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偷梁換柱

關燈
鐘靈郡主笑意爛漫,焦灼緊張的氣氛忽然如沐春風。

南行止含笑凝睇著成青雲,隱含暗示。

成青雲立即看向跪伏在地上的彩月,冷硬地問道:“彩月,你可認罪?”

彩月臉色慘白,埋著頭,許久才緩緩地說道:“奴婢……奴婢不知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蕭妃說道,“就算彩月曾經與那口技藝人生活過又如何?難道就一定要會口技嗎?”

“蕭妃娘娘入宮三年,在此之前,都生活在蕭府之中,彩月是否會口技模仿,隨便找一個蕭府的知情人一問便知。”成青雲胸中自有成竹,她向皇帝行禮,說道:“臣請皇上允許,再傳一個人證。”

“傳,”皇帝點頭。

片刻之後,兩名侍衛帶著一位中年婦人入了殿。

那婦人微微佝僂著身體,誠惶誠恐、戰戰兢兢。被帶入殿宇中央之後,跪伏在地上,一言不發地磕頭。

蕭衡瞇眼,狐疑地看著這位婦人,帳簾之中的彩月緩慢地擡起頭來,目光方才看清那婦人的模樣,頓時驚恐無措地瞪大了雙眼。

“皇上,臣妾不知……”蕭妃正欲說話,突然被成青雲打斷。

“皇上,”成青雲截斷蕭妃的話,立刻說道:“接下來臣有幾句話想要問一問這位夫人,為不影響審問結果,還請諸位不要打斷。”

皇帝蹙眉,沈吟片刻。

“皇上,”蕭妃驚疑地望著帳簾外跪伏在地上的婦人,說道:“這是什麽人證?這位婦人臣妾不認識,而此人又與中秋之夜的慘案有何關系?成大人莫不是想讓人作偽證?”

成青雲皺眉,輕笑,“蕭妃娘娘多慮了,是否與案情有關,一問便知。何況,如何問,問何事,是由區區在下決定,審案之事,就勞煩蕭妃娘娘不要過問。娘娘身體不適,還請多保重。”

“你!?”蕭妃驚怒,憤然欲起,皇帝厲眼立刻掃過去,“蕭妃,你既然有傷在身,便不要太過操心勞累。這案子錯綜覆雜,還是讓成郎中單獨審問就好,至於其他人,若非刑部與大理寺官員,不要無端質問!”

蕭妃雙眼朦朧濕潤,覆雜地看著皇帝,輕輕地點點頭。

成青雲收斂淩厲正色,緩緩走到那婦人身前,稍稍蹲下身體,說道:“請你擡起頭來。”

那跪伏在地上的婦人渾身顫了顫,慢慢地擡起頭來,惶恐不安地看著成青雲。

“你叫什麽名字?”成青雲問道。

“民婦賤名崔如意。”

成青雲輕輕點頭,“在此之人,你可有認識的?”

那婦人緊張地環視一周,又瞇著眼睛看向帳簾之內,最終目光落在蕭衡身上,定了片刻,才又低下頭,說道:“民婦認識三個人。”

“哪三個人?”成青雲問。

婦人將頭埋得更低,顫聲說道:“有蕭都尉、蕭妃娘娘,還有娘娘的侍女彩月。”

蕭衡蹙眉成川,淩厲地迫視著那婦人,眼神鋒利如刀。

“你為何認識他們?”成青雲問。

“因為民婦曾在蕭府伺候過蕭妃娘娘,”婦人說道,“民婦曾在蕭府待過將近十年,以往是伺候過蕭夫人的,後來夫人讓民婦去伺候娘娘,直到娘娘入宮為妃。娘娘入宮之後,民婦在蕭府也沒了多少活計,蕭夫人體恤民婦年紀大了,這才讓民婦出了蕭府,回家養老,若是大人不信,可去蕭府一問便知。”

成青雲輕輕頷首,“那你自然就認識蕭妃娘娘身邊的彩月了?”

“認識,”夫人立刻點頭,“那彩月,原本是個可憐人,大冬天的,被她爹爹拖出去賣藝,娘娘見她可憐,便將她帶回蕭府了。”

“你可知道她爹是做什麽的?”成青雲問。

“知道,就是演那種隔壁戲的,彩月跟著她爹,學了很多本事,會模仿各種聲音,以往在蕭府時,她還經常模仿好聽新奇的聲音逗娘娘開心呢。大家都知道她這個絕活。”婦人說起往事,有些感慨,似乎也沒方才那般緊張了。

跪伏在地上的彩月面如死灰,驀然間癱倒在地,她絕望地擡頭看著蕭妃,蕭妃呆怔地坐在床頭,一動不動。

“若是她的話是真的,那麽……”鐘靈郡主起身,驚愕而憤怒地瞪著蕭妃,欲言又止。

煞那間,空氣仿佛突然凝滯凍結。

“蕭妃,你還有話可說?”皇帝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蕭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蕭妃呆怔茫然地坐著,如同一尊枯槁的雕像。殿宇之內燈火熠熠,寢殿內光影交錯,珠簾紗幔重重輕垂,將光影折射成蕩漾漣漪,溫柔綺麗的光映照在蕭妃蒼白臉上,勉強為那張枯槁的臉暈上幾分神采和氣色。

皇帝高大的身影籠罩在蕭妃的身上,蕭妃這才瞇了瞇眼,輕緩地擡起頭來,波瀾不驚地看著皇帝。

皇帝眼中似有淡淡光痕閃過,他修長的雙眼輕輕瞇起,問道:“為什麽要殺沈太妃?”

蕭妃輕笑,“就憑那些無端的推測,皇上就要定臣妾的罪嗎?”

皇帝閉眼,拂袖轉身,看向成青雲。

成青雲立刻行禮,說道:“蕭妃娘娘,中秋當晚,你趁著眾人離開拙政殿時,稍稍落後於人,將鬥篷給了彩月。中秋當晚,在您的鬥篷之下,穿著與彩月似乎一樣的衣服吧?你讓彩月假扮你,又裝作病重的模樣,讓其他的人不敢輕易接近你。況且,你正受皇上冷落,眾人自然不會與你親近。這正好讓你得逞。彩月扮作你,模仿出你的聲音與她說話,又分飾兩角,變幻自己的聲音與蕭妃的聲音對話,讓鐘靈郡主誤以為當時你和彩月都在。但其實,蕭妃你已經留在殿宇之中,將沈太妃殺害了,不是嗎?”

蕭妃死死地看著成青雲,沈默不語。

“當時,鐘靈郡主催促假扮蕭妃的彩月寫許願貼,彩月怕露出馬腳,便隨手寫了幾個字。其後,蕭妃娘娘便趁機偷偷回了望月臺。我與世子觀察過放飛孔明燈的望月臺。望月臺邊緣樹蔭重重,臺下又沒有燈光,趁黑離開隱藏,根本就不會被人註意。蕭妃娘娘殺害了山太妃回到望月臺,或許並沒有立刻與彩月交換回身份,但你可能觸碰過那孔明燈,便將沈太妃的血,染在了孔明燈之上……”成青雲一字一頓,清晰有力,一幕幕,一句句,仿佛歷歷在目。

最終,她沈聲問:“蕭妃娘娘,在下所推斷的作案過程,可對?”

蕭妃譏諷一笑,“可你別忘了,兇器是在你的席位上找到的,你又如何解釋?”

成青雲臉色一沈,心猛地一搐,澀然說道:“自然是娘娘為了陷害我,才將匕首藏在我的席位上的!”

“是嗎?”蕭妃淩然而怒,“成大人,你敢再說一次嗎?你敢肯定,那匕首就是本宮放的嗎?”

成青雲如遭雷擊,死死地握緊手,指尖顫抖而泛白。她有片刻不知所措,眼尾餘光不知該看向誰,更是不知道在躲避著誰。她微微垂眸,卻能清晰地看到,南行止眸色沈沈的看著她,那目光裏,或許充滿了失望和質疑。

她隱忍著尖銳而撕心的刺痛,躲開南行止的眼神。

“蕭妃娘娘,”南行止卻忽而起身,沈聲說道:“當時離開高臺的人就只有你,除了你,還會誰有機會將兇器藏在被人的席位之上?”

蕭妃驚然轉頭,嘲諷地看著南行止。

“世子如此說,就不怕遭天譴嗎?”蕭妃反問。

南行止風輕雲淡而笑,成青雲卻突然厲聲說道:“遭天譴的人恐怕是蕭妃娘娘吧!蕭妃娘娘不但殺害沈太妃,更設計殺害三公主,如此滔天大罪,十惡不赦,若是老天不譴,那就是蒼天無眼!”

眾人一驚,沒想到一直保持平靜與沈著的成青雲會突然動怒。

南行止怔了怔,唇角依舊噙著笑容。

成青嵐全身僵直,臉色鐵青,輕垂著頭,目光暗沈,猶如入定。

話音一落,殿宇之上嘩然一片,一瞬間,似炸開了鍋。

嘉儀公主豁然起身,幾乎是拍案而起。她頭上一支步搖因突然的起身而顫抖不已。

“你是說,蕭妃不僅殺了沈太妃,還殺害了三公主。這麽說來,傷害駙馬的人,也是蕭妃?”

駙馬起身,輕輕地按了按她的肩膀,目光溫和而視,輕輕地對她搖搖頭。

嘉儀公主看向駙馬,淩厲憤怒的目光稍稍緩和,只是依舊怒意難平。

蕭妃慢慢地閉眼,輕聲一笑,“事到如今,還不是成大人想說什麽就是什麽,難道本宮再解釋,還會有人相信嗎?”

這一句話,實則以退為進,眾人到底驚疑難定,不可置信而困惑地看向成青雲。

成青雲立刻說道,“沈太妃之死,與三公主之死,有太多相似之處,這很難讓人不將兩人的死因聯系在一起。”她看了看南澈,輕輕點頭示意,繼續說道:“兩人死因的相似之處有幾下幾點,其一,被人殺害時,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和反抗能力。其二,兇手殺害兩人的時間都很短很倉促,沈太妃與三公主被發現時,兩人都還未徹底斷氣。其三,兩人都失去了行動能力,是因為同一種藥物所致。”

“同一種藥物?”嘉儀公主疑問地問。

“在為沈太妃驗屍時,平王殿下發現沈太妃娘娘手心之中,似有些許微末的藥粉。而在下在為三公主驗屍時,發現三公主的右耳之下,頸部的位置有一處屍斑,經過銀針驗過之後,發現屍斑還有毒。而在下請求平王殿下檢驗過之後,發現三公主屍斑內的藥物,和沈太妃手心中的藥物,是同一種藥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