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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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堂,秦黎一看見我,就迎了上來,“怎麽了,臉色那麽不好,可是累了?”

“是有些累了,這天氣,還真是熱。”我笑笑,任由他拉著我的手。四目相對,眼波流轉,深情款款,無懈可擊。

眼角餘光瞥見姐姐過來,我微微晃了晃,秦黎很自然攔上我的腰,我慢慢轉過頭,有些歡喜地說,“秦黎,這是我姐姐。”

秦黎對臉色有點黑,眼眶有點紅的姐姐似乎也無甚好感,略略點頭,算是見過了。母親向來後知後覺,根本沒發現姐姐的不對勁。

我溫婉地微笑,跟秦黎說了很多姐姐的好話,母親樂呵呵的,在角落裏的三爹,唯唯諾諾,臉上也有一點欣喜,姐姐還是一樣,沒有表情,看向秦黎,竟有些怨恨。

“時間也不早了,三爹爹有午睡的習慣,我們也不多打擾了。”感覺秦黎的手已經有些僵硬,我笑著說。

“好好好,天熱,你們也早些回去歇著。”母親笑著,拉過姐姐,“來,快送人家出去。”

轉身,我也不需要人指引,領著秦黎出去了。背後,聽見母親跟姐姐不怎麽小聲地嘀咕,“你大婚那日,還指望他們給你長臉呢,快去說些好話……”

我微微笑起來,拉著秦黎出門前,我像是不經意,瞥了眼我當年的屋子,窗戶開著,裏面卻是空落落的。

馬車裏空間封閉,我距離秦黎很遠坐了,表情倦怠下來,但也沒忘記跟秦黎道謝,“今日多謝你了,麻煩你陪我過來。”

“不用那樣客氣,我們……也算夫妻。”秦黎看著我的臉色,輕聲說,“和你姐姐不開心麽?”

我別過頭去,有些悵然,慢慢才道,“你姐姐,真好。”

秦黎沒有接話,只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個紙包,“街角那家的蘿蔔幹。”

我非常驚訝,也很驚喜,這是我從小喜歡的零食,也不知他是怎麽知道的,“謝謝。”我接過,有些感動。

第二日,我一個人去拜訪了母親,扯了一堆謊,說什麽爹爹托夢之類的,希望看見母親能夠幸福。最後,母親涕淚橫流,把我的手都快捏腫了,而我自己,只是冷靜地編故事,自己都沒能把自己感動。

再下來,我厚著臉皮跑去瑞鴻米鋪找三小姐。三小姐一副下人打扮,和我在十八盤做跑堂有異曲同工的意味。我開口說了,三小姐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進去,給了我二百兩銀票,什麽都沒有問。

第三日,在永樂坊的賭坊裏找到姐姐,姐姐酒還沒怎麽醒,看著我,笑得前俯後仰,最後說,讓我明日在巷子口等她。

現在,我就站在葉公子家的矮墻外面。

姐姐已經進去了,我想這時候,我這個外人還是不要在場的好,姐姐到底找了什麽借口,我也並不想知道。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這次其實不能說是逼姐姐退婚,而是逼著她休夫。不是看到官府的休離文書,我都不會相信。但既然都已經如此,我並沒有退縮的意思。

聽見門砰地打開,姐姐的謾罵傳來,我慢悠悠踱過去,裏面明珠的哭聲讓我有些心疼。倚在門邊,我見明珠哭著拉著她爹爹的衣擺,她爹爹跪在地上,滿臉絕望地抱著姐姐的腿,姐姐作勢要打,卻再看見我後,硬生生停了下來。

雇用的下人進了屋,想來搬走作為葉公子聘禮的我曾經的聘禮,我側頭,用兩根手指夾了銀票,在眼前晃了晃,“那個,就留在這吧。”

姐姐沒有反對,趁葉公子楞神的一瞬揣開他,走到我跟前,面無表情接過銀票,“我們兩清了。”

我們兩個都微微笑了下,姐姐的怨恨和我的威脅意味讓我們的笑容都相當可怕,至少明珠嚇得都不會哭了。

回頭,姐姐惡狠狠瞪了眼葉公子,“賠錢貨,回去找你那米鋪的相好去。”

“不送。代我向你爹爹問好。”在我冷冷的威脅目光下,姐姐果然沒再多作停留。

葉公子還跪在地上,看向我的眼神有憤怒,而更多的卻是絕望。

“明珠,你能先出去麽,我有話跟你爹爹說。”我開口,明珠卻死死拉住她爹爹的衣服,不停搖頭,似乎嚇壞了,不敢正眼看我。

“明珠。”我軟下聲音叫她,她頭仍然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只得作罷,關上門,拖了椅子,坐在他們面前。

“你到底想怎樣?”葉公子很快平靜下來,撐著站起來,平靜說話,但是,卻沒有一點生氣。

“我不希望你嫁她。”我笑著說,盡量不作出冷淡的樣子。“上次來我已經告訴你,我想做的事情,大多是做得到的。”

葉公子沒有說話,我繼續道,“這天那麽熱,我也不跟公子繞彎子。你跟這晉姑娘的事,有我在,估計是永遠成不了的。若是公子想要錢財,好安身立命,我這裏也還有些,也能幫公子尋差事,就算覓良人,我也認識些人,忠厚可靠的不在話下。若是圖她與秦家的關系,那日我也說了,公子想錯了,除非攀上嫁入秦家的女子,否則秦家的權勢,你一點都別想沾邊。”看了眼明珠,明珠立馬低下頭去。

笑了笑,我再道,“單純喜歡她這人,那我就對不起公子了。就算你不管她是怎樣的人都執意要跟她,我也舍不得明珠。晉家的事情,我比公子你清楚得多,明珠若是落在那個家裏,絕對讓人欺負地哭都不會哭,說不定你哪天仙去,讓人往亂葬鋼上一扔,明珠還有沒有命在,我可不敢打保票。”

葉公子依然沒有說話。我站起身,看著怕我的明珠有些心疼,硬塞了銀子給她,“公子還是想想,她真麽個小丫頭要怎麽辦。我雖然沒有通天的本事,總還是能做些什麽的。明珠這丫頭我喜歡,還真舍不得她受苦。”

說完,我甩門出去,對於這事,我覺得十分厭倦。

次日,聽掌櫃說,這幾日蘇景沒來找過我,我有些不放心,便去錢姨的醫官,旁敲側擊地騷擾她。

“柳園那種地方……”錢姨皺起眉頭,很是不悅。可我死纏爛打的功夫,早已經爐火純青,打斷她,軟磨硬泡。再說,我又不是沒去過。終於,錢姨受不了,卻不忘警告,“只準呆一小會,知道不。”

我連忙點頭,發誓保證。

不一會,灰頭土臉的丫頭抱著大藥箱跟著有名的錢大夫進了柳園的後門。

我目不斜視跟著走,一路上,遇見好些人跟錢大夫行禮,似乎對錢大夫都很尊重,而聽說是去蘇景那裏,都不說話了。似乎大夫上門找蘇景,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到了蘇景的院子,正巧看見清淺進了廚房,我讓錢姨不要出聲,跟過去,走到門口,就聞見一股藥味。莫非又是那樣,我有些胸悶。

啊。清淺見了我,低呼一聲,趕緊捂住了嘴。

“怎麽了?吵什麽吵。”不耐煩的聲音響起,我回頭一看,卻是淩歌進來了。

淩歌見了我,也很意外,不過旋即露出詭異的笑容。他跟錢姨打了招呼,瞪了清淺一眼,然後一把拉住我,把我塞進主屋裏。

“禮物來了,好好享受。”把我往屏風裏面用力一推,淩歌笑著出去了。

擡眼,看見蘇景斜靠在床邊,衣服松松垮垮,頭發也沒綰,一副沒睡醒的倦怠表情。我傻傻看著他,臉慢慢紅了。

他看著我,也半天沒移開視線,直到我臉紅了,他才慢慢笑起來,笑得我臉更紅了。

“怎麽過來了?”他問我。

“聽掌櫃說你這些日子都沒來過,我擔心你是不是又病了。”我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還好,似乎沒有發燒的跡象。

“這幾天……只是有些累。”蘇景像是不經意拉緊了領口,這讓我心裏很難受,臉上的表情也沒控制住。

“葉公子的事情怎樣了?”蘇景避開我的眼睛,站起來給我倒水喝。

“我已經讓姐姐放手了。接下來,就等他自己想通了。”我在蘇景的床上坐下,研究起著雕花床架,上次沒註意,這床架雕工精細,很漂亮,還拴了手帕作裝飾。

見我看床架,蘇景有些不自然,垂了眼,遞杯子給我。

我看見他,沒有任何原因,就這樣笑出來。拿過杯子,我握住他的手,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水,輕聲說,“累了就睡吧,當我不在就好了。”

“不必,我等你走了在睡。”他任我拉著手,在我身邊坐下,“我喜歡聽你說話。”

看這樣子,該是有好幾個晚上沒睡好了,這樣坐著,都有些搖晃感覺。鼓起勇氣,我紅著臉說,“你躺著也能聽我說話,我也喜歡,看你安睡的樣子。”

我低了頭,不敢看他的反應,輕輕推了推他,“快點啦,我放好杯子,可要見你躺好哦。”松了手,我飛快沖到桌邊,卻半天不敢回頭。

真傻真傻,我心裏罵自己,為什麽在他面前我總是很丟人,總是有不正常地反應。

“好了。”他含笑出聲,我尷尬回頭,紅著臉,坐回他的床邊。

蘇景斜靠著,一直在笑,與我十指相扣,慢慢放松下來,似倦極,眼睛已有些睜不開,輕聲說,“說故事給我聽吧。”

“好。那我說個關在塔裏的長發公主的故事……”我一邊說,一邊想著等他睡著,我一定要偷偷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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