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再闖羅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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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盜眾出了山洞,外面乃是一個不大的火車站臺,各處也已布滿了人。

水家、土家先鋒已經進入站臺旁的隧道,其餘各家主力也依次沿著隧道,向山內推進。不算在萬年鎮留守,以及沿隧道布防的盜眾,進山的五行世家人士,亦有二千之眾,全是精銳之精銳。木家長老、四枝總仙主、仙主;火家九堂一法堂主、壇主和各堂行度使;水家五流十六方筏主、勾弦;土家四門宗主、各門三売正土行士;金家主戰之力金家槍隊;加上各家賊王,此等集中華五行賊道精英的陣容,天下哪有不可盜取之物?

原先攻打萬年鎮,各家精英尚且分散,這回終於聚齊在相對狹窄的山中,互不避諱,各家精英可謂一覽無遺。

除了火小邪依舊心中隱隱難安,絕大多數盜眾見此陣容,都覺得什麽羅剎陣、什麽忍軍,全都不堪一擊,此戰勝券在握!一個個摩拳擦掌,各顯其能,要在其他世家大盜面前顯盡自家的本事。

鄭則道一張假面皮,本是蒼白沒有血色,此時透出隱隱紅光,指揮若定,勢在必得。

水王流川親自進入隧道,早就無影無蹤,看來是要親歷親為。

田問、田羽娘等土家人,以及林婉,亦沒有絲毫遲疑,水王流川一走,便一並前往。

連水妖兒也在火小邪身邊笑道:“小邪,從沒有想過五行世家精英能為同一件事聚齊。現在看來,忍軍再嚴密的防盜之術,要破羅剎陣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金潘笑道:“依我看五行合縱會如何的傳說,是皇帝老子拿來糊弄人的,這老兒一定是怕五行合縱之力會盜取天下。以訛傳訛,最後成了五行世家的忌諱。”

火小邪輕聲說道:“但願如此!可惜我們要盜破的羅剎陣,乃是我爹炎火馳的手筆,卻被伊潤廣義利用。羅剎陣絕不好對付,切不可大意!”

金潘低聲道:“金家的萬世隕鐵就在羅剎陣內?還有木媻之眼等?”

火小邪點了點頭。

金潘喜道:“那更好!破了羅剎陣,還能各取所需。”眼睛一轉,又問道,“小邪,那你是想要什麽?”

火小邪淡然一笑:“我什麽都不要。”

金潘奇道:“什麽都不要?”

“是。”火小邪笑著點了點頭,從站臺上躍下,沿著鐵路,大步向前走去,水妖兒、馬三多,以及木家眾仙主緊隨在後。

金潘眉頭緊鎖,想了一想。

喬大插嘴道:“大師父什麽都不要,那就是什麽都想要?”

喬二也猜道:“大師父眼光很高,沒他看上的。”

金潘罵道:“閉嘴!”反而突然間豁然開朗:“哦!這是不盜即是盜!高明!有境界!喬大、喬第二章、劉鋒,我們出發!”

五行眾盜向山中前行了三裏有餘,水土兩家前鋒不斷來報,仍然不見任何異常,不見忍軍,不見防盜機關,沿路沒有埋伏,沒有土石開裂或炸藥等物。

綜上所述,忍軍根本沒有堵截之心,亦沒有將五行世家困在山中的打算。

火小邪回想自己以前和煙蟲等人進山,同樣是一片坦途,幾乎沒有費力,就進到羅剎陣中。但之前是伊潤廣義刻意引誘火小邪進陣,這次雖不是引誘,卻像是“坐以待斃”。

望著依稀熟悉的火車隧道,四處刺探、奔走、護衛、防禦的上千賊盜,這陣勢當然不是以前火小邪、煙蟲、花娘子、鉤漸、頂天驕、賽飛龍孤零零的幾個,可火小邪心裏還是緊緊地繃著,濃重悲涼湧起,揮之不去。煙蟲的聲音似乎在耳邊回響:“火小邪,你不要去!現在返回,還來得及!我們還有機會!”

火小邪在腦海中默默地答覆:“煙蟲大哥、花嫂子!我終於又回來了!我不是僅僅為了你們,也是為了無數為國犧牲的同胞!中華大地不容踐踏,我一定不辱使命!”

朦朧中,煙蟲叼著煙的笑臉浮現在火小邪眼前,親切地說道:“火小邪,你有今日的成就,真替你高興!不錯!”

花娘子摟著煙蟲的胳膊,甜膩膩地笑道:“小邪,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我們都支持你啊。”

說話間,煙蟲、花娘子等人微笑著越走越遠,接著,是鉤漸、頂天驕、賽飛龍、柳桃的音容笑貌一一閃現,再有嚴烈、嚴景天、甲丁乙、豹子犬黑風、張四爺、周先生、禦風神捕等等無數人物逐漸遠去。

火小邪很想伸出手挽留住他們,卻也知皆為自己的思念幻想,一切徒勞,不由得心中一硬,說道:“各位好走!”

驀然間,五行盜眾已經深入山內五裏!

“木王大人!”一名水家信使跑來報道,語氣氣促,“前方一裏,道路斷絕,山體孔隙無數,有忍軍小部人馬,約十餘人被發現,沒有正面交鋒。水家先鋒四人尋路入內,渺無音訊,應是已死。”

此水家信使說完,一個土家行士也疾行而來,報道:“木王大人,前方無路,山體怪異,似刀斧平整挖出無數隧道,內部其亂如麻,土家發丘、禦嶺二門六人入內,再無返回。土王大人已經親自上前打探,請木王大人火速上前商議。”

火小邪一聽,立即催動人馬,加快腳步,不多時已經趕至盡頭。

若按火小邪之前記憶,走到這裏應該是水火雙生的水龍眼一帶,本應有巨大洞穴,沿洞穴內壁可以行走,可眼前景象,的確不尋常。

一個喇叭形的大洞,由窄到寬,地面亂石嶙峋,淹沒了鐵路,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喇叭嘴方向,堵住去路的一面十餘丈高的山體。雖說是無數巨石堆積而成,嶙峋參差,上面卻布滿了大大小小無數不規則的洞口,大的有一丈寬闊,小的僅有一個拳頭大小,這些洞口邊緣,如同刀切斧砍一般平整光滑,根本不像人工可以完成。

火小邪眉頭緊皺,他記得他上次離開羅剎陣,整片整片的山體都在崩塌,按理說會形成一個範圍廣大的坑洞才是,怎麽會被無緣無故地堵上?

鄭則道趕上前來,與火小邪相會,頗為嚴肅地說道:“火家進去了十人,沒有返回!隱約能聽到這些洞穴內有金鐵交鳴之聲,應是設有伏兵。木王大人,你有何高見?”

火小邪並不答話,踏著亂石上前幾步,走至一個洞口前。洞內幽暗難明,向裏看並不是筆直,而且能見到的分叉口就有四五個之多,冷風從裏面向外打著旋灌出,發出簌簌簌的奇特微響,絕不是可以草率進入之地。

火小邪眉頭緊皺,轉身高喝道:“水王大人、土王大人可在?”

一名土家行士上前拜道:“土王大人偕夫人林婉等,從旁邊的洞口進去了,暫時還未能返回。”

一名水家信差說道:“水王大人現在不在。”

火小邪問道:“水王大人去哪裏了?”

“不知,只令讓水家在此待命。”

火小邪高聲道:“任何人不得入內!嚴加守備,等土王、水王大人回來。”

略等了半炷香的時間,就見山體上一個洞口中有數人疾奔而出,定睛一看,正是田問、林婉、田羽娘、田遙、田觀、田遲、田令數人,其中田遲滿身鮮血是血,身前身後都有刀傷,緊緊掐住左胳膊,居然左手小臂已被斬斷。

土家人連忙上前,將田問等人護住,退到數丈之外,並立即為田遲療傷。

火小邪、鄭則道、金潘等人趕上前去,正要說話,就見一道黑影鉆出,站在田問等人身邊,看模樣正是水王流川。

不等火小邪說話,水王流川已經厲聲道:“可是土家地一迷藏?”這個水王流川,雖說長相未變,但是桀驁嗜殺之氣彌漫全身,完全與先前教書先生的氣質不符。

田問答道:“是,又不是。”

水王流川厲聲道:“是怎講?不是又怎講?”

田問答道:“乾坤未倒置。”

水王流川怒道:“田問,能否多說幾個字!聽著費勁!”

田羽娘站出說道:“流川,還是我與你說吧。”看向火小邪等人,說道,“此處確實是地一迷藏的布局,但僅為三成,不夠完整,達不到地一迷藏的乾坤顛倒之造化,但也著實驚人。依土家看,羅剎陣就在其中,這些孔洞,全是羅剎陣的外殼。我等以土家發丘之力算過,裏面的羅剎陣竟是無大無小的亂數。”

火小邪抱拳道:“請教,何為無大無小的亂數?”

田羽娘肅然道:“就是羅剎陣一時小如沙礫,一時大如寰宇,可這座山又能有多大?一個防盜陣法又怎能如此之小?但蔔卦之後,就是如此,呈無大無小之態。我等進入洞中,便感覺羅剎陣一會兒轉彎就是,一會兒又遠在天邊,一會兒仿佛已身在陣中。土家雖有開山尋路之能,卻如同水中撈月一般。”

水王流川哼道:“如果此地是完整的地一迷藏,有此效力,倒可以理解,但孔洞裏分明有忍者四處埋伏,他們既然能在裏面猖狂,那就必然有進退之法!”

田羽娘說道:“也許裏面的忍者根本沒有想過出去。”

水王流川又問:“那風從何來?莫非你要說是羅剎陣內可以自生風力?”

田羽娘說道:“洞內風力全是螺旋,我的確想這麽說。”

水王流川冷笑道:“看來土家面對自家不成氣候的地一迷藏,便無計可施了!”

田羽娘不悅道:“流川,你要有計可施,何必偷偷摸摸地跟我們一路?你這個人性格真是古怪!沒到這裏之前還是個講道理的人,現在怎麽變得蠻橫不講理了?我不想再與你說話!”

這兩人彼此哼了一聲,真的互不理睬。

鄭則道說道:“兩位大人請息怒。堂堂五行世家,還能在見到羅剎陣之前就被難住?既然日本忍軍占據了地利,那我們可有辦法,先將他們逼退?木王大人,你看呢?”

火小邪沈聲道:“容我再想想。”擡頭問道,“林婉,你剛才也進洞內了,不知你有何看法?”

林婉剛剛為田遲止血上藥完成,起身說道:“剛才我進洞去,就有施木家藥術,逼退忍者的想法,可是洞內風向全是往外灌,這樣的話,若是大面積施藥,不僅無效,反而會傷了自家兄弟。而且,裏面的忍者十分厲害,只守不攻,剛才田遲擊殺二人,就有另三個忍者不顧前者死活,用重刀連人一起劈砍,斬斷了田遲的小臂。本以為他們會乘勝追擊,將我們圍堵在洞內,可田令再殺一人後,這些忍者只又追了幾步,便齊齊退後,再度龜縮不前。如果這樣,就算我們在洞內布下藥陣,也無法引大批忍者入陣。”

火小邪點頭沈吟幾聲,說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這樣,王孝先,帶依田極人上來。”

眾人不知火小邪要出何計策,全都靜默觀望。

依田極人已被王孝先用藥制住,雖能行走,但雙目呆滯,滿嘴不知含含糊糊地叨嘮著什麽。

火小邪走到依田極人身邊,將他按在大石上坐下,抱拳道:“水王大人,請上前來。”

水王流川緩步走出,冷冷問道:“何事?”

火小邪說道:“依田極人被木家藥物制住,但行為呆滯,所以請水王大人用水家亂魂眼之類的手段,將依田極人迷亂心魄,我有幾句話要對他說,並讓他能夠如實轉達。”

水王流川哦了一聲,說道:“你怎麽知道水家有這個本事?”

火小邪笑道:“水王大人還要過問得這麽詳細嗎?”

水王流川哼了聲,說道:“給他解藥。”

王孝先給依田極人解了麻藥,水家立即有幾人上前,把依田極人牢牢拿住。依田極人神志漸漸清醒,正要張嘴大罵,卻見到水王流川的一雙眼睛牢牢盯著自己,心中突然一癡,竟無法挪開目光。

水王流川眼中閃爍不定,嘴中吹出一絲絲的聲響,引得依田極人雙眼圓睜,臉上抽搐不止。

水王流川猛然眼睛一閉,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對他耳邊說話!”

火小邪上前一步,沖依田極人的耳朵,用日語低聲道:“我是依田極人,我是依田極人,火小邪有幾句話,要我轉達給伊潤大人,事關重大!你們快帶我去,不要耽擱!”接著又重覆了一遍。

火小邪站起身來,對水王流川低聲道:“好了。水王大人,請再穩住他一會兒!”

水王流川啪的一睜雙眼,繼續死死盯著依田極人的眼睛,依田極人嘴裏不斷重覆著剛才火小邪所說的日語,一動不動。

火小邪吩咐道:“青芽仙主!”

“在!”青芽趕忙上前。

“給他腳底塗上青枝令,用青雲客棧所用的普通青枝令即可。”

青芽一聽,立即說道:“明白!老甲、小乙,過來!”

甲大掌櫃、乙大掌櫃急忙上前,依火小邪之計施為。

“千鳥仙主!借你的尋鳥枝一用,別在他的襪子裏。”

“遵命。”

“王孝先!你將逍遙枝嗅覺最好的弟子擇出,聽候指示。”

“好,我立即去辦。”

火小邪又吩咐道:“青辰仙主!你的雙難蠱可攜帶?”

“一直隨身攜帶。”青辰答道。

“好,給依田極人施雙難蠱,一會兒誰與依田極人對話,便激發蠱力,凡是近身者,皆中此蠱。”

“是。”青辰就要上前。

“青辰稍等。藥王爺!關鍵在你,你有覆制蠱力及增強之法,請將青辰的雙難蠱增至最強,力求一傳十,十再傳百,最終以千計,可否做到?”

“雙難蠱雖難煉成,但煉成之後,極易覆制,一千不成問題,請木王放心。”藥王爺答道。

木家人做這些事可謂輕車熟路,人來人往,片刻便準備停當,火小邪在一旁叮囑,已將一會兒須做之事說明。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想必你已明白我要做什麽,請你最後施展,放開依田極人。”

水王流川並不答話,盯著依田極人眼中閃爍,吹出數串音符,這才將眼中光芒一收,低喝了聲:“放開他。”

水家人立即松手。

依田極人深深喘了幾口氣,突然間神色如常,唰的一下站起,警惕不已地用日語叫道:“別過來!別過來!”

火小邪說道:“放他走。”

一眾大盜齊齊演戲,冷眼看著依田極人,給他閃開一條路。

依田極人低罵一聲,奪路而逃,向山體上的一個洞口狂奔而去,一頭便鉆入洞中。隨後便聽到依田極人撕心裂肺地狂叫道:“我是依田極人!我是依田極人!”聲音漸漸模糊,轉而聽不見了。

此時千鳥仙主伸開五指,手中拿著數根羽毛,輕輕撫摸,屏氣深吸,突然低聲尖叫道:“上行,風口有四,左中右上,右行,風口有二,左右,直風,下行……”

火小邪立即對田問說道:“田問,尋鳥枝是生長在一種飛禽身上的奇特草木,經木家煉制後,可辨風勢尋鳥,木行於天,是無土之木,據說與土行有制化之妙,你看你能否用得上。”

田問一聽,立即沈喝道:“有用!”不由分說地坐在地上,雙掌平舉,十指來回彎曲計算。

王孝先挑選的逍遙枝弟子則來到各個洞口前,不住嗅聞,凡是能夠聞到青枝令味道的,便在洞口做下記號,然後換到下一個洞口,繼續嗅聞。此法的妙處在於,盡管山體內所有孔洞可能都是連通的,但風一直不停地往外吹,氣味只會順風勢而行,只要氣味的源頭不絕,就能用氣味編制出一張樹狀圖。

水家人自然不須多讓,不等火小邪開口,便已知這是甚好的情報收集辦法,水王流川身後的一些筏主、勾弦先於田問,便已自行記錄千鳥所說的風向,以及逍遙枝找到的氣味冒出的洞口。

千鳥又叫道:“直風,鳥停了,不是,是人停步了……”

青辰正用手指搓動著一塊皮肉似的細片,眼中黑色一閃,亦低喝道:“雙難蠱發作了,中蠱之人,有三,二人攜蠱離去,再中,又有七人,一人動,再中四人,好,有十人動,太好了,又中了十人!”

千鳥叫道:“人動,直行,風口有四,上中下左,下行……”

水王流川走到火小邪身邊,說道:“忍軍難道不怕依田極人是水家喬裝的?”

火小邪說道:“忍者也較為精通易容之術,所以像依田極人這種為忍軍服務的日軍高級將領,以及大多數忍軍上忍,都在雙手手腕中埋有一種稱為大查羅畢修的空心鐵球,埋入方法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所以依田極人無法被人冒充。近距離用一種頻率搖動手腕,就能彼此感應。”

水王流川輕哼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水家幾十年來,無法假冒忍軍上忍。火小邪,你手腕中也有?”

火小邪平靜道:“我幾個月前已經在木蠱寨把鐵球挖出來了,恥辱之物,一日也不願留。”

“不錯!”水王流川又問道:“依田極人能活到幾時?”

“依田極人雖不是忍者,但得到日本天皇冊封,在忍軍中仍屬榮譽的高級幹部,能夠無理由殺依田極人,而不被懲處,忍軍中只有伊潤廣義和土賢藏豐兩人。我之所以帶著依田極人進來,不只是僅僅為了解恨,而是他的身份,必有可用之處。依田極人帶著氣味和雙難蠱入內,沒有速死,已是完成了任務,幾時死,無所謂了。呵呵,還要多謝水家,在萬年鎮內及時將依田極人活捉,沒讓他服毒自盡。”

“嘿嘿,火小邪,是你再三叮囑盡力活捉依田極人,不必和我客氣!火小邪,你考慮得深遠,運籌帷幄,極好!確實能做五行合縱挑梁之人!”水王流川說完,突然扭頭向水妖兒看來,向水妖兒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鄭則道不冷不熱地說道:“看來有木、水、土三家即可,火家、金家派不上用場了!”

“怎麽會!”火小邪轉身向鄭則道說道:“火王大人,火家高手能拿盤拿到一百顆以上珠子的人,可有多少?”

鄭則道沈吟道:“加上我在內,九堂一法堂主、壇主以及行度均可做到,約四十人。”

“好。”火小邪又對金潘說道,“潘子,金家可有攻擊力巨大的槍械?”

金潘笑道:“我這次帶來的槍,都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攻擊力巨大!你看我這支!”金潘把自己的金色長管佩槍拿在手中,誇道,“經過我的改造,300米內目標,偏差只有一毫米!”

火小邪說道:“倒不用打這麽準。”

鄭則道似乎明白火小邪的意思,問道:“木王大人,你是想讓金家向洞內開槍,子彈擊中洞壁發出聲響,然後火家人來聽回響,以辨忍軍的遠近和人數?”

火小邪說道:“不錯!我看這些洞穴之內,洞壁都是光滑,忍者只能緊貼著墻壁隱藏,回音必有異常。以火家盜術敏銳之能,可當此任。”

鄭則道大笑道:“五行合縱,木家放餌,土家辨位,水家制圖,金家遠攻,火家窺敵,確實周到!木王大人,就依你所說!”

火小邪聚攏賊王,做足安排,盜賊合作,講究的便是一個快字,不過盞茶工夫,五行世家便已準備停當,打算急攻進洞。

此時青辰高叫道:“雙難蠱發作極快,中蠱之人瞬間已有近千!”

田問也長身而起,喝道:“內有巨穴!”說罷雙手指點,向田羽娘、田遙、田觀等人示意。土家人均按田問所示,掐指一算,均大為興奮,所謂無大無小的亂數得以開解。

青辰又高聲道:“依田極人死了!主難已死,副難會很快失效,還請盡快。”

火小邪振臂一揮,高聲道:“五行合縱!速進!”

五行世家紛紛向木家已做標記的洞口趕去。

土家人既算得了方位,好生厲害,一進洞內便四處開鑿,均是無數孔道的薄弱之處,使得原本看似不相連的地方,統統連成一體,便於大部隊齊頭並進,近乎於在此地筆直地再開出一條直達羅剎陣的大洞來。

木家的防毒術乃五行之首,又能提前察覺到忍者是否施毒。木家雖說到達此處的人數不及火、水、土三家,但都是用毒防毒的好手,足以一人照顧多人,加上之火、水、金、土四家亦有各自的防毒之法,防上加防,所以根本無畏於忍軍的毒攻。奇怪的是,忍軍一絲一毫沒有放毒的意思。

金家槍隊持槍開路,子彈盡數往黑暗的深處打,子彈擊打到洞壁,聲震如雷,火光四濺,火家四十多高手眼力、耳力、體感均強,直接可以分辨出前方是否有忍者隱藏,可以防止忍者射飛鏢出來。一察覺到有忍者,火家便一路打著焦火彈進去,這種焦火彈,除非丟入水裏或用沙子層層掩埋,無法用踩踏、澆水的方法熄滅。之前之所以火家不敢如此,是因為前路茫茫,孔洞太多,打焦火彈近乎於自我暴露,易被忍者從旁伏擊。而這次方向明朗,五行協助,當然不怕。

五行盜眾向前推進,極為順利,偶爾有幾個忍者實在不願意後退,狂攻而至,未到近前,不是被水家、土家從側面擊殺,便是被火家合圍宰掉。

而火小邪親自率金潘、鄭則道、水王流川、田問,五大賊王聚集前進,更是近乎一馬平川,居然沒有忍者敢來迎擊。

就聽嗡嗡作響,前方有憤怒的聲音傳來:“火小邪!算你厲害,竟蠱惑了依田極人,把他當狗一樣攆進來探路!依田極人我已經把他殺了!你們不用再玩賊道裏的那些陰謀詭計了!大日本帝國忍軍,光明之師,不屑於和你糾纏於賊人的雕蟲小技上!你們來吧,你我光明正大地一戰!”

火小邪聽得出這就是伊潤廣義的聲音,淡淡一笑,並未答話,只是命令道:“加速前進!”

火小邪等人率先從洞口鉆出,外面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沈。

只見一片平坦的沙漠橫陳在一個看似無邊無際的洞穴中,洞穴盡管晦暗難明,但是地上的沙子卻散發出瑩白的光澤,形成一道明顯的明暗交界。強勁的涼風撲面而來,從山體上的各個洞口中鉆入。恍然間,竟有身處山外的錯覺。

一座“孤山”連著洞穴頂部,黑沈沈地蹲在沙漠之上。

一個穿著雪白和服的男子,任憑冷風鼓動自己的衣袖,站在孤山下方的一個洞口前,漠然地直視著火小邪,好像天地萬物,唯剩他一人,寂寞而又冷傲。

他,就是伊潤廣義,日本忍軍之魂靈,日本天皇之鐵腕,日本侵華之元兇,與火小邪畢生糾纏之仇敵,志在滅亡五行世家、意圖問鼎中原,永據中華霸業之梟雄。

火小邪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伊潤廣義對視著,他心裏明白,這將是他和伊潤廣義的最終一戰,“有他無我,有我無他。”

火小邪毫無畏懼,反而心中一片空明,緩步向沙漠走來。

上千五行世家的賊盜,紛紛從各個洞口鉆出,以火小邪為箭頭,大片大片地散開,如同暗流翻滾的巨潮。人數雖眾,但只有沙沙沙的腳步之聲。

依田極人的屍體,被斬成無數段,散落在火小邪他們前進的亂石上,唯獨剩下一個頭顱還算完整,滾落在沙漠邊緣,一副垂頭喪氣死不瞑目的死相。

伊潤廣義突然間哈哈大笑:“火小邪,你終於來了!哈哈哈,五行世家,各路賊王都來了!很好,很好!”

火小邪默不作聲,走到沙漠邊緣,一腳將依田極人的狗頭踏入沙中,方才高聲道:“伊潤廣義,我們既然來了,就不要再故弄玄虛,藏著的人,統統滾出來吧!”

伊潤廣義大笑道:“正有此意!”說著啪啪啪拍了三掌。

就見沙漠翻騰,如同沸水,無數忍者從沙子下翻身而起,做好了竭力一戰的準備。

不僅是忍者,還有大量頭纏白帶的日本武士、浪人以及穿著軍裝手持軍刀的日本軍人,要麽一起從沙中站起,要麽從孤山兩側趕出。一看人數,竟超過了三千人!

火小邪眉頭一皺,許多人絕對不是忍者,應屬於日本江湖的武林人士!

田問伸手指向孤山,沈聲念道:“正是此處!”

鄭則道低喝道:“怪不得要與我們硬碰硬!原來聚集了這麽多人!此次一戰,必傷亡慘重。”

水王流川哼道:“這麽點人,你怕了?”

鄭則道嘿嘿一笑:“岳父大人,我鄭則道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我今生今世最恨的便是日本人!今日我定要殺個痛快!”轉頭命令道,“火家九堂一法,今日將日本人當豬狗一樣屠盡,不出全力者,擅自後退者,火家家法伺候!中華之威,火家之烈,豈能折在倭寇手中!”

金潘也笑道:“小日本把老底端出來了!真後悔金家來的人少了!”說著金槍在手,啪的一抖,彈盤沙的急轉,哢嚓一聲鎖定,“一槍一個!劉鋒聽令!金家槍隊每人若不打死三人,就算活著,也要除名!”

水王流川開懷笑道:“我此生數十年,風波無數,見聞廣博,今日卻是最過癮的一天!來來來,水家一向忌殺,今日就大開殺戒吧!火小邪,你這賊王之王,我等性命交予你手!你不言退,我等陪你同生共滅!”

火小邪沈喝道:“現已無取巧之計!各家列陣迎敵!眾位賊王大人,木家長老,火家九堂一法,土家四門宗主,水家舵主、筏長,金家槍隊劉鋒,局勢稍穩之後,聽我號令,便與我一路,直入羅剎陣!”

五行世家千百賊盜,哄然應了,沸沸揚揚,各自結陣。

忍軍亦然,人馬穿梭,組成百十個戰團。

兩軍對壘,一觸即發。

伊潤廣義大聲喝道:“火小邪,說來說去,你們只是一群盜賊!而我不同,除了忍軍之外,全日本江湖幫會,各宗各派,武道世家,全日本頂尖高手,全部雲集於此,絕不像你們全部都是賊盜!若論名分,我才是代表著正義!哈哈哈,中華之大,居然只有賊盜出面救世!可見中華道德,早就沒落!唯獨一點點的民族尊嚴,居然落在賊盜身上!可悲可嘆!”

火小邪冷笑道:“伊潤廣義,你們這些倭寇不是賊盜,做的卻是無德無恥禽獸不如的事情;我們五行世家雖是賊盜,在中華不入正行,做的卻是匡扶中華救國救民打擊侵略的義舉,高下分明,黑白立辨!你們這些東洋豬狗,有我們五行世家對付就足夠了!何須再借他人之力!”

伊潤廣義哈哈大笑,又斥罵道:“火小邪,數月未見,居然心智與以前大為不同,看來是終於開竅了,可喜可賀!不枉我曾經認你為子,又授予你忍軍少主之位!可惜啊可惜,如果你不做此糊塗事,大日本帝國占據中國之後,你定是名垂青史的有功之人!可現在,你用如此多的性命來完成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極不現實,無論你成敗如何,你以為後世有人會記得你們這些賊盜嗎?又有誰會記得你火小邪!”

火小邪輕笑一聲,朗聲答道:“大義無形,問心無愧,何須人記得!我只願做個默默無名的義盜!那些功過千秋,善惡名聲,留給像你這樣的聖人去吧!”

伊潤廣義聲音一厲:“好得很,那我就成全你這個默默無名的小賊!殺!”

火小邪幾乎同時喝出:“殺!”

一方是五行世家精銳,一方是全日本忍軍以及武林人士,兩方人馬,如同亂雲翻滾,頃刻間便纏鬥在一處,均是全力以赴!

放眼看去,共有四個大的戰團。

火家九層火錐陣,方圓廣大,最是耀眼,烈火熊熊,火蛇亂舞,不時有各色火球從陣中射出,有的爆炸騰起巨大火團,有的一觸人體便劇烈燃燒,持長槍的火家人不時從陣中掠出,借著火勢來擊殺敵兵,專刺重穴,又狠又準。忍軍也不示弱,劈天蓋地的飛鏢從各個角度射來,恍如群蜂亂舞。不少忍者有搏命之心,不顧烈火焚身,揮著忍刀上前死鬥,煞是兇猛,一兩個火家人奈何不得,只能以陣套陣,大火錐陣套小火錐陣,方能將之劫殺。忍者中亦有使用火焰的能手,數人合力,居然揮舞著噴火的鐵柱,到處橫沖直撞,還有幾個幹脆就是全身浴火,火人一般與火家外圍鏖戰。

水家戰團與忍軍之戰,因為雙方大多都是穿著黑色,根本看不清戰局,只有銀亮的刀光四處亂晃,好像翻滾的黑色烏雲上遍布著一絲絲的閃電。偶然有一批穿著武士裝的浪人殺入黑雲中,均是極快的速度便被淹沒。水家人看似無陣法,與忍軍散戰成一團,其實不然,若是仔細看,便能看出數道由人組成的更黑的“黑蛇”在人堆中穿行,時而突然分散,時而二蛇聚成一蛇,時而大蛇裂變成數條小蛇,時而一條蛇突然變得更大。忍軍的攻防同樣詭異,數人聚成一團,遠處看來,好像無數個黑球在黑水中滾來滾去,不時從黑球中爆出大股白煙。

土家戰團看起來確實是忍者的天敵,應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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