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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施千音他們還是被眼前這幅場面嚇呆了。
“來來來，下註了。比法大賽，誰是冠軍？”一個身著百靈派服的男子吆喝道。身邊圍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除了百靈派的弟子，還有負責膳食的婆婆。
施千音和落月、雲輕三人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把目光看向莊子顏。百靈派不是以門規嚴厲、法術高超聞名六界的嗎為何竟……聚眾賭博！
莊子顏痛苦地捂臉，撓頭，然後敷衍道：“其實……”其實這只是一個誤會還沒說出口，那邊傳來了一個極其響亮的聲音：“我壓我寶貝徒兒子路！有沒有人跟！”後面連忙一堆人跟著下註，人氣頗高。
“這聲音……莫非是白淵掌門？”落月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
莊子顏還想掙紮的時候，白淵掌門從人群裏努力冒出了圓圓的腦袋，他朝他們這邊大喊：“子路啊，快過來跟著師傅下賭。”
落月下巴掉了。施千音掩笑輕咳，雲輕慢悠悠地揮動著他那把精致的扇子，風輕雲淡地笑。從此，什麽傳說都見鬼去吧。
莊子顏已經無路可退。他訕笑：“百靈殿是真的門規嚴厲，但是……也偶爾會有一些接地氣的玩意兒。你們見笑了……”
“平時沒看出來那麽接地氣，不過，甚合我意。走，千音我們下註去。”落月用心良苦地拍拍即將崩潰的莊子顏，然後拉上施千音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哎，小月……”施千音有些反應不過來。她這是被強怕地賭博了嗎？
“你別拉著我家千音……小月。”莊子顏連忙跟上去。
雲輕眉眼帶笑，衣襟飄飄地跟著走過去。後面女子的尖叫聲一陣起伏，波濤洶湧，讓落月著實心煩。
於是，在他們的帶領下，聚眾賭博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突破史上最高。而柳聲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此時莊子顏遙遙領先。眾弟兄紛紛將自己的希望交給他們信任的大師兄。
落月很不爽，她大掌落下，狠狠地拍在石桌上，大喊：“我賭雲輕！”此話一出，人群裏就炸了。
“哦怎麽忘了雲輕大神呢？”
“雲輕山神可是幾百年前就聞名六界的人物，我真是太大意了……”
說著，那些人紛紛重新下註。
白淵長老恨道：“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不支持你們大師兄這像話嗎？”
莊子顏雖說不在意這些，倒也忍不住翻白眼。平日真是白對他們好了，親愛的大師兄竟不敵這區區幾分錢？呵！
落月滿意地揚起雙唇，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倒戈她這一邊。雲輕拼命咳嗽，落月置若罔聞。雲輕不得已低頭，湊到落月耳旁，道：“小月，我不比。你快收了去。”
落月一聽，腿有些發軟，她也道：“可是雲輕哥哥……如果我此時撤手，恐怕是要被大卸八塊了。”
雲輕無奈道：“罷了。”
落月要哭了，她應該先問問雲輕哥哥的。
“千音，快壓我雲輕哥哥。”落月拉了拉施千音衣角。施千音楞了楞，還未說什麽，人群外的柳聲突然高聲道：“不如我壓一下莫溪冰？”
人群裏又一片議論紛紛。
“自古英雄出少年，莫溪冰年輕，我壓他！”
落月撇嘴，這是在變相說她家雲輕哥哥年老嗎？
“莫溪冰可是師從白遠靈尊啊，不是白淵掌門。我壓他。”
白淵掌門氣得眼睛冒火，莊子顏連忙攔住激動的他，道：“師傅，別氣。”
“不管，莫溪冰好看，我壓他。”
落月和白淵掌門已經崩潰。
******
當日，百靈殿輝煌氣派的不禁讓施千音他們嚇了一跳。百靈殿正殿均為良木所制，清雅素凈，真當為靈。而今日百靈殿在清新裏更顯精致，殿堂鋪滿了花卉，席間擺起了一排排琳瑯滿目的奇珍異果。中間的擂臺是千年仙木用三味真火鍛造而成，堅硬無比。擂臺前邊豎立著一個大大的“法”字，擂臺四方皆是坐席，坐席以外留著一片空地，空地外便是花海。
這個比法大賽是百靈殿最盛大的節目，聞名六界，許多六界的高手都是在此一戰成名。因而不止百靈殿的人，許多人也慕名前來，一時間已是人山人海。白淵掌門帶著莊子顏接待來賓，忙得已是暈頭轉向。
落月瞄準了一個風水寶地，拉著施千音和雲輕在貴賓席間坐了下來。
“姑娘，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是我的位置吧。”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彎著腰，手裏緊緊拽著請柬，睜著銅鈴般大的眼睛疑惑道。
落月瞄了瞄那張請柬，上面寫著府天之下神州之上的……西海小王子希留。也就是現在的西海王。來頭不小，一海之王。
落月輕咳，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看錯了。”
希留不可思議地再看了看自己的請柬，撓頭，大喊：“不可能！這裏明明是我的位置，你不要騙我，你說！”說完指著施千音。
“呃，你……看錯了。”施千音猶豫了一下，轉轉眼珠子道。語罷，臉頰飛起紅暈。
希留看迷了眼，一時有些楞。
原來這家夥吃美人計這一套，不早說，那她就親自上場了！落月搖頭感嘆。
“希留王子你好。在下莊子顏，讓我為你帶路吧。”莊子顏見他們受窘，連忙跑過來道。
“我已經繼承我爹的位置，我是希留王！”希留怒吼，眼睛瞪得更大了。
莊子顏感覺耳朵嗡嗡地在響，但還是客氣道：“是是。那請希留王隨我來。”
“哼。”希留擺臉，揮一揮衣袖，再對施千音拋個眉眼，便大搖大擺地跟著莊子顏走了。
“哇，這個希留王怎麽傻乎乎的樣子。”落月大驚。
“希留是前西海王最疼愛的兒子，前西海王在幾百年前的大戰中受了重傷，這些年一直抱病，今年不幸逝去，命希留王子繼位。”雲輕道。
“這希留王是個怎樣的人？”施千音問。
“希留是前西海王與凡人所生的兒子，粗枝大葉，天資平庸。但是為人熱忱，為人間做了不少大事。哪裏有旱災，哪裏就有他希留。”雲輕笑。
“喔，原來如此。”施千音感嘆。
落月一臉崇拜地看著雲輕，說：“雲輕哥哥你好厲害，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雲輕差點沒被噎住。小月關註的點……總是很奇怪。無論說什麽，她總能把重點歪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溪冰今天會不會出現。”施千音輕喃。
“我聽見了哦，我就說你想溪冰嘛，還不承認……”落月壞笑。
施千音笑：“又不怕你聽見。”
雲輕只是笑。
終於，鐘聲敲響，時辰已到，比法大賽開始了。
施千音左顧右盼，還是沒有見到熟悉的人影。望著那邊空蕩蕩的正席，她的心裏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失落。
“啊，你看，是白遠靈尊和莫溪冰！”
“啊好好看！”
突然間人群裏開始騷動，感嘆聲一連起伏。眾人紛紛望去，因打開封印而已聞名六界的莫風的兒子莫溪冰，到底是何許人也？今日終於有幸目睹。
施千音恍惚地循聲望去，只見白遠靈尊拄著他的神杖帶著一個黑衣少年從人群中走來。那個黑衣少年正是莫溪冰。他身著幹凈利落的黑衣，衣袖緊束，裁剪出他頎長而清瘦的身姿。他頭發散落，眼眸如覆碎冰淡薄，薄唇若沾雨露清爽，當有風華絕代之姿色。莫溪冰走著走著，突然擡眼在席間轉了一圈，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某一處。
施千音碰見莫溪冰眼神的時候，臉上突然像燒了一樣變得滾燙，她對他笑了笑。
“千音，是溪冰！”落月激動地向莫溪冰招手。
“我看見了……”施千音低聲應道。
“你不是想他嗎？怎麽低頭呢？”落月一語未落，一語又起：“啊，溪冰在看你，千音！”
“……”
“天，莊子顏也在看你！”落月推了一下施千音。
施千音頭痛得厲害，連忙捂住落月的嘴，生怕她又說出什麽話來。
“唔……”落月搖頭，表示她不說了。
雲輕用手撐著臉，悠哉地看戲，嘖嘖嘖，這感情的事情真是覆雜。
待白遠靈尊他們入座，比法大賽這才正式開始。大賽由白淵掌門的三弟子允墨主持，聽說此人能說會道，曾把白淵掌門氣到當場暈倒，當然這事的真實性有待考究。他先是介紹了今日的重磅來賓，用自己的口才把所有人都誇了一遍，再嘩啦嘩啦介紹了一堆比法大賽的歷史，氣氛被調動得好不熱鬧。適才，比賽終於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白靈派的二弟子宇橫，只見他手執長劍，半躬身子，對下面的人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希留上場迎戰了。他先是“哈哈哈”幹笑幾聲，然後繼續瞪著大眼睛道：“多有得罪了。”隨即連忙出招，與宇橫打了起來。正所謂人粗魯，招也粗魯。希留的招式雖大氣蓬勃，但是用力過猛，宇橫以柔制剛，輕松躲閃。只見希留滿頭大汗，處於下風，他手掌用力，只見一股洪流奔湧而出，宇橫立即以劍畫了一個結界，用以抵擋這來勢洶洶的奔流，只見他口中念著什麽，隨即破了希留的法，那股洪流化為水，瓢潑向希留整個人灑去。希留猝不及防被灑了一身，等他反應過來，宇橫的劍已經抵著他的胸前。希留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勝負已分，宇橫作揖，道：“多有得罪。”
“好！”下面一陣叫好。
希留轉身，對著下面的人大吼：“給老子閉嘴！”隨即掌聲呼喊聲戛然而止，沒有人再敢出聲。
“呃。”落月驚呆。
“咳咳，你們不要驚訝，希留的法術就這般了……”雲輕笑笑，然而他發現他不應該說話的。落月和施千音眼裏的鄙視更深了。
等她們的註意力再回到臺前的時候，宇橫竟已經被人比下去了。那人一頭紅色的毛發，衣衫邋遢，臉臟兮兮的樣子，一臉囂張。
“雲輕哥哥……”落月轉臉，還沒開口，雲輕便知道她要問什麽。
雲輕輕笑，說：“此人為掌管土地的仙人紅七，性格怪癖，自命不凡。”
落月恍然大悟。
施千音突然往莫溪冰那邊看了一眼，卻發現莫溪冰也正看著她。施千音趕緊把目光收回，再看臺上，紅七已經打退了好幾個高人。
“我來會會你！”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子輕盈的男子飛了上來。
他扛著一把銀斧，向紅七挑釁。
紅七不屑：“瞧你這小身板，還拿斧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男子怒，“我可是堂堂鎮守鈴木的神仙木由子！看你怕不怕！”
紅七嘴角抽搐：“就那個整日無所事事的木由子啊。哦。”
木由子一聽，眼睛冒火，生平最恨別人看不起他了。木由子隨即拎起大斧，飛起來，往紅七頭上就是一劈。
紅七冷笑，轉身用手指夾住斧柄，另一只手往木由子腦袋一敲，木由子眼前冒金光。紅七不待他反應過來，便跳到他身後，一個反轉，往他屁股一踢，木由子連人帶斧往席間飛去。只見席間的女子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 白淵掌門連忙使出法術，把木由子圈住，往後一扔，木由子摔在了人群後的空地上，撲通一聲，很是響亮，木由子也暈了過去。
席間大笑。
“嘖嘖嘖。”落月搖頭。今日見識了許多高手，當然，草包也讓她大開眼界。
“你上來與我一比！”紅七指著坐於白淵身旁的莊子顏道。
一片嘩然。
“子路，去吧。”白淵掌門笑嘻嘻道，“為師相信你。”
施千音也被氣氛弄得緊張起來，看著莊子顏就那樣上臺了。
“你擔心莊子顏？”雲輕試探。
“那倒沒有。”施千音沒有意識到什麽，如實回答道。
雲輕不再說話，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遠邊的莫溪冰。他自坐下，便一直看著施千音，目光從未離開過。
而臺上莊子顏已和紅七打得火熱。臺下在白淵掌門的帶領下，喊起了“大師兄加油”的口號，而另一邊的人也不甘示弱，頓時成了兩派之爭。
紅七被叫喊聲叫得煩躁，莊子顏的劍法已是爐火純青，每一劍都淩厲輕快，他一開始尚占上風，漸漸體力有些不支。莊子顏又飛來一劍，只見劍尖乘風而來，紅七連忙他的鐵棍子用力一擋，莊子顏被震開，他連忙運氣在半空中穩住身子，隨即口中念念有詞，他手中的劍淩空飛起，一時化作萬千劍影，齊刷刷向紅七刺去。紅七拼死抵擋，但還是被劍影劃破了肩膀，“砰”的一聲，他手中的棍子掉落在地，莊子顏見勢，連忙收回劍術，輕輕落回地面上。
紅七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最後啞然失笑，道：“白淵掌門和白遠靈尊的徒兒果真名不虛傳。”
“前輩過獎了。”莊子顏道。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白淵掌門激動得就差跳起來了。
“且慢，我來和你比一比。”一個聲音在歡呼中顯得格外清冷。
是莫溪冰。
☆、第 17 章
眾人循聲望去，莫溪冰已經起身，“嗖”的一聲已經來到了擂臺上。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施千音緊張地看著莫溪冰，不過一月，人已是天差地別。
氣氛陷入從所未有的緊張。一個是已小有名氣的白靈派大弟子莊子顏，一個是怪異冰冷的神奇少年莫溪冰，這場比試讓人期待又讓人害怕。
莫溪冰背脊如風，他閉著眼睛，清冷地站著。莊子顏則認真的審視他。莫溪冰，在他身上，他知之甚少，但卻知，施千音對他百般維護。
莊子顏彎起唇角，隨即做了個請的姿勢。
在大家以為莫溪冰也會客氣一下的時候，莫溪冰出手了。他似乎踏風而行，轉眼便來到了莊子顏面前，大手在空中劃出一個藍色弧線，就是一個漂亮的拳頭。
莊子顏連忙低頭彎腰，才勉強躲過。而莫溪冰長腿向上擡，往下一劈，莊子顏用劍去擋，連連退了幾步。
施千音驚訝地看著那個脫胎換骨的少年，他真的是溪冰嗎？
“溪冰好厲害。兩招便處於上風。”落月嘆道，眼睛緊緊盯著他們。
莊子顏顯然也受驚了，一時回不過神來。幾招過後，知道莫溪冰不會對自己手軟，給自己打氣提神，專心迎戰。
此時，莊子顏劈叉於地，莫溪冰正要上前，莊子顏長劍上挑，莫溪冰身子一偏，轉身用力又是一個拳頭向下，莊子顏連忙旋轉飛起，莫溪冰的拳頭狠狠打在擂臺板上，“砰”的一聲。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施千音被他嚇了一跳。
莊子顏的劍趁勢刺來，輕快地刺到了莫溪冰的肩膀。
“溪冰……”施千音大喊，正欲上前，被落月拉住，落月道：“你別激動。溪冰已經不是以前的溪冰了。”施千音這才停下。
莫溪冰眉心皺了一下，聽到施千音的呼喊，他唇角閃過一抹淺笑。此時，莫溪冰突然用手指夾住了劍身，用力一拔，莊子顏被震得往後退，他連忙用劍撐住，穩了穩自己的身子。
莊子顏有些急了，隨即飛於半空，用劍法中最厲害的一招：百劍歸心。頃刻，無數的劍影朝莫溪冰刮去，莫溪冰見狀，便雙手握成拳，他低頭用力，慢慢拳心聚氣，藍色的拳氣縈繞在拳頭周邊，待劍影襲來，他便左手一拳，右手一拳，只見幾番藍光，那些劍影便被打碎一半。隨即他在劍影中拳打腳踢，長腿一個橫掃，重重劍影又碎去一半。
眾人只見劍影把莫溪冰包圍，一個黑色的身影在上下周旋，瞬間！莫溪冰沖出了劍影，以猝不及防的速度飛到了莊子顏的身前，一拳打到他的胸口上。待莊子顏反應過來，莫溪冰的拳頭已經在他胸前，但奇怪的是，莫溪冰早已把力收回，徒留的只是一個動作。
所有人都震驚了，全場突然變得很安靜。
白淵掌門的嘴半張著，有些顫抖，轉頭問在悠閑喝茶的白遠靈尊：“你都教了他什麽？”
“他自學了冰心訣。我只教了他一些基本功，還有心拳。”白遠靈尊道。
白淵掌門繼續震驚：“都是上乘的法術。”
“嗯。他本靈力深厚，加上天賦異稟。一個月，便已經出落成這般模樣了。”
白淵掌門的嘴巴張的更大了，果然是莫風的兒子。
施千音握得落月的手一片紅，然後激動地抱著落月，說：“他真的贏了。”
落月本想抱怨，但看到她那麽開心，便笑：“是是是，溪冰贏了。”
莊子顏倒吸一口氣，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莫溪冰的眼神突然變冷，他似笑非笑的靠近莊子顏，然後道：“施千音是我的。”
莊子顏震驚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過神。是因為千音，所以他才此般爭強好勝？莫溪冰放下拳頭，臺下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人們的議論聲也起伏不斷，異常激烈。
“莫風的兒子果然非比尋常。”
“我怎麽聽說他之前不會法術？是因拜了白遠靈尊為師才變得那麽厲害的。”
“此話當真？”
“那是當然。而且我還聽說，莫溪冰解開了妖魔的封印，吞了那個什麽珠。”
“唉！太可怕了！會不會是妖怪派來的臥底，白遠靈尊怎麽收這種人為徒呢！”
“就是就是……”
莫溪冰閉眼，不想去理會那些閑言碎語。待他想要下臺的時候，卻被阻止了。
“且慢。”柳聲突然站了起來。莫溪冰停住。
“怎麽，你不服嗎？”有人問道。
“不敢，在下才疏學淺。只是在下認為，這裏最厲害的高手還沒有出現。”
“喔？”眾人頓時議論紛紛。“誰啊？”
落月和施千音對視了一眼，看向了雲輕。雲輕突然不笑了，抿了抿唇。
“據在下所知，聞名六界的齊天山大神雲輕今日也在這裏。既然如此，何不讓我們見識一下雲輕大神的風采呢？”柳聲款款而笑，向雲輕看去。眾人循著目光，找到了雲輕。人群立即沸騰了。
“真的嗎？雲輕大神居然在這裏？”
“天吶！能見大神一面我死而無憾！”
“若果真如此，紅七也想見識一下，還望雲輕大神能滿足大夥的心願。”紅七笑道。
“對對對。”希留一眾神仙也附和道。起哄聲越來越大。
落月煩惱地皺眉，那些人的心聲……咳咳，與當初的她真是驚人的一致。
“雲輕……”施千音開了口，卻不知問什麽。
雲輕看了看臺上的莫溪冰，發現莫溪冰突然笑了，向他點了點頭。雲輕也笑了，他懂了莫溪冰的意思，於是回頭對施千音道：“千音放心。”然後站起來，飛到了擂臺上。
白淵掌門問候了一下戰敗的莊子顏，然後也像打了雞血般捂著胸口看擂臺上的兩個人。
一個黑服清冷似冰，一個白衣眉眼帶笑。莫溪冰面如冠玉，雲輕風姿卓越，兩人都風度翩翩立於擂臺之上，耀眼得讓人無法躲開他們的光芒。
招未出，眾人已是目瞪口呆之狀。
落月吞了吞口水，道：“溪冰和雲輕哥哥真是難分上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點評比賽，但其實她只是對比了一下了兩人的外貌。
“溪冰，你先出招。”雲輕道。
“好。”莫溪冰應道。
“速戰速決。”雲輕笑。
“好。”莫溪冰也笑。
下面一片女聲尖叫。
於是，一場震驚六界的比法開始了！聽聞那場比法全程不到數招，他們只見莫溪冰和雲輕兩人快速飛到半空，幾招來回，火花四射，莫溪冰旋轉落下，一圈圈光束射向雲輕，雲輕閉眼用扇子抵擋，一扇便起一陣風，一扇又是一片光。兩人周旋不過轉瞬之間，待眾人眼花繚亂的時候，已見莫溪冰被雲輕扇風擊落，快速掉落。眾人還沒有驚呼，又見一青衣女子輕盈飛向莫溪冰，伸手扶住他，然後兩人慢慢相扶落地。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除了幾個高手之外看清楚之外，其他人就像做了一場夢，前幾秒好像還看到兩個人相視而笑，下一秒便看到一個女子接住了掉落的莫溪冰。所以，什麽回事？！包括落月，就連施千音什麽時候上臺的，她都不知道。
雲輕收扇，淺笑。
施千音的手扶著莫溪冰的後背，莫溪冰的手環住了施千音的腰。莫溪冰看著施千音，本冰冷的目光慢慢柔和。施千音有些臉紅，連忙放手，退後幾步。但是莫溪冰笑了。
掌聲如雷，落月咬著手帕，喜極而泣，嗚嗚嗚嗚，她的雲輕哥哥太帥了。
******
比法大賽的後果就是莫溪冰一戰成名，雲輕山□□號再次登上六界，還有落月發了大財。那場比試迅速傳遍了六界，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傳到最後的竟變了莫溪冰、雲輕和施千音三人感情糾紛。莫溪冰與雲輕為了施千音大打出手，爭得頭破血流。對於這個流言，落月嗤之以鼻，憤憤不平，而雲輕自下了擂臺便被無數人攔截，無非就是表示各種敬佩仰慕之情雲雲，雲輕聽得頭痛，正欲找個借口逃走，落月就出現了。
落月猛地撲到雲輕身上，把腦袋埋進雲輕的胸口裏，大喊道：“雲輕哥哥，我好難過啊。”
雲輕一怔，連忙扶住落月，眉心輕皺，問：“小月怎麽了？”
對面的希留以及幾位高手面面相覷。
“你說好的，一會兒要陪我去看燈會，你騙人。”落月帶著哭腔大喊。
“啊？”雲輕懵了，什麽燈會？小月這說的什麽話？“小月你說什麽？”雲輕試圖問清楚，但是話音剛落，他懷裏的落月突然擡頭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向他使眼色。
雲輕隨即明白了，他拿扇子掩了掩唇邊抑制不住的笑，隨即向對面的高手們道：“各位，恐怕在下要失陪了，那個……”話還沒說完，低頭看了看落月，無奈地笑。
“雲輕山神當真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了。”一位高手很是懂事地連忙回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那我們下次再上門拜訪雲輕前輩。”
“告辭。”
雲輕頷首，點頭。等到他們都走了以後，雲輕輕輕摸了摸落月頭發，道：“小月他們走了。”
落月聞聲擡頭，眼中卻仍含著霧氣。雲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笑著幫她擦去眼邊的淚痕。
落月卻開口了：“雲輕哥哥對每個姑娘都這般溫柔嗎？”
雲輕的手明顯停滯了一下，然後好像很認真地想了一下，說：“就像對小月這樣嗎？”
落月猛地點頭，繼續問：“雲輕哥哥對別人，也會像對小月這樣嗎？”
雲輕笑道：“咳咳，沒有。”他說的是實話，這幾百年來，他一直清心寡欲，未曾對那個女子動心，而仰慕他的女子大多也被他的多年如一的淡然嚇跑了。他又能對誰溫柔呢？而小月，他是絕想不到那麽多年後，竟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從一個女孩，長成一個窈窕的女子。他對她，總有種不自覺地疼惜。
“真的嗎？”
雲輕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執著至此，但還是點頭。
落月滿意地低頭笑了笑，兩抹紅雲讓她在嬌俏之餘再添幾分情意。雲輕卻突然不笑了，他看著落月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沈默了。
而此時，施千音正坐於白遠靈尊寢殿外的臺階上，她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漾動。比法大賽結束以後，莫溪冰便隨著百靈長老走了，她甚至沒能和他說上一句話。她在門外已經等了幾個時辰，有些乏了。
施千音身上突然披上了一件衣服，她猛然清醒，回頭去看，是莊子顏。莊子顏道：“小心著涼。”
“白淵掌門不找你麻煩了？”施千音努力打起精神，也回一個淡淡的笑。
“我被他揪著耳朵嘮叨了幾個時辰了。”莊子顏無奈地笑，看似不耐煩，但眼裏卻溢滿著幸福。
“而且……”莊子顏說著，突然又勾起壞壞的笑，看了看施千音。
“什麽？”
“白淵師傅還說，讓我不要輸給了莫溪冰武功，又輸給他姑娘。”莊子顏看著施千音的眼睛，溫柔地說。
施千音楞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道：“嗯……我有點事，先去找小月了。”說著就要起身，莊子顏拉住了她。
“千音，我喜歡你，你知道的吧？”莊子顏試探但肯定的聲音在夜裏顯得特別清冷。
施千音吸了一口氣，慢慢點頭。
“當年我爹爹病重，是你施以援手才撿回一條命。你臨走前，我對你發的誓你還記得嗎？”
我莊子顏學成歸來，定娶施千音為妻。這句話她從沒有忘記過，但是那年他才16歲，她也才14歲，她只是笑過便不再想起了。可是莊子顏卻真的一直把她放在心裏。
“千音，我永遠都是那句話。”
“可是，子路……”
“沒有關系的，我的理論是，愛情是可以努力的。”莊子顏打斷施千音的話，揚起一個陽光自信的笑容。語罷，站起身來，拉過施千音說：“別再這待著了，晚上有夜市，我們不妨與小月他們去玩吧。”
“嗯。”施千音應答著，便隨著莊子顏往外走。沒走開幾步，她突然停下來了。
“怎麽了？”莊子顏問。
施千音還未回答，身後的熟悉的聲音便已經傳來。
“施千音。”
施千音，三個字，在這片安靜的地方上顯得格外響亮。施千音知道那人是誰，回身去看，莫溪冰正慢慢向他們走來。他面色如冰，眼眸暗沈，看不清他的心，如同以往一般清冷，但多了幾分自信。
莊子顏的唇角有些抽搐，挑眉，問：“你……你這兔崽子什麽時候出來的？沒有……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吧？”
此話一出，施千音也緊張地看著莫溪冰。
莫溪冰沖莊子顏輕道：“我都聽到了。”
莊子顏被莫溪冰氣的一句話擡不上來，只得瞪眼指著他。
“我悶了一個月，有些乏了。千音，你帶我去玩吧。”莫溪冰自覺過濾莊子顏的憤怒，低頭看著施千音，笑了道。
施千音楞了一下，還未回答，便已被莫溪冰拉起了手，直直往外走。
莊子顏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是在向他示威嗎？
☆、第 18 章
白天百靈殿比法大賽，晚上百靈城燈會夜市，這些傳統一脈相傳，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聽聞是先祖為紀念建城之日而設立的。百靈殿的老人大多是在百年之前那場戰役中存活下來的人，而也就是在那時，先祖也就是百靈派的創始人建起了這座城。
百靈城有有百靈宮坐鎮，大多是修仙之人，靈氣鼎盛。近來因為魔界的大肆騷擾，周邊城鎮的百姓大多搬遷至此地，百靈城一時掀起了人口熱潮，就連天氣也變得燥熱了。
此刻，百靈城的繁盛已達巔峰，甚至有一種繁華過甚而隱藏的不安。冒著熱氣的包子小鋪擠滿了客人，燈籠攤子的老婦正大聲吆喝著，客棧裏開了一場文人雅士的交談會，巷子角落裏的兩個人神色緊張地交頭接耳，橋邊婀娜的少女們搖著扇子指著河上的荷花，嬌羞地談論著哪個男子。
城內一時各色人物流走，風雲湧動。
落月和雲輕等了許久，再看到莫溪冰他們的時候，落月不由得瞪大了嘴巴，雲輕顯然也在意料之外，兩人開心地對視一眼，連忙迎上去。
“溪冰！你這臭小子終於出現了！”落月喊道並想上前來個大大的擁抱。
而與此同時，莫溪冰轉身和雲輕笑了笑，兩人互拍了一下肩膀。
雲輕：“溪冰，歡迎回來。”
莫溪冰微笑著點頭。
落月尷尬地擺手，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她不懂！
“既然這樣，讓我們痛痛快快地去玩吧。”
“好！”
******
他們一行人去泛舟，施千音和落月在前面賞荷花，不知不覺，初夏已至，塘裏荷花漸次迷人。
有一支舟迎面而來。來人卻是柳聲，見到施千音他們，好聲好氣地鞠了個躬，問了聲好。
施千音和落月也是驚訝，便簡單說了幾句。
而莫溪冰和雲輕本在煮茶，聽聞談話聲，莫溪冰便望去。一身紫衣，書生模樣，規規矩矩的樣子看不出悲喜。
“咳咳，溪冰你的茶…”雲輕提醒道。
莫溪冰一看，茶壺剛煮好的茶被他倒在杯子外了。
“他是誰？”
“他是我和子路前段時間在外護城時救下的書生，此後他便在白靈殿呆著，幫忙做些書文筆墨之事。”雲輕道。
“書生？”莫溪冰皺眉。
“怎的？”
“沒事。”莫溪冰搖頭。
“大家好，感謝大家的捧場。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我們的花魁——玉環姑娘為我們歌舞一番。”舞臺中央出現一個佝僂著身子的大爺興奮道。語畢，湖中各個小船的人紛紛歡呼鼓掌，特別是漢子，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無歡？”四人齊聲震驚中。
“怎的？我聽聞這無歡姑娘是不日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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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下註了。比法大賽，誰是冠軍？”一個身著百靈派服的男子吆喝道。身邊圍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除了百靈派的弟子，還有負責膳食的婆婆。
施千音和落月、雲輕三人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把目光看向莊子顏。百靈派不是以門規嚴厲、法術高超聞名六界的嗎為何竟……聚眾賭博！
莊子顏痛苦地捂臉，撓頭，然後敷衍道：“其實……”其實這只是一個誤會還沒說出口，那邊傳來了一個極其響亮的聲音：“我壓我寶貝徒兒子路！有沒有人跟！”後面連忙一堆人跟著下註，人氣頗高。
“這聲音……莫非是白淵掌門？”落月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
莊子顏還想掙紮的時候，白淵掌門從人群裏努力冒出了圓圓的腦袋，他朝他們這邊大喊：“子路啊，快過來跟著師傅下賭。”
落月下巴掉了。施千音掩笑輕咳，雲輕慢悠悠地揮動著他那把精致的扇子，風輕雲淡地笑。從此，什麽傳說都見鬼去吧。
莊子顏已經無路可退。他訕笑：“百靈殿是真的門規嚴厲，但是……也偶爾會有一些接地氣的玩意兒。你們見笑了……”
“平時沒看出來那麽接地氣，不過，甚合我意。走，千音我們下註去。”落月用心良苦地拍拍即將崩潰的莊子顏，然後拉上施千音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哎，小月……”施千音有些反應不過來。她這是被強怕地賭博了嗎？
“你別拉著我家千音……小月。”莊子顏連忙跟上去。
雲輕眉眼帶笑，衣襟飄飄地跟著走過去。後面女子的尖叫聲一陣起伏，波濤洶湧，讓落月著實心煩。
於是，在他們的帶領下，聚眾賭博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突破史上最高。而柳聲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此時莊子顏遙遙領先。眾弟兄紛紛將自己的希望交給他們信任的大師兄。
落月很不爽，她大掌落下，狠狠地拍在石桌上，大喊：“我賭雲輕！”此話一出，人群裏就炸了。
“哦怎麽忘了雲輕大神呢？”
“雲輕山神可是幾百年前就聞名六界的人物，我真是太大意了……”
說著，那些人紛紛重新下註。
白淵長老恨道：“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不支持你們大師兄這像話嗎？”
莊子顏雖說不在意這些，倒也忍不住翻白眼。平日真是白對他們好了，親愛的大師兄竟不敵這區區幾分錢？呵！
落月滿意地揚起雙唇，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倒戈她這一邊。雲輕拼命咳嗽，落月置若罔聞。雲輕不得已低頭，湊到落月耳旁，道：“小月，我不比。你快收了去。”
落月一聽，腿有些發軟，她也道：“可是雲輕哥哥……如果我此時撤手，恐怕是要被大卸八塊了。”
雲輕無奈道：“罷了。”
落月要哭了，她應該先問問雲輕哥哥的。
“千音，快壓我雲輕哥哥。”落月拉了拉施千音衣角。施千音楞了楞，還未說什麽，人群外的柳聲突然高聲道：“不如我壓一下莫溪冰？”
人群裏又一片議論紛紛。
“自古英雄出少年，莫溪冰年輕，我壓他！”
落月撇嘴，這是在變相說她家雲輕哥哥年老嗎？
“莫溪冰可是師從白遠靈尊啊，不是白淵掌門。我壓他。”
白淵掌門氣得眼睛冒火，莊子顏連忙攔住激動的他，道：“師傅，別氣。”
“不管，莫溪冰好看，我壓他。”
落月和白淵掌門已經崩潰。
******
當日，百靈殿輝煌氣派的不禁讓施千音他們嚇了一跳。百靈殿正殿均為良木所制，清雅素凈，真當為靈。而今日百靈殿在清新裏更顯精致，殿堂鋪滿了花卉，席間擺起了一排排琳瑯滿目的奇珍異果。中間的擂臺是千年仙木用三味真火鍛造而成，堅硬無比。擂臺前邊豎立著一個大大的“法”字，擂臺四方皆是坐席，坐席以外留著一片空地，空地外便是花海。
這個比法大賽是百靈殿最盛大的節目，聞名六界，許多六界的高手都是在此一戰成名。因而不止百靈殿的人，許多人也慕名前來，一時間已是人山人海。白淵掌門帶著莊子顏接待來賓，忙得已是暈頭轉向。
落月瞄準了一個風水寶地，拉著施千音和雲輕在貴賓席間坐了下來。
“姑娘，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是我的位置吧。”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彎著腰，手裏緊緊拽著請柬，睜著銅鈴般大的眼睛疑惑道。
落月瞄了瞄那張請柬，上面寫著府天之下神州之上的……西海小王子希留。也就是現在的西海王。來頭不小，一海之王。
落月輕咳，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看錯了。”
希留不可思議地再看了看自己的請柬，撓頭，大喊：“不可能！這裏明明是我的位置，你不要騙我，你說！”說完指著施千音。
“呃，你……看錯了。”施千音猶豫了一下，轉轉眼珠子道。語罷，臉頰飛起紅暈。
希留看迷了眼，一時有些楞。
原來這家夥吃美人計這一套，不早說，那她就親自上場了！落月搖頭感嘆。
“希留王子你好。在下莊子顏，讓我為你帶路吧。”莊子顏見他們受窘，連忙跑過來道。
“我已經繼承我爹的位置，我是希留王！”希留怒吼，眼睛瞪得更大了。
莊子顏感覺耳朵嗡嗡地在響，但還是客氣道：“是是。那請希留王隨我來。”
“哼。”希留擺臉，揮一揮衣袖，再對施千音拋個眉眼，便大搖大擺地跟著莊子顏走了。
“哇，這個希留王怎麽傻乎乎的樣子。”落月大驚。
“希留是前西海王最疼愛的兒子，前西海王在幾百年前的大戰中受了重傷，這些年一直抱病，今年不幸逝去，命希留王子繼位。”雲輕道。
“這希留王是個怎樣的人？”施千音問。
“希留是前西海王與凡人所生的兒子，粗枝大葉，天資平庸。但是為人熱忱，為人間做了不少大事。哪裏有旱災，哪裏就有他希留。”雲輕笑。
“喔，原來如此。”施千音感嘆。
落月一臉崇拜地看著雲輕，說：“雲輕哥哥你好厲害，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雲輕差點沒被噎住。小月關註的點……總是很奇怪。無論說什麽，她總能把重點歪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溪冰今天會不會出現。”施千音輕喃。
“我聽見了哦，我就說你想溪冰嘛，還不承認……”落月壞笑。
施千音笑：“又不怕你聽見。”
雲輕只是笑。
終於，鐘聲敲響，時辰已到，比法大賽開始了。
施千音左顧右盼，還是沒有見到熟悉的人影。望著那邊空蕩蕩的正席，她的心裏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失落。
“啊，你看，是白遠靈尊和莫溪冰！”
“啊好好看！”
突然間人群裏開始騷動，感嘆聲一連起伏。眾人紛紛望去，因打開封印而已聞名六界的莫風的兒子莫溪冰，到底是何許人也？今日終於有幸目睹。
施千音恍惚地循聲望去，只見白遠靈尊拄著他的神杖帶著一個黑衣少年從人群中走來。那個黑衣少年正是莫溪冰。他身著幹凈利落的黑衣，衣袖緊束，裁剪出他頎長而清瘦的身姿。他頭發散落，眼眸如覆碎冰淡薄，薄唇若沾雨露清爽，當有風華絕代之姿色。莫溪冰走著走著，突然擡眼在席間轉了一圈，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某一處。
施千音碰見莫溪冰眼神的時候，臉上突然像燒了一樣變得滾燙，她對他笑了笑。
“千音，是溪冰！”落月激動地向莫溪冰招手。
“我看見了……”施千音低聲應道。
“你不是想他嗎？怎麽低頭呢？”落月一語未落，一語又起：“啊，溪冰在看你，千音！”
“……”
“天，莊子顏也在看你！”落月推了一下施千音。
施千音頭痛得厲害，連忙捂住落月的嘴，生怕她又說出什麽話來。
“唔……”落月搖頭，表示她不說了。
雲輕用手撐著臉，悠哉地看戲，嘖嘖嘖，這感情的事情真是覆雜。
待白遠靈尊他們入座，比法大賽這才正式開始。大賽由白淵掌門的三弟子允墨主持，聽說此人能說會道，曾把白淵掌門氣到當場暈倒，當然這事的真實性有待考究。他先是介紹了今日的重磅來賓，用自己的口才把所有人都誇了一遍，再嘩啦嘩啦介紹了一堆比法大賽的歷史，氣氛被調動得好不熱鬧。適才，比賽終於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白靈派的二弟子宇橫，只見他手執長劍，半躬身子，對下面的人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希留上場迎戰了。他先是“哈哈哈”幹笑幾聲，然後繼續瞪著大眼睛道：“多有得罪了。”隨即連忙出招，與宇橫打了起來。正所謂人粗魯，招也粗魯。希留的招式雖大氣蓬勃，但是用力過猛，宇橫以柔制剛，輕松躲閃。只見希留滿頭大汗，處於下風，他手掌用力，只見一股洪流奔湧而出，宇橫立即以劍畫了一個結界，用以抵擋這來勢洶洶的奔流，只見他口中念著什麽，隨即破了希留的法，那股洪流化為水，瓢潑向希留整個人灑去。希留猝不及防被灑了一身，等他反應過來，宇橫的劍已經抵著他的胸前。希留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勝負已分，宇橫作揖，道：“多有得罪。”
“好！”下面一陣叫好。
希留轉身，對著下面的人大吼：“給老子閉嘴！”隨即掌聲呼喊聲戛然而止，沒有人再敢出聲。
“呃。”落月驚呆。
“咳咳，你們不要驚訝，希留的法術就這般了……”雲輕笑笑，然而他發現他不應該說話的。落月和施千音眼裏的鄙視更深了。
等她們的註意力再回到臺前的時候，宇橫竟已經被人比下去了。那人一頭紅色的毛發，衣衫邋遢，臉臟兮兮的樣子，一臉囂張。
“雲輕哥哥……”落月轉臉，還沒開口，雲輕便知道她要問什麽。
雲輕輕笑，說：“此人為掌管土地的仙人紅七，性格怪癖，自命不凡。”
落月恍然大悟。
施千音突然往莫溪冰那邊看了一眼，卻發現莫溪冰也正看著她。施千音趕緊把目光收回，再看臺上，紅七已經打退了好幾個高人。
“我來會會你！”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子輕盈的男子飛了上來。
他扛著一把銀斧，向紅七挑釁。
紅七不屑：“瞧你這小身板，還拿斧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男子怒，“我可是堂堂鎮守鈴木的神仙木由子！看你怕不怕！”
紅七嘴角抽搐：“就那個整日無所事事的木由子啊。哦。”
木由子一聽，眼睛冒火，生平最恨別人看不起他了。木由子隨即拎起大斧，飛起來，往紅七頭上就是一劈。
紅七冷笑，轉身用手指夾住斧柄，另一只手往木由子腦袋一敲，木由子眼前冒金光。紅七不待他反應過來，便跳到他身後，一個反轉，往他屁股一踢，木由子連人帶斧往席間飛去。只見席間的女子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 白淵掌門連忙使出法術，把木由子圈住，往後一扔，木由子摔在了人群後的空地上，撲通一聲，很是響亮，木由子也暈了過去。
席間大笑。
“嘖嘖嘖。”落月搖頭。今日見識了許多高手，當然，草包也讓她大開眼界。
“你上來與我一比！”紅七指著坐於白淵身旁的莊子顏道。
一片嘩然。
“子路，去吧。”白淵掌門笑嘻嘻道，“為師相信你。”
施千音也被氣氛弄得緊張起來，看著莊子顏就那樣上臺了。
“你擔心莊子顏？”雲輕試探。
“那倒沒有。”施千音沒有意識到什麽，如實回答道。
雲輕不再說話，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遠邊的莫溪冰。他自坐下，便一直看著施千音，目光從未離開過。
而臺上莊子顏已和紅七打得火熱。臺下在白淵掌門的帶領下，喊起了“大師兄加油”的口號，而另一邊的人也不甘示弱，頓時成了兩派之爭。
紅七被叫喊聲叫得煩躁，莊子顏的劍法已是爐火純青，每一劍都淩厲輕快，他一開始尚占上風，漸漸體力有些不支。莊子顏又飛來一劍，只見劍尖乘風而來，紅七連忙他的鐵棍子用力一擋，莊子顏被震開，他連忙運氣在半空中穩住身子，隨即口中念念有詞，他手中的劍淩空飛起，一時化作萬千劍影，齊刷刷向紅七刺去。紅七拼死抵擋，但還是被劍影劃破了肩膀，“砰”的一聲，他手中的棍子掉落在地，莊子顏見勢，連忙收回劍術，輕輕落回地面上。
紅七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最後啞然失笑，道：“白淵掌門和白遠靈尊的徒兒果真名不虛傳。”
“前輩過獎了。”莊子顏道。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白淵掌門激動得就差跳起來了。
“且慢，我來和你比一比。”一個聲音在歡呼中顯得格外清冷。
是莫溪冰。
☆、第 17 章
眾人循聲望去，莫溪冰已經起身，“嗖”的一聲已經來到了擂臺上。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施千音緊張地看著莫溪冰，不過一月，人已是天差地別。
氣氛陷入從所未有的緊張。一個是已小有名氣的白靈派大弟子莊子顏，一個是怪異冰冷的神奇少年莫溪冰，這場比試讓人期待又讓人害怕。
莫溪冰背脊如風，他閉著眼睛，清冷地站著。莊子顏則認真的審視他。莫溪冰，在他身上，他知之甚少，但卻知，施千音對他百般維護。
莊子顏彎起唇角，隨即做了個請的姿勢。
在大家以為莫溪冰也會客氣一下的時候，莫溪冰出手了。他似乎踏風而行，轉眼便來到了莊子顏面前，大手在空中劃出一個藍色弧線，就是一個漂亮的拳頭。
莊子顏連忙低頭彎腰，才勉強躲過。而莫溪冰長腿向上擡，往下一劈，莊子顏用劍去擋，連連退了幾步。
施千音驚訝地看著那個脫胎換骨的少年，他真的是溪冰嗎？
“溪冰好厲害。兩招便處於上風。”落月嘆道，眼睛緊緊盯著他們。
莊子顏顯然也受驚了，一時回不過神來。幾招過後，知道莫溪冰不會對自己手軟，給自己打氣提神，專心迎戰。
此時，莊子顏劈叉於地，莫溪冰正要上前，莊子顏長劍上挑，莫溪冰身子一偏，轉身用力又是一個拳頭向下，莊子顏連忙旋轉飛起，莫溪冰的拳頭狠狠打在擂臺板上，“砰”的一聲。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施千音被他嚇了一跳。
莊子顏的劍趁勢刺來，輕快地刺到了莫溪冰的肩膀。
“溪冰……”施千音大喊，正欲上前，被落月拉住，落月道：“你別激動。溪冰已經不是以前的溪冰了。”施千音這才停下。
莫溪冰眉心皺了一下，聽到施千音的呼喊，他唇角閃過一抹淺笑。此時，莫溪冰突然用手指夾住了劍身，用力一拔，莊子顏被震得往後退，他連忙用劍撐住，穩了穩自己的身子。
莊子顏有些急了，隨即飛於半空，用劍法中最厲害的一招：百劍歸心。頃刻，無數的劍影朝莫溪冰刮去，莫溪冰見狀，便雙手握成拳，他低頭用力，慢慢拳心聚氣，藍色的拳氣縈繞在拳頭周邊，待劍影襲來，他便左手一拳，右手一拳，只見幾番藍光，那些劍影便被打碎一半。隨即他在劍影中拳打腳踢，長腿一個橫掃，重重劍影又碎去一半。
眾人只見劍影把莫溪冰包圍，一個黑色的身影在上下周旋，瞬間！莫溪冰沖出了劍影，以猝不及防的速度飛到了莊子顏的身前，一拳打到他的胸口上。待莊子顏反應過來，莫溪冰的拳頭已經在他胸前，但奇怪的是，莫溪冰早已把力收回，徒留的只是一個動作。
所有人都震驚了，全場突然變得很安靜。
白淵掌門的嘴半張著，有些顫抖，轉頭問在悠閑喝茶的白遠靈尊：“你都教了他什麽？”
“他自學了冰心訣。我只教了他一些基本功，還有心拳。”白遠靈尊道。
白淵掌門繼續震驚：“都是上乘的法術。”
“嗯。他本靈力深厚，加上天賦異稟。一個月，便已經出落成這般模樣了。”
白淵掌門的嘴巴張的更大了，果然是莫風的兒子。
施千音握得落月的手一片紅，然後激動地抱著落月，說：“他真的贏了。”
落月本想抱怨，但看到她那麽開心，便笑：“是是是，溪冰贏了。”
莊子顏倒吸一口氣，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莫溪冰的眼神突然變冷，他似笑非笑的靠近莊子顏，然後道：“施千音是我的。”
莊子顏震驚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過神。是因為千音，所以他才此般爭強好勝？莫溪冰放下拳頭，臺下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人們的議論聲也起伏不斷，異常激烈。
“莫風的兒子果然非比尋常。”
“我怎麽聽說他之前不會法術？是因拜了白遠靈尊為師才變得那麽厲害的。”
“此話當真？”
“那是當然。而且我還聽說，莫溪冰解開了妖魔的封印，吞了那個什麽珠。”
“唉！太可怕了！會不會是妖怪派來的臥底，白遠靈尊怎麽收這種人為徒呢！”
“就是就是……”
莫溪冰閉眼，不想去理會那些閑言碎語。待他想要下臺的時候，卻被阻止了。
“且慢。”柳聲突然站了起來。莫溪冰停住。
“怎麽，你不服嗎？”有人問道。
“不敢，在下才疏學淺。只是在下認為，這裏最厲害的高手還沒有出現。”
“喔？”眾人頓時議論紛紛。“誰啊？”
落月和施千音對視了一眼，看向了雲輕。雲輕突然不笑了，抿了抿唇。
“據在下所知，聞名六界的齊天山大神雲輕今日也在這裏。既然如此，何不讓我們見識一下雲輕大神的風采呢？”柳聲款款而笑，向雲輕看去。眾人循著目光，找到了雲輕。人群立即沸騰了。
“真的嗎？雲輕大神居然在這裏？”
“天吶！能見大神一面我死而無憾！”
“若果真如此，紅七也想見識一下，還望雲輕大神能滿足大夥的心願。”紅七笑道。
“對對對。”希留一眾神仙也附和道。起哄聲越來越大。
落月煩惱地皺眉，那些人的心聲……咳咳，與當初的她真是驚人的一致。
“雲輕……”施千音開了口，卻不知問什麽。
雲輕看了看臺上的莫溪冰，發現莫溪冰突然笑了，向他點了點頭。雲輕也笑了，他懂了莫溪冰的意思，於是回頭對施千音道：“千音放心。”然後站起來，飛到了擂臺上。
白淵掌門問候了一下戰敗的莊子顏，然後也像打了雞血般捂著胸口看擂臺上的兩個人。
一個黑服清冷似冰，一個白衣眉眼帶笑。莫溪冰面如冠玉，雲輕風姿卓越，兩人都風度翩翩立於擂臺之上，耀眼得讓人無法躲開他們的光芒。
招未出，眾人已是目瞪口呆之狀。
落月吞了吞口水，道：“溪冰和雲輕哥哥真是難分上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點評比賽，但其實她只是對比了一下了兩人的外貌。
“溪冰，你先出招。”雲輕道。
“好。”莫溪冰應道。
“速戰速決。”雲輕笑。
“好。”莫溪冰也笑。
下面一片女聲尖叫。
於是，一場震驚六界的比法開始了！聽聞那場比法全程不到數招，他們只見莫溪冰和雲輕兩人快速飛到半空，幾招來回，火花四射，莫溪冰旋轉落下，一圈圈光束射向雲輕，雲輕閉眼用扇子抵擋，一扇便起一陣風，一扇又是一片光。兩人周旋不過轉瞬之間，待眾人眼花繚亂的時候，已見莫溪冰被雲輕扇風擊落，快速掉落。眾人還沒有驚呼，又見一青衣女子輕盈飛向莫溪冰，伸手扶住他，然後兩人慢慢相扶落地。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除了幾個高手之外看清楚之外，其他人就像做了一場夢，前幾秒好像還看到兩個人相視而笑，下一秒便看到一個女子接住了掉落的莫溪冰。所以，什麽回事？！包括落月，就連施千音什麽時候上臺的，她都不知道。
雲輕收扇，淺笑。
施千音的手扶著莫溪冰的後背，莫溪冰的手環住了施千音的腰。莫溪冰看著施千音，本冰冷的目光慢慢柔和。施千音有些臉紅，連忙放手，退後幾步。但是莫溪冰笑了。
掌聲如雷，落月咬著手帕，喜極而泣，嗚嗚嗚嗚，她的雲輕哥哥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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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法大賽的後果就是莫溪冰一戰成名，雲輕山□□號再次登上六界，還有落月發了大財。那場比試迅速傳遍了六界，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傳到最後的竟變了莫溪冰、雲輕和施千音三人感情糾紛。莫溪冰與雲輕為了施千音大打出手，爭得頭破血流。對於這個流言，落月嗤之以鼻，憤憤不平，而雲輕自下了擂臺便被無數人攔截，無非就是表示各種敬佩仰慕之情雲雲，雲輕聽得頭痛，正欲找個借口逃走，落月就出現了。
落月猛地撲到雲輕身上，把腦袋埋進雲輕的胸口裏，大喊道：“雲輕哥哥，我好難過啊。”
雲輕一怔，連忙扶住落月，眉心輕皺，問：“小月怎麽了？”
對面的希留以及幾位高手面面相覷。
“你說好的，一會兒要陪我去看燈會，你騙人。”落月帶著哭腔大喊。
“啊？”雲輕懵了，什麽燈會？小月這說的什麽話？“小月你說什麽？”雲輕試圖問清楚，但是話音剛落，他懷裏的落月突然擡頭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向他使眼色。
雲輕隨即明白了，他拿扇子掩了掩唇邊抑制不住的笑，隨即向對面的高手們道：“各位，恐怕在下要失陪了，那個……”話還沒說完，低頭看了看落月，無奈地笑。
“雲輕山神當真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了。”一位高手很是懂事地連忙回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那我們下次再上門拜訪雲輕前輩。”
“告辭。”
雲輕頷首，點頭。等到他們都走了以後，雲輕輕輕摸了摸落月頭發，道：“小月他們走了。”
落月聞聲擡頭，眼中卻仍含著霧氣。雲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笑著幫她擦去眼邊的淚痕。
落月卻開口了：“雲輕哥哥對每個姑娘都這般溫柔嗎？”
雲輕的手明顯停滯了一下，然後好像很認真地想了一下，說：“就像對小月這樣嗎？”
落月猛地點頭，繼續問：“雲輕哥哥對別人，也會像對小月這樣嗎？”
雲輕笑道：“咳咳，沒有。”他說的是實話，這幾百年來，他一直清心寡欲，未曾對那個女子動心，而仰慕他的女子大多也被他的多年如一的淡然嚇跑了。他又能對誰溫柔呢？而小月，他是絕想不到那麽多年後，竟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從一個女孩，長成一個窈窕的女子。他對她，總有種不自覺地疼惜。
“真的嗎？”
雲輕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執著至此，但還是點頭。
落月滿意地低頭笑了笑，兩抹紅雲讓她在嬌俏之餘再添幾分情意。雲輕卻突然不笑了，他看著落月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沈默了。
而此時，施千音正坐於白遠靈尊寢殿外的臺階上，她的衣裙在夜風中輕輕漾動。比法大賽結束以後，莫溪冰便隨著百靈長老走了，她甚至沒能和他說上一句話。她在門外已經等了幾個時辰，有些乏了。
施千音身上突然披上了一件衣服，她猛然清醒，回頭去看，是莊子顏。莊子顏道：“小心著涼。”
“白淵掌門不找你麻煩了？”施千音努力打起精神，也回一個淡淡的笑。
“我被他揪著耳朵嘮叨了幾個時辰了。”莊子顏無奈地笑，看似不耐煩，但眼裏卻溢滿著幸福。
“而且……”莊子顏說著，突然又勾起壞壞的笑，看了看施千音。
“什麽？”
“白淵師傅還說，讓我不要輸給了莫溪冰武功，又輸給他姑娘。”莊子顏看著施千音的眼睛，溫柔地說。
施千音楞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道：“嗯……我有點事，先去找小月了。”說著就要起身，莊子顏拉住了她。
“千音，我喜歡你，你知道的吧？”莊子顏試探但肯定的聲音在夜裏顯得特別清冷。
施千音吸了一口氣，慢慢點頭。
“當年我爹爹病重，是你施以援手才撿回一條命。你臨走前，我對你發的誓你還記得嗎？”
我莊子顏學成歸來，定娶施千音為妻。這句話她從沒有忘記過，但是那年他才16歲，她也才14歲，她只是笑過便不再想起了。可是莊子顏卻真的一直把她放在心裏。
“千音，我永遠都是那句話。”
“可是，子路……”
“沒有關系的，我的理論是，愛情是可以努力的。”莊子顏打斷施千音的話，揚起一個陽光自信的笑容。語罷，站起身來，拉過施千音說：“別再這待著了，晚上有夜市，我們不妨與小月他們去玩吧。”
“嗯。”施千音應答著，便隨著莊子顏往外走。沒走開幾步，她突然停下來了。
“怎麽了？”莊子顏問。
施千音還未回答，身後的熟悉的聲音便已經傳來。
“施千音。”
施千音，三個字，在這片安靜的地方上顯得格外響亮。施千音知道那人是誰，回身去看，莫溪冰正慢慢向他們走來。他面色如冰，眼眸暗沈，看不清他的心，如同以往一般清冷，但多了幾分自信。
莊子顏的唇角有些抽搐，挑眉，問：“你……你這兔崽子什麽時候出來的？沒有……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吧？”
此話一出，施千音也緊張地看著莫溪冰。
莫溪冰沖莊子顏輕道：“我都聽到了。”
莊子顏被莫溪冰氣的一句話擡不上來，只得瞪眼指著他。
“我悶了一個月，有些乏了。千音，你帶我去玩吧。”莫溪冰自覺過濾莊子顏的憤怒，低頭看著施千音，笑了道。
施千音楞了一下，還未回答，便已被莫溪冰拉起了手，直直往外走。
莊子顏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是在向他示威嗎？
☆、第 18 章
白天百靈殿比法大賽，晚上百靈城燈會夜市，這些傳統一脈相傳，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聽聞是先祖為紀念建城之日而設立的。百靈殿的老人大多是在百年之前那場戰役中存活下來的人，而也就是在那時，先祖也就是百靈派的創始人建起了這座城。
百靈城有有百靈宮坐鎮，大多是修仙之人，靈氣鼎盛。近來因為魔界的大肆騷擾，周邊城鎮的百姓大多搬遷至此地，百靈城一時掀起了人口熱潮，就連天氣也變得燥熱了。
此刻，百靈城的繁盛已達巔峰，甚至有一種繁華過甚而隱藏的不安。冒著熱氣的包子小鋪擠滿了客人，燈籠攤子的老婦正大聲吆喝著，客棧裏開了一場文人雅士的交談會，巷子角落裏的兩個人神色緊張地交頭接耳，橋邊婀娜的少女們搖著扇子指著河上的荷花，嬌羞地談論著哪個男子。
城內一時各色人物流走，風雲湧動。
落月和雲輕等了許久，再看到莫溪冰他們的時候，落月不由得瞪大了嘴巴，雲輕顯然也在意料之外，兩人開心地對視一眼，連忙迎上去。
“溪冰！你這臭小子終於出現了！”落月喊道並想上前來個大大的擁抱。
而與此同時，莫溪冰轉身和雲輕笑了笑，兩人互拍了一下肩膀。
雲輕：“溪冰，歡迎回來。”
莫溪冰微笑著點頭。
落月尷尬地擺手，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她不懂！
“既然這樣，讓我們痛痛快快地去玩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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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行人去泛舟，施千音和落月在前面賞荷花，不知不覺，初夏已至，塘裏荷花漸次迷人。
有一支舟迎面而來。來人卻是柳聲，見到施千音他們，好聲好氣地鞠了個躬，問了聲好。
施千音和落月也是驚訝，便簡單說了幾句。
而莫溪冰和雲輕本在煮茶，聽聞談話聲，莫溪冰便望去。一身紫衣，書生模樣，規規矩矩的樣子看不出悲喜。
“咳咳，溪冰你的茶…”雲輕提醒道。
莫溪冰一看，茶壺剛煮好的茶被他倒在杯子外了。
“他是誰？”
“他是我和子路前段時間在外護城時救下的書生，此後他便在白靈殿呆著，幫忙做些書文筆墨之事。”雲輕道。
“書生？”莫溪冰皺眉。
“怎的？”
“沒事。”莫溪冰搖頭。
“大家好，感謝大家的捧場。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我們的花魁——玉環姑娘為我們歌舞一番。”舞臺中央出現一個佝僂著身子的大爺興奮道。語畢，湖中各個小船的人紛紛歡呼鼓掌，特別是漢子，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無歡？”四人齊聲震驚中。
“怎的？我聽聞這無歡姑娘是不日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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