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九二章 正文完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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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

聽她這樣說,小青覺得有道理,別說動了。

文殷又問道:“蕾蕾那孩子呢?”

“正在前頭玩呢。”小青應道。

文殷點了點頭。

提起蕾蕾,小青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說起來還多虧了小姐的易容術。你看,這蕾蕾跟著咱們和柳公子一塊住了這麽多時日,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就是沒有認出來這就是天策夫人的女兒。真是太好了。”

文殷笑笑:“沒認出來就好。”

小青越說越起勁了:“說起來,這世上恐怕真沒人的易容術能比得過小姐了吧?也是。小姐你可是靠著易容術騙了柳公子很多年呢……”

說到這裏,小青忽然意識到說錯了什麽,忙住了嘴,擡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眼文殷的臉色。

本以為文殷會生氣,沒想她反應還挺淡定,嘴角甚至帶著笑,她捏起茶盞喝了口茶,說道:“嗯。想想,確實如此。”

“小姐,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過去的都過去了。不提也罷。”文殷淡淡然地說著,看向她:“我們還是談談眼下的事吧。”

小青知道她指的是回聖谷的事情,轉了轉眼珠,低聲問道:“聖谷不輕易允許外人進入。小姐,你說要回聖谷,就是說要跟柳公子他們道別了嗎?”

“不是道別。是不告而別。”

“不告而別?”小青吃了一驚:“小姐,為什麽?怎麽著,咱們也該跟人說一聲啊。柳公子這段時間把你照顧得這麽好,若是小姐你這樣做,他會生氣的吧?”

“不至於為此生氣吧。”文殷並並不認同小青的說法,“而且,你認為如果我們跟他道別的話,他會讓我們自己走嗎?”

☆、649.賢殷篇57:怎麽回事

649.賢殷篇57:怎麽回事

兩年多後的一個秋末。

遠在江南的古城蘄州鬧出了一個轟動全城的事件,那就是蘄州名門崔文兩家大婚之日,新郎官即崔家的二公子崔琦帶著相交多年的江南名花魁尹霜私奔了。這個事件也使得臨門花轎中的新娘子狼狽地打道回府,成了整個蘄州街知巷聞的一個笑柄。

這個笑話在蘄州城裏傳了大半個月,還未消停下來。

柳仁賢親眼目睹者這一切,一方面自然是替文殷不值,可另一方面,他私心裏卻也不禁為此感到慶幸,至少,文殷和崔琦的婚事目測是不會有結果了。

經歷過這一場心路的忐忑後,他也漸漸意識到,其實並不樂見文殷嫁給其他人。何況,過去和文殷纏綿的那個事情也一直記掛在他的心上,大概私心裏也把她當作了自己的女人,試問,又有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然而,就在柳仁賢暗暗松了口氣的時候,他卻發現了文殷正秘密在做的一件事情,讓他松弛下來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

原來,尹霜在被賣入煙柳之地前曾在一戶人家家裏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戶人家有個兒子,比尹霜兩歲,兩人名義上以兄妹相稱,但實際上早已暗通款曲,直到後來尹霜十四歲那年珠胎暗結,被家裏發現,只當她是勾了自家兒子,不檢點,於是一氣之下痛打了尹霜一頓,把孩子給打沒了,還把尹霜給賣到了這個圈子裏。

尹霜從此心灰意冷,對什麽都看不上眼,但容貌實在長得出色,又有天賦,經一番調教,也順利地被媽媽捧成了頭牌的花魁,只是性子仍舊孤高冷情,故而有冰美人的稱號。盡管如此,仍舊有一大批愛慕者爭相拜訪,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崔琦也是因緣巧合下,就認識了她,被她身上獨特的氣質所吸引,他才高八鬥,為人又豪爽溫和,極為體貼人,接觸得久了,尹霜竟也漸漸被他打動,卸下心房,將真心賦予。

兩人多年來情深意篤,自相愛那天起就沒再有過其他人。

沒想,在一年多前,尹霜過去那位“兄長”竟找了來。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就算多年分離,再見面時,雙方內心的觸動都很大。對方的父母已相繼因病過世,他表示苦尋她很多年,想把她接回去,再續前緣,彌補過去未能給予她的一切。

大概是過去的遺憾太深,抑或是不甘心作祟還是真的舊情難忘,尹霜鬼使神差地動了念頭,與對方好似天雷勾地火,竟一發不可收拾。等過了一段時間後,卻慢慢發現,昔日情人早已落草為寇,成了山匪中的一員,所有的念念不忘全因她的美貌而起。她這才恍然大悟,真正對自己好的人,唯有崔琦。只可惜,知道的時候,為時已晚。

可憐崔琦一直被蒙在鼓裏。

“兄長”見事情敗露,便強行要帶尹霜回寨子裏,尹霜拒絕。對方便拿此事勒索尹霜,幾乎掠走了尹霜所有的積蓄。尹霜怕崔琦離開自己,自始至終不敢提及。直到婚禮當天——

崔琦帶著她私奔,以逃離那場自己不願意接受的婚事,過屬於他們自己的幸福生活。哪曾想,半路竟被山賊攔截。

而帶頭的人,正是她昔日的“兄長”。

“得知真相的崔公子不堪欺辱,跟對方大打出手,最後被對方帶的人亂刀砍傷,腦袋也撞到了突起的石塊上,人就沒反應了。”

文名將調查出來的情況詳盡地說明了以後,最後以嘴快的語速說道:“就在關鍵的時候,文小姐不知為何出現在那裏,他們兩人就被文小姐給救了。”

言畢,文名趕緊地低下了頭,沒敢再吱聲,整個人有點瑟縮著,像是全面戒備等待著暴風雨來臨一般。

不過,他等了很久,預想中的暴風雨沒有來。

他鼓起勇氣緩緩擡起頭來,看向柳仁賢的時候,意外地發現他不但沒有暴怒,反而一臉的冷靜,人坐在書桌後面,也不動,一雙眼睛靜靜地盯著面前的筆架,若有所思著,沒有說話。

他這個樣子讓人看得莫名其妙,文名靜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地開口問道:“公子,現在,人似乎還沒醒,一直都是文小姐在照顧著。你有什麽打算沒有啊?”

“什麽打算?”

柳仁賢輕飄飄地問道。

文名著急了:“哎呀,公子,你怎麽說得這麽漫不經心的?這文小姐,現在不是公子你的心上人嗎?想方設法把人放到自己身邊陪著都來不及呢,現在人卻在陪著另外一個人。雖然對方只是個活死人,但誰知道哪天就醒了呢?就算沒醒,也讓人覺得很不爽啊。公子,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一點辦法都不想嗎?”

“……”

“公子,你可別忘了,那個崔公子可是為了跟別人私奔,在婚禮上讓文小姐成為全城笑柄的人啊!”

文名見柳仁賢還是不吱聲,不禁更著急起來了:“就沖這一點。文小姐也完全可以不必理會他的!那樣的人,自生自滅算了!憑什麽還要文小姐去那麽悉心照顧啊。”

柳仁賢眸光深了幾分,但是還是看不出裏面真實的情緒,良久,才見他起身,說道:“走。”

“去哪啊公子?”

文名不解地問道。

“莊院。”

柳仁賢說著,前面走了。

“莊院……”

文名皺眉低喃著,一臉困惑地忙跟了上去。

莊院。

尹霜住的房間裏。文殷正坐在那邊,跟她說話:“你確定不去看看他嗎?”

“……”

尹霜別過頭去,沒說話。

文殷認真地打量著她的臉色,輕笑:“你們相愛了那麽多年,我不相信全是假的。想必經過這次的事情,你心裏也更應該明白自己的心意。你現在肯定也很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尹霜沒有回答,但是眼眶裏已經含了淚水,她抿著唇,看著很是悲傷。

“既然擔心,為什麽不去看看他?”

文殷始終柔聲細語的,繼續說道:“雖說他現在人還沒蘇醒,是個活死人的狀態。但是,他對外界多少還是有點感知的,你若是站在他的身邊,跟他說說話,或許會幫助他盡早蘇醒。”

尹霜眼淚奪眶而出,總算開口說話了:“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可你認為,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跟過去一樣嗎?”

“……”文殷楞住了。

尹霜側過頭來,淚流滿面地看著她,說道:“那個人把一切都跟他說了,他知道了一切。我那難以啟齒的過去,還有這一年來我對他的背叛……他曾經有多愛我,現在定然就有多恨我。你確定我守在他身邊,陪著他,就能幫他恢覆過來嗎?在我看來,根本不可能,我在,只會讓他更加地不願醒來!因為我這張臉,他肯定深惡痛絕了!”

素來冰冷的一張臉,此時此刻哭得像個脆弱的孩子,仿佛隨意都能傷害到她,將她瓦解一樣。這樣梨花帶雨的尹霜,估計沒有人會想到。就是一向從容的文殷看著,也忍不住地錯愕住了。

“我哪還有臉去見他!去守著他!”

尹霜低著頭嚷道。

文殷聽著,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慢慢地站起身來,說道:“哪天你若是願意了,再讓人跟我說吧。”

和尹霜談完以後出來,擡頭看看,發現天色不早了,文殷打算再去看一下崔琦,就回家去。

坐在崔琦的床邊,看著他脆弱蒼白的臉色,這幾天,他的氣色已經好很多了,只是,雙目仍舊是緊閉的,身體一動不動,還未蘇醒過來。

小青在邊上嘆了口氣,說道:“當初他拋下小姐跟那個什麽花魁私奔的時候,我還很生氣,氣他害小姐你淪為全城的笑柄,恨不得他不得好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看著他這樣,我反倒覺得他可憐了。那麽死心塌地的愛著一個人,不管不顧的,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未免太不值了。”

文殷聽著小青的話,微微勾唇笑道:“難得你這樣體恤人。”

“小姐,你這話說的。我也是會有惻隱之心的好嗎?”

小青不滿道。

文殷笑笑:“好好。我知道的。”

說著,她抓過了崔琦的手,給他把脈,“脈象還算平穩。”

“關鍵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呢。”

小青說道:“小姐,他到底什麽時候能醒呢?總不能一直把人放在這邊藏著吧?若是他一輩子都不醒怎麽辦?咱們還能藏一輩子啊?”

文殷說道:“我當然也知道。但是現在的情況,能怎麽樣呢?你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小青被問住了:“我能有什麽辦法啊?關鍵還看小姐怎麽想,小姐你這麽聰明,一定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文殷笑了,起身:“嗯。我現在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

“啊?順其自然?”小青吃驚道。

文殷不做解釋,笑著出去了。

小青在後面關上了門,跟上去:“小姐,你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文殷看了眼小青,剛要說話,就見前面一婆子走了過來。

“小姐,上次來的那位公子又來了。”

文殷聞言一楞,隨即,微微蹙起了眉尖。

小青嘀咕道:“這柳公子怎麽又來了。他要做什麽啊?”

“小姐,要讓他們進來嗎?”

文殷說道:“不用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兩人出了莊院大門,就看到柳仁賢和文名在外面站著。

柳仁賢亦看到了她們,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文殷的身上,兩人視線一對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文殷收回目光,視線看著地面,緩緩地走過去,直到他的面前,她才擡起眼皮,問道:“柳哥哥,有什麽事嗎?”

柳仁賢看著她易了容後顯得小家碧玉的那張臉,嘴角掛起一抹笑:“我來看看崔琦的傷怎樣了。”

文殷有點錯愕:“你和崔琦似乎並不相識。怎麽突然對他這麽關心起來了?”

“雖然並未謀面,但神交已久。”柳仁賢淡笑著回答道:“他的才華是有目共睹的,又很喜歡交朋友。別看我和他沒有往來,但是我們卻有不少共同的朋友。過去就一直有想過有朝一日定要好好結識他的。如今既然知道他身受重傷,我關心下,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吧?”

文殷聽著他的話,確實有些說服力,但是,“難得柳哥哥你如此有心。只是,他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得樂觀。很需要靜養。要不,還是再過些時日,你要想來看他再來看他吧?如何?”

柳仁賢聞言,只是深深地看著文殷,一言不發地這麽看了好久,才又笑道:“好,聽你的。”

他又問道:“現在這是要回去了?”

文殷點點頭:“嗯。”

“正好,一塊回去吧。”

柳仁賢說道。

文殷沒推辭,就跟著他一塊回去了。

幾個人都是走路,就當是散步散回去的。

一路上,文殷一心專註地看著地面走著路,沒有開口說話,柳仁賢起初也沒有說話,但走了一段路後,主動開了口,他說道:“崔琦的事情,我做了些調查。”

文殷並不意外,淡淡應道:“嗯。料到了。想必該知道的,你都已經知道了吧?”

“嗯。”柳仁賢點頭,接著,又說道:“那麽,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事情?”

文殷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麽意思?”

“崔琦和尹霜之間的感情恐怕會有所改變。或許,他不會再繼續和尹霜在一起,那麽你呢?若是他心灰意冷後,選擇跟你完婚。你怎麽辦?”

柳仁賢問道。

文殷靜靜地看了會兒柳仁賢,而後,竟然慢慢地彎起了嘴角:“那對我來說自然是件好事。我想,我會樂見其成。”

“樂見其成?”

柳仁賢很意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會不計前嫌,選擇接受他?”

“嗯。”文殷點頭,反問道:“為什麽不呢?”

☆、650.賢殷篇58:到底為什麽

650.賢殷篇58:到底為什麽

柳仁賢停下了腳步,看著金鑫超過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的背影,開口道:“第一次跟你來到這處莊院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崔琦在這裏面,記得當時回去的馬車上,我跟你坦陳過心意,你拒絕了我,理由是要等崔琦。 ”

後面跟著的文名和小青都驚呆了,那個時候,為了給柳仁賢和文殷獨處的空間,文名特意把小青給拉下了馬車。所以並不知道他們在馬車裏具體聊了些什麽,萬萬沒想到柳仁賢這麽有勇氣,竟然直接在馬車裏就跟文殷坦陳心意。這個事實簡直讓人意外得不行。

文殷停下了腳步,背對著柳仁賢,說道:“這個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柳仁賢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在你心裏,原來那麽容易就過去了嗎?那麽,那一年在秦淮樓,我們兩個……”

“你想說什麽?”

文殷忽然激動地轉過身來,整個人好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樣,戒備而又焦慮。

柳仁賢很滿意她現在的反應,笑道:“你認為我會說什麽?”

文殷臉上的從容和冷淡不見了,瞪著他:“世人都說你是君子,我也曾經這麽以為過,但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的。”

柳仁賢臉上的笑意微斂:“對你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就算我想辯駁說我是,也沒有說服力吧?”

他忽然失笑:“畢竟,我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

文殷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轉身就走。她覺得柳仁賢近來的種種表現已經明顯超出了她的認知,過去的柳仁賢文雅俊秀,做什麽都很顧慮別人的感受,是個謙謙君子。但是最近的他,經常會說些讓人難堪的話。尤其是今天,他竟然提起那年的事情。

過去這麽久了,自從再見面以後,他們誰也沒有再提起那件事情,她原以為彼此之間已經有了共識,事情就此過去。眼下看來,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是時間真的容易改變一個人,還是從一開始就沒真的了解過一個人?她一向粉飾偽裝,想必柳仁賢當初見到真正的她時,內心的震撼不會小。可是,如今的柳仁賢給人的這種陌生感覺呢?是時間改變了他,還是說,是她也是從一開始不曾真正了解過他?

文殷想不明白,也懶得費心神去想了。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決定放下,就絕不允許自己再因為它而心緒不寧。

她輕搖了搖頭,徑自地走了。

柳仁賢從後面跟了上去:“小殷,我開頭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想說什麽?”文殷平靜地問著,臉上的表情也很淡,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來。

“放棄崔琦吧。”柳仁賢沒有看她,卻用著一種極其認真的口吻說道。

“……”文殷低頭看著露面,對於他如此固執的說法,心裏有些無奈,她明明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為什麽他一而再地置若罔聞?她已經懶得再花費時間去重申自己的決定,索性不理會,腳下的動作快了許多。

柳仁賢並沒有跟上去,而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自己的腳步,目送著文殷離去的背影,面色有些凝重。這一次文殷的答案讓他沒來由的不安,她的拒絕和刻意的疏離幾乎是不加掩飾的,而今,又有個崔琦擺在中間,不管他怎麽想,他的處境都很不妙。

有一個人從他身旁飛快地跑過去,是小青。

小青趕緊追上了文殷,本想說話,但看她臉色深沈,也不敢說話,默默地跟在了她的後面。有時候小青也實在想不明白文殷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過去,明明那麽死心塌地地喜歡著柳仁賢,就盼著有朝一日他能註意到她,愛上她,與她攜手白頭。過去柳仁賢不珍惜,總是讓她黯然神傷也就算了,可如今他已經回心轉意了,她怎麽反倒總是讓人碰壁呢?明明心裏還是很在乎的,為什麽要裝得這樣冷漠,死活也不肯接受呢?難道,是還在怨他過去不知道珍惜嗎?

種種的猜測在小青心裏打了無數個圈,到最後,小青也沒敢問出口,將所有的疑問都爛在了肚子裏。她也知道適可而止,再說多了。文殷會不高興的。

唉。算了,小姐心裏想必有自己的想法,就隨小姐去吧。

小青已經不想管了。也管不了。

回頭,同情地瞥了眼柳仁賢,柳公子,你好自為之吧。

文名看著小青回過頭來的那一眼,心裏有些不平:“誒,公子,小青這什麽意思呢?居然用那麽同情的眼神看著這邊!”

柳仁賢側頭,靜靜地瞥了眼文名,沒接話,徑自走了。

轉眼,十天過去了。崔琦仍舊沒有蘇醒過來,尹霜卻在一個深夜不告而別了。

文殷聽到消息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

小青很是氣憤:“這人是怎麽回事啊!她害得崔公子半生不死的,現在人還沒蘇醒過來呢,她倒好,不去燒香拜佛,也不去守著,竟然鬧了幾次自殺後,連夜跑了!簡直太沒良心了!”

文殷喝著茶,倒是沒有小青那麽氣憤。

小青見她悠閑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哎呀,小姐,看到這樣的事情,你怎麽還這麽淡定?怎麽說,她也是害小姐你淪為全城笑柄的始作俑者。小姐你不計前嫌還救了她呢。到頭來,這人竟然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我都快氣死了,小姐你居然……”

“不然我該如何?像你這樣義憤填膺,還是讓人追過去,把她綁回來好好教訓一通?”

文殷反問道。

“當然是要把她綁回來了!”

“算了。讓跟著她的人回來吧。她愛去哪裏,是生是死,隨她去。”文殷淡淡地說道。

小青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小姐,你在說什麽?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你就這麽放過她了?”

“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是。”

“小姐……”

“小青,是不是我平日裏太縱著你了,所以你現在完全沒把我說的話放在眼裏了?”文殷忽然正色道。

小青一楞:“沒,沒有啊,小姐。”

“既然沒有,為什麽我發覺最近你越來越不尊重我了?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你都有意見,怎麽,要我全部聽你的話才行嗎?”

文殷聲音仍舊是柔聲細語的,但是,口吻裏卻有些嚴厲,小青忙說道:“小姐,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照我說的去做。”

“是,是……”

小青再不敢多言,連應了兩聲後,趕緊出去了。

看著小青慌張離開的身影,文殷輕嘆了口氣,這個小青,就算是出於善意和關心,但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橫加幹涉她的決定和做法,難免讓人有心理負擔,她就算脾氣再好,也無法接受這樣的善意和關心。

尹霜就像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般,從此再也沒有人聽到她的任何消息,曾經名動江南的一代花魁,隨著那一場私奔的風波過後,徹底退出了風月場。

崔琦還在莊院中養病,身體上的傷已經痊愈,臉上也漸漸地恢覆了血色,但是,人卻還是沒有蘇醒過來。

期間,柳仁賢過來看了兩次,每次他來,文殷都會刻意回避,像是不想跟他待在一個空間裏似的。柳仁賢心裏明白的透透的,卻從不點破。

這一天,文遠博再次出遠門。

臨行前,文遠博看了看同在門口給自己送行的柳仁賢,將文殷拉到了一邊,輕聲問道:“小殷,這仁賢在我們這住了這麽久,也沒說要離開的意思。我看,他這次是鐵了心要你回心轉意。”

文殷聞言,微微撇過頭去,看了眼柳仁賢。

文遠博看著她的臉,問道:“他過去那樣傷你的心,爹都知道,爹也看不過眼。若非他是柳雲的兒子,我早就將他掃地出門了,更別提讓他在咱們家落腳這麽久。但是,看他這段時間的表現,爹覺得他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爹……”

文殷錯愕地看著文遠博。

文遠博幹咳了聲,說道:“當然了,爹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你的幸福爹看得比誰都重要。雖然說仁賢最近是做得不錯,但最關鍵的,爹還是要看女兒你的意思的。眼下,爹這次出遠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著實擔心你這邊的情況……”

文殷總算笑了:“爹擔心什麽?怕我被他拐跑了,還是別的什麽?”

“想哪去了。爹就是希望你給爹個準話,這個人,你到底是下定決心不再考慮了呢?還是說你心底裏還記掛著?你說清楚了,爹的心裏也比較有個譜,省的出門在外各種不放心的。”

“我說了爹就會放心?”

“小殷。”

見文殷跟自己開玩笑,文遠博板起了臉孔來:“爹跟你說認真的。你這是什麽態度?”

文殷見他真的嚴肅的臉,終於收起了笑,嘆氣:“好吧。爹。我不會考慮他的。你放心吧。”

文遠博嘟噥道:“什麽放心不放心的?”

說著,擺擺手,沖那邊的柳仁賢笑笑,轉身就上了馬車。

目送著馬車遠遠地走了,柳仁賢才走到文殷的身邊,問道:“伯父跟你說什麽了?”

文殷看了他一眼,忽然起了念頭,說道:“讓我離你遠點。”

她的語氣不溫不火,輕柔得跟平常並無兩樣,也讓人聽不出真假。

柳仁賢詫異地看著她的臉:“真的?”

“嗯。”

文殷看著馬車拐個彎消失在視線中了,這才轉身回到了府裏。

柳仁賢幾步走到了她的旁邊,勾唇:“是嗎?恐怕我要讓伯父失望了。”

文殷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他。

他笑道:“我會慢慢走近你的。”

和煦的笑容如清晨的陽光,猝不及防地就落進了文殷的眼睛裏,她眸光一滯,心跳似乎漏跳了兩下。

倉皇地收回了視線,面上努力不洩漏一絲情緒,她一個字也沒說,迅速地走開了。

柳仁賢沒再跟過去,只是站在那裏目送著她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依然。

回到自己的房裏,文殷馬上吩咐小青:“收拾一下,我們馬上要動身回聖谷。”

小青沒反應過來:“回聖谷?小姐,怎麽這麽突然?”

文殷不走多餘解釋,繼續說道:“回去的路上,去趟莊院。”

小青已經忙著收拾東西,聽到這句話,回過頭來問道:“去莊院?小姐是打算走前再去看看崔公子的情況嗎?”

“不是。”文殷微微蹙起眉頭,鄭重道:“這次,我要帶他一塊回去。”

“什麽!”

小青手裏的衣物瞬間掉到了地上,來不及撿,她幾步走到文殷面前:“小姐,你剛剛說什麽?要帶誰回聖谷?”

文殷擡眸看向她,說道:“崔琦。”

“小姐,你瘋了!”小青激動道:“這聖谷的規矩都規定了,不能帶外人進聖谷的。小姐你作為谷主,更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了,若是做了,那些長老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小姐你就算是谷主,也會受到懲罰,而且還會因為是谷主,受到的懲罰更嚴厲!不行!這次就算小姐你生氣,我要堅決反對,小姐你不能帶他一塊回去!”

小青的反應,文殷的早有預料,她神色還算淡然,說道:“崔琦現在是活死人,帶他回去沒事的。”

“可是小姐……”

“很久之前,我就已經在考慮這個事情了。崔琦現在的狀況雖然穩定了,但長此以往並不樂觀,對他也是一種折磨。若想讓他蘇醒過來,我想,必須要用到聖谷的環境和藥材。”

“小姐,我真的不懂,你和這個崔公子非親非故的,就算有婚約,這婚約也被崔公子自己給毀了。小姐你實在沒責任照顧他治好他啊,到底小姐你是為什麽,這麽執著地要他好起來啊?”

小青終於忍不住地將心底的疑問問出了口。

文殷一怔,良久,笑了:“是啊。我到底是為什麽這麽執著呢?”

“是啊,小姐,你到底是為什麽呢?”小青又問了一遍。

文殷依舊笑著,說道:“大概,是我真的考慮嫁給他吧。”

“……”

聽到這個答案,小青驚呆了。

***

賢殷篇的部分內容在金鑫雨子璟的正文部分裏已經寫過,所以在此番外中不再重覆贅述。

☆、651.賢殷篇59:在聖谷想方設法(一更)

651.賢殷篇59:在聖谷想方設法(一更)

所謂聖谷,就隱匿在江南的一片神秘林裏,通常,這個地方被人們稱做毒林,因為裏面毒氣彌漫,遍布毒草毒花,稍有一個不小心,哪怕不過片葉沾身,很可能就中了劇毒,當場斃命。 所以,從來都沒人敢以身犯險接近這個地方。而在神秘林周邊,更是沒有什麽人居住。

然而,與神秘谷給人的惡劣印象不同,在神秘谷掩藏下的聖谷卻是別有洞天之所,與神秘林相反,裏面不但空氣清新,而且種植著各種有益的珍貴花草樹木,隨便選一種,都有奇效,是個世間罕見的稀有藥草的聖地。世人都知聖谷,卻從來不知道它究竟在什麽地方。盛傳於世的聖谷的一切,都成了傳說,甚至有人將它當成了仙境一般的存在。然而,仍舊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因為聖谷中的奇珍藥草而前赴後繼地尋找著它的所在。

文殷作為聖谷的谷主,肩負的使命之一,就是要保護好聖谷,既不讓人們揭開它的面紗,還要讓聖谷流傳下去。

聖谷裏面有兩條非常漂亮的瀑布,相依相伴,被稱為雙子瀑布。而就在雙子瀑布不遠處的藥圃裏,種植著各種各樣的藥草,一隊又一隊的妙齡女子有的背著竹簍,有的拿著簸箕,穿梭在藥圃中,采摘著所需的藥草。

小青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采藥女們的工作。

帶領采藥女們的是一個二十五六左右的女子,走到小青邊上,笑道:“小青,再過一會兒,都采好了。”

“這就好。”小青點點頭:“彩蓮姐姐,辛苦你們了。”

“哪的話?這采藥本事我們的工作。有什麽謝不謝的?”彩蓮不以為然地笑道。

小青笑道:“彩蓮姐姐,我知道的,現在不是你們采藥的時候。”

彩蓮笑道:“谷主的吩咐,什麽時候都是采藥的時候。”

頓了頓,彩蓮好奇地問道:“對了,小青,這些藥草,是不是拿去給谷主帶過來的那位公子服用的?”

小青楞了楞,文殷將崔琦帶回來,本就不太符合規矩,好在谷中的長老並沒有太多意見,默許了。但是,她也明白,這個事情還是不要對谷裏其他人說太多,也就不便回答彩蓮,回過神來的時候,不過對彩蓮笑笑罷了。

彩蓮見她那個樣子,心下會意,卻又忍不住詢問道:“對了,那位公子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讓谷主不惜違背谷中的規矩,將人帶回來。”

“彩蓮姐,不是我不願意說。是這個事情確實不好說。可不可以不要再問了?”

小青雙手合十做了個拜托的表情。

彩蓮見了,輕笑道:“不說就不說。怎麽這樣嚴肅呢。”

“……”

很快,采藥女們就將藥草都采好了,簡單地做了些處理,包了好幾份。

小青拿起那幾包藥草,轉身就離開了藥圃,朝安置崔琦的謫仙居那去了。

幾名采藥女看著她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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