛筆字,在城中時,她還可以找炭筆、墨水筆代替,反正為了追求高效率,城裏大都已淘汰掉毛筆了。只是這城外不同,這大好河山,依然是毛筆字的天下。她是能不動筆就不動,如無急事,連給家裏報信都省了。

子佳瞧他運筆如流水,又沾了點墨,繪起衣飾,看他勾線,隨口插上一句:“這個殺手的衣服很不一樣。”

白羽秋停筆,問:“哪裏不一樣?”

“款式啊!”她指指畫裏未束起的上衣,寬大的長褲。

白羽秋留意去瞧,果然很特別,雖與漢服直襟長袍十分相似,卻不完全相同,對畏子佳誇獎道:“姑娘觀察細致,只是不知是何處的服飾。”

“我也瞧不出來。”子佳只是在家慣常自己量體裁衣,便對此十分在意,方才疑慮脫口而出。

她又以瞧畫像框架已差不多,只差臉上五官,便瞧著白羽秋微微皺眉思索,剛想告訴他,又憶起之前在窄巷內的遭遇,便不願再去回憶,再連這畫像都不願多瞧幾分了。

這個中了毒的殺手雖未殺她卻又輕薄了她,一時自己還理不清該如何做想。或許,他並不全是壞人只是為毒所牽制,所以才沒殺掉自己,或許他只是色心太重,對年輕的女子都有輕薄之心,或者,他是真的十惡不赦、助紂為虐,到時,她一定想方設法為民除害,雖然她還沒有真的殺過人。

“畏姑娘可曾見到他的樣貌?”白羽秋以探究的眼神看她。

“沒有。”她回神脫口便答。

白羽秋隨即埋頭,才提筆畫了下來,照著黑帽低扣,須發濃密的摸樣,完全繪了出來,那張紙上立時透出一股殺意,畏子佳冷不丁的嚇了一跳。她眨眨眼,又望了望白羽秋看著畫像的專註眼神,暗想這便是傳說中的高超畫技,才使得所畫之物躍然於紙上麽?往日看姐姐研究或者繪畫,她還沒什麽概念,如今當真信服了,畫上獨孤天冷傲霸氣的神韻完全被展現了出來。

(十四)上 初露心聲

他又細細調了些淡淡墨色,寥寥幾筆加上衣色,待半個時辰過去,畫像都完成了。畏子佳微張了嘴,嘟囔著要他再題首詩或者幹脆寫兩個字“冷酷”之類的讓她拿到店裏去賣得了。

“姑娘喜歡?”難得進書房到現在他笑了。

“我當然瞧得出這是一幅好畫。”她自信心滿滿。

他的笑容愈深,道:“這幅有公用,改日為姑娘單獨畫上一幅。”

“好啊!”她略一考量,脫口而出“你畫什麽送給我?”

“你想要什麽?”他直起身架起畫筆,不待她回答,他接著道:“就畫子佳你,如何?”

“我啊……”她想那就不可能拿去賣啦,也不能隨便掛出去給人家看,不過她聽上去也很喜歡,“也行。”

白羽秋瞧她眼睛骨碌碌磚,似還有所計較考慮,覺得十分有趣。京城多的是美人閨秀想請他為她們作畫,他本以為女子多是喜歡,卻沒想……她畏子佳終是與眾不同啊。

“畫已經完成,我送姑娘回房休息。”他定了定神,酒意過去,困乏便如潮水般湧來。

“我自己能回去。”她也瞧出他有些不同,之前便知道他身體弱,喝酒定是禁受不住的吧。

“我送你。”他又重申了一遍,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點點頭,見勸不過只好隨他,反正府裏終究不會太大太遠。

屋外夜色深重,大盈未滿的皎月高懸,照得樹影清晰,園內石板亮白反光,蛙聲爭唱,蟋蟀奏鳴。夜風吹散了安謐的檀香味,清爽的空氣讓白羽秋的困乏減輕了許多。

畏子佳不知怎麽想起了秦婉若,像白羽秋和秦婉若的關系,他也必為她畫過畫像,而她溫婉柔美,才是真正的畫中古典美人。

“你以後要對婉若好啊!”不自覺她感嘆似的說出口。

“婉若與我從小相識,親如兄妹,姑娘不說,羽秋也會如此。”說完他輕輕嘆了口氣,畏子佳感知靈敏,自然聽得到。她還是頭一回聽他自稱羽秋,這麽親切,特別溫馨。“今天的事,我定要解決,到時你就明白。”他停了下來,側身看著她。

她隨之停下,擡頭籍著月色看到他在月光下面色堅毅,不知怎麽卻無法直視,心裏慌了起來。

“你不,不需要……”她的聲音結結巴巴,

“莫非,你還不明白……”他上前一步,輕微激動,身體碰到了她的衣襟,畏子佳反射性的退了一小步,顯得慌張無措。

“對不起,在下失禮了……”白羽秋也似驚醒般道歉,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怎麽了,這些時日,經歷了幾多不曾有過的心境變化,似是快樂無比,又時常心痛莫名,往日運籌帷幄,淡而化之,通透達明的狀態似早已隨著一場遇險,一人出現而漸漸遠離了他。

“沒,沒關系。”此時的畏子佳似乎又陷入了一些恐慌之中,她聞見白羽秋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的清爽的男人味,勾起了那日黑色身形散發出的粗重霸道甚至有些血腥的男人氣息的記憶。

他與她隔開些空間,因為看到她仍有些驚慌,繼續向前走。

“子佳姑娘的牌十分有趣,改日有空還要與你們三人玩上幾桌。”白羽秋語氣輕松。

“嗯。”她嚶嚶回了一句,“對了,你為什麽總是能贏我們,要說實話哦!”腦子裏回想起飯桌上追問他為什麽進步如此神速,他卻總不肯說實話那一茬。

“呵呵,”他笑出聲,“我哪裏沒有說實話,不是運氣好又能是什麽。”

“哼,我才不相信。”她氣道,她自己牌技如何十分清楚,若想回回贏她,定有過人之處,“除非你能把每張牌都記住,否則不可能總贏我!”她停下腳步盯住他,不罷休的摸樣。

“姑娘好聰明的人!”他看她不放棄,只好實回。

“啊,你還真能過目不忘?”她更加驚訝,

“每一張牌有四種花色,出了的下面,未出的定在手中,除去我手中的牌,再輔以記住各人出牌的套路、表情,了解八九分也是可以的。”他不急不緩的解釋道。

她雖在心裏十分嘆服他的天賦,卻也十分不爽,想她日夜研究過牌技,怎的一遇上這種天賦異稟的人,她再努力也輸得輕而易舉。

“了解個八九分也不一定回回都能贏,牌太爛也不行。”她的口氣似在賭氣。

“所以是我運氣好嘛,”他哈哈笑答,惹得子佳一路不再與他說話。

回到牡丹苑,白羽秋交代幾句好好休息,便回去,子佳倚在門邊,望著他白衣背影,似乎輕輕嘆了口氣,天上明月為證,她發誓自己從沒有像今天這麽亂過。

夜裏,子佳在睡夢中,隱隱聽見兩聲鳥鳴,那叫聲高遠嘹亮,恰似雕鳴,劃破了夜的靜寂,把入秋的夜晚襯的更冰冷黑暗,床幔下,素來不畏寒的她也禁不住裹緊被子。

第二天起床,因夜裏睡得不大安穩,起的有點遲,畏子佳打不起精神,頭還昏沈沈的,動作也懶懶的。她梳好頭妝,翻出一枚素色花卡別上,剛要出門,就見韓瀟興沖沖闖進園子朝她走來。

“找我有事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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