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從天而降的遺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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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我。通常他們望向我的時間要遠遠多於望向三娘的時間,看我是從頭看到腳,看臉的時間不會超過兩秒,大部分的時間用來辨別我衣服手表和皮帶的牌子。

我不指望我身上的“李守”牌運動衣能有“康帥傅”方便面那樣的混淆力,所以我估摸著最後差不多能有一多半的人認為我們是真心相愛。

俗話說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女人,但是如果你和一個美女出來逛街,你不用做什麽,就能顯得自己很成功。

更何況,三娘看起來還挺喜歡我的。

裝修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在心裏默默的計劃好以後我倆生娃叫什麽名字了,如果是女的,就叫馬大玲,如果是男的,就叫馬英十。

“那邊那個,還有這邊的箱子,對對對,就那個,一起搬走……小心點那顯示器,別磕著了,那是我最值錢的家當了!”

房子已經裝修完了,今天就要搬過去。

強子手下搬著純平顯示器往門口挪:“馬哥,還有什麽東西嗎?”

“我看看還有什麽落下的東西沒有,你們在車上等我吧。”

櫃子和床都是房東的,搬走床褥和電腦、打印機,就空了。

在這住了幾年,現在看著這裏變的空蕩蕩的,我不禁有點唏噓。

這小平房是我事業開始的地方。想當初,我大專畢業,懷著大把的熱情投入到創業隊伍中,現在幾年過去,這房子還和原來一樣一樣的,一點兒都沒變。

也就在這當兒,忽然有人問:“你當真要搬過去住?”

“當然,東西都收拾好了。”我隨口回了一句。

“我勸你還是留在這裏。”

“什麽?”我轉頭問,這才發現不太對,那聲音就在身邊響起,但我這會兒身邊沒別人。而且這聲音很耳熟,像當初在小二樓裏嚇走小鬼的聲音。

我低頭看看脖子上的玉佩,心中懷疑是不是這玩意兒發出聲音。

外面汽車開始按喇叭:“馬哥,好了沒?”

“好了好了。”我心一橫,拎起身邊的最後一個包就往外走。

不就是個鬼屋嗎,有什麽好怕的,我還是道士呢!我都道士一個月了!為了三娘,就算鬼屋我也拼了!

“小馬,有空回來看看啊!”

老王站在門口,大概掃了房子幾眼,就收下我手裏的鑰匙。他是我房東,我們處的不錯,他在附近開了一家小診所,工作的時候我會幫他貼幾張“無痛人流”的小廣告。

“老王。”我瞟他一眼,幹笑著大步往車上走,“走,一起去我新房子看看,晚上我請客。”

老王彎著腰,咳嗽了幾聲:“最近身體重的很,走路都覺得沒勁兒,我就不跟著去了,等哪天舒服了再去。”

廢話,你身上爬滿了未成形的小孩,身體不重才怪。

老遠我就能看到我的小二樓,出於資金的考量,我光裝修了裏面沒管外面,所以它還保持了那種原汁原味的滄桑的震撼力。

強子點了掛鞭炮扔在地上,一幫裝修工在旁邊劈裏啪啦的鼓掌。三娘穿了件紅色的旗袍站在門口,大波浪卷發嫵媚的披在身旁,將完美的身材襯托的更加玲瓏有致。

站在百米開外圍觀的村民們發出齊刷刷的讚嘆聲。

我覺得倍兒有面子,昂首闊步的走過去,沖三娘笑:“這麽早就來了。”

三娘沖我嫣然一笑:“我早點過來收拾東西。”

我半邊身子都酥了,瞟了一眼小二樓裏兩張相鄰的門,心情非常激蕩。

強子支使著其他人把我東西搬進去,對我說:“馬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盯著三娘,頭也不回的說:“別啊,一會兒我請客,咱去吃一頓。”

“改天吧,今天你先收拾收拾東西。”

強子生意能做起來,有眼力價兒也是很大的原因。

目送強子離開,我和三娘往房子裏面走。那幫圍觀的村民中,忽然有人大聲叫道:“姑娘,你別住那,那房子鬧鬼!”

我連忙把三娘推進屋,關上門。

剛才太高興,都把這茬給忘了。

“哎呀。”三娘有點緊張的看著我:“他們說什麽呢?”

“沒事沒事。”我這個人一向比較耿直,向來不會說謊,磕磕巴巴的說,“他們說笑話,這世上哪兒有什麽鬼啊,哈哈哈。”

“那就好,”三娘嬌滴滴的說,“人家最怕鬼了,要是真有的話……馬先生你一定要保護我啊。”

我握著拳頭連連點頭:“那當然!那當然!”

我和三娘坐在客廳裏面聊天,我使出了看家本領找話題,三娘被我逗得花枝亂顫,到了11點多才回房睡覺。

我微笑著目送三娘回房,然後關了燈,貼著墻角摸回自己的房間。

天一黑,我心裏就發顫,睡覺前把門反鎖了。

剛粉刷過的墻雪白雪白的,家具都是原來的,就重新粉刷了一下,還透著一股油漆味兒,白熾燈亮的晃眼,放在床頭的小鬧鐘滴答滴答的響。

我有點悶得慌,索性關了燈睡覺。

明天應該去把二樓那大胡子道士的像拿下來放屋裏。

一關燈,那鬧鐘的聲音就更明顯了,滴答滴答惹人煩,我伸手去床頭摸鬧鐘,想關掉它。

按理說手一伸就能摸到,結果手摸過去沒摸到鬧鐘,倒摸到一個毛乎乎的東西。

我心裏猛地一驚,那是什麽?

我大著膽子伸出另一只手順著那東西摸下去,那柔軟的觸感像是皮膚,再往下一點,摸到兩個洞,我又摸了摸,確定那個形狀,這次整個背都涼了。

那是一個人的鼻子!

有人在手那邊咯咯咯的笑,我屏著氣望過去,發現那裏有一個男人的人頭,正咧著嘴沖我笑!我一手抓著他的頭發,另一手的手指正插在他的鼻孔裏。

那男人咧著嘴沖我道:“no,別這樣,我沒法呼吸。”

去你大爺的呼吸!

我條件反射的抓起那頭扔了出去,那腦袋在快要撞到墻壁的時候,嗖的一下消失了。

房間又歸於安靜。

我坐在床上,大口的喘著氣,油漆味充斥著我的鼻腔,但是那之間,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

鐵銹味?

我低下頭,門縫底下流進來一大攤深色的液體。

流水這東西是有一定科學規律的,就像如果是在槍戰現場,地上那水一定是汽油一樣。以我豐富的知識,再參考這屋子鬧鬼的歷史,猜都不用猜,就能憑直覺知道那是什麽。

我連忙伸手拉燈繩,變壓器響了幾聲,燈沒反應。

門外傳來有小高跟走路的聲音。

“噠”、“噠”、“噠”。

隨著那聲音,地上的深色液體越來越多。

我拼了命的拉燈繩。

“啪”的一聲,燈繩被我拉斷了。

之前強子說可以把燈繩換成開關,不過重新接線路要加點錢,被我拒絕了。

這會我捏著斷成半截兒的燈繩,悔的腸子都青了!

“噠”。

走路的聲音停在門口,再沒有響,只有深色的液體不停地流進來。

我蹲下身子,找了一個能最快滾進床底下把自己藏起來的位置,然後趴在地上,從門縫裏往外看。

我看見一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的腿。

那是一雙非常漂亮勻稱的小腿,皮膚透著晶瑩的白,白的像是在這黑夜中能發出光一般。

這樣的膚色,本應該非常的誘人。

如果除去那上面一道道的細細流下來的血的話。

那些血流到地上,從門縫中流進來。

我悄無聲息的退回去爬回床上。

地上的血還在源源不斷的湧進來。

原來打網游的時候他們總是把血厚的角色叫做血牛,我一直嗤之以鼻。

現在,我悟了。

我從床上慢慢的移到窗口,正想打開窗戶從窗口跳出去逃生,忽然門口傳來激烈的敲門聲。

我身子一僵,拉窗戶的動作頓了一下。

“馬先生!”三娘在門口叫,聲音在發抖,“馬先生你開開門!”

這屋子太詭異,我不能認定門口站的就是三娘,說不定是什麽鬼怪變了聲來騙我的。

“啊!”三娘又喊,“救命!”

這情況要是拋下女人逃出去我這輩子就別做男人了,就算門口是鬼我也認了!

我一咬牙,跳下床閉著眼睛開了門。

隨著一聲尖叫,溫香軟玉抱了滿懷。

我腦子頓時當機,三娘驚慌的臉在我眼前放大。

“馬先生,外面有鬼!”

三娘一邊發抖,一邊往我身上貼。

但是我抖得比她更厲害,我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穿著絲質睡衣的美女站在我面前。

雖然我原來幻想過無數遍這樣的事,但也只是在電視雜志上看看飽飽眼福,眼前這個,可是活生生的!

我淚流滿面,覺得此生死而無憾了!

現在不要說是鬼屋了,就是哥斯拉再現,我也二話不說的沖過去和他拼了!

要是我不幸陣亡,她肯定會記我一輩子,要是我活下來了,我倆肯定就成了。

電影都這麽演的,這是催生純潔愛情的最佳情節。

我把三娘護在身後,伸出頭往門外望。

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不見了,大廳裏靜悄悄的。

三娘趴在我背後,低聲問:“它還在嗎?”

她說話的時候正對著我耳朵,那氣息讓我心裏默默的激蕩了一下:“不在了。”

“樓上那個也沒有了?”

“樓上……”我一邊說著一邊擡頭看,那個白色吊死鬼正伸著舌頭,慢悠悠的從二樓飄下來。

我連忙縮回頭,緊緊的關上門。

三娘緊緊的貼著我,嬌滴滴的道:“我好害怕啊,嚇得心裏都是火,怎麽辦呢?”

我緊緊貼在門上,晃晃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三娘果然不說話了,默默地擡頭看著我,片刻之後,她貼著我的身體因為過度害怕而開始發熱,然後為了涼爽一點,她開始脫自己和我的衣服。

我由於過度震驚而無法動彈,我沒想到在如此驚險的情況下她還能做出這樣豁達而有創造性的舉動,把本來的柏拉圖式愛情片往B級以上的和諧限制片發展,頓時對這奇女子佩服的無以覆加。雖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此時此刻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拒絕用身體來安慰這個嚇得花容失色的弱女子,我幹脆就閉上眼睛,準備犧牲小我成全大她,舍身取義,任她為所欲為。

我樂滋滋,不,我緊張的等三娘纖細的手指解開我的衣服扣子。

大概扣子解到第三個的時候,三娘忽然驚叫了一聲,貼著我的身體猛的彈開。

我驚訝的睜開眼睛,看見三娘遠遠的趴在地上,怨恨的盯著我。

我胸前的玉佩綠光大作,緊接著自玉佩中躍出一個獅子模樣的怪獸,對著三娘低吼:“狐妖,還不束手就擒!”

狐妖?

我的腦子以緩慢的速度運轉著,分析眼前的狀況。

三娘驚道:“我知道有人護他,卻沒想到護著他的竟然是貔貅這種等級的神獸,算我失算!”

剛才還偎依在我懷裏撒嬌的小女人不過幾秒就換了個臉色,我驚詫極了,目瞪口呆。

那怪獸道:“妖物,受死吧!”說完,大吼一聲,張大嘴就沖著三娘撲過去。

“啊!”三娘驚叫一聲,用手捂住臉。

眼看三娘就要香消玉碎,我一個燕子翻身撲出去,抱著那妖獸的腿大喊:“壯士口下留人!”

那怪獸道:“你身為馬家傳人,不懂道術人妖不分,事到如今竟然還為妖物說話!”

被那怪獸一瞪,我腿肚子都在發抖。但看著三娘躲在墻角往後縮的樣子,我心中一軟,壯著膽子道:“壯士,你看你既然會說話,也是個智慧生物是不是?咱有話好好說,不要上來就用嘴,這不文明……”

那怪獸嘴巴一裂,對我露出兩根尖利虎牙:“你竟然連我是貔貅都看不出來!”

我被他一嚇,聲音都開始打顫,口不擇言的道:“皮丘?我知道我知道,你哥是皮卡丘嘛,我熟的很,原來住我隔壁那家的二丫頭賊喜歡你哥。”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三娘擡起頭看著我,那目光異常的朦朧和覆雜。

“你既然是我主人,我也只能聽你命令。日後你別後悔今天你讓我放了它!”那怪獸道,“狐妖,今天我饒你一命,還不快滾!”

三娘嫣然一笑,對著我拋了個飛吻:“謝謝你啊,馬力術,你真好。”然後深深的看我一眼,走出房間。

我被那一句你真好誇的心花怒放。

貔貅又道:“我是神獸貔貅,你馬家先人於我有恩,所以張天師特地派我來人間保護你。即日起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平日裏隱在玉佩裏,協助你斬妖除魔。”

原來這家夥是我的召喚獸,我想了想,樂了。

這可夠牛掰的嘿,以後別人遛狗我遛皮卡丘,再有小區警衛攔著我不讓我進去貼小廣告我就放獅子咬他,這就打遍天下無敵手,立於這一行的巔峰了。

這房子裏的什麽鬼啊怪啊的,統統靠邊站,讓那小鬼給我端茶倒水,讓那吊死鬼給我按摩,拿那人頭當保齡球玩!

我正這樣想著,那怪獸身體忽然發出一陣白光,化成變成小貓大小。

那貔貅說:“現在開始,我的能力強弱和你法力成正比,你強我強,你弱我弱。”

接著,它用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了它現在的能力,用爪子狠狠的拍向地上的一只蒼蠅。

等它把爪子拿開以後,那只蒼蠅悠悠然的飛走了。

這天晚上我和貔貅促膝長談。它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對我進行洗腦,配合著這幾天的所見所聞,硬生生的把我從一個無神論者變成了一個懷疑主義者。

按照它的說法,貔貅是瑞祥聖獸,龍九子之一,除了除妖抓鬼還有附加功能——因為它沒有排洩器官所以只吃不出,具有招財的功能。

聽到這裏我其實很有些同情它,它老爸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才會被人詛咒的生兒子沒那啥。

但是我也沒高興太久,之後貔貅用憐憫與諷刺的語氣告訴我,因為我太沒用,所以現在他的招財功能也就是能保證我買三張彩票一定能中五塊錢的程度。

我對他這種態度非常不爽,並且為之前同情它感到後悔。

貔貅道:“這屋子處於極陰之地,是妖物修煉的好場所,會不斷地吸引冤魂鬼怪,凡人呆的久了,非死即傷,我盡全力保護你。”

“盡全力”這三個字非常的微妙,就像醫生對剛玩完“躲貓貓”的病人家屬說的一樣,人家盡力了,是死是活就看你運氣了。

不過咱智商和美國總統一樣,再咋樣也知道樹挪死人挪活的道理,聽完貔貅的講解,我就跳起來收拾東西準備逃。

“不用搬離這裏,”貔貅又說,“因為你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我一驚,停下手中的動作。

按照以往電視劇的套路,一般說這話的高人都會開始運功,然後自燃,背上冒出幾股白煙,接著打通我的任督二脈,從懷裏掏出一本武林秘籍和一小瓶丹藥,說:“現在我把全部法力傳給你,再學會這些,你就不是凡人,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神人了!”

基本上,只要有了這個開頭,以後就能遇見無數的漂亮妹妹投懷送抱。

我充滿希冀的望向貔貅。

像是看透我的想法一般,貔貅冷哼一聲,道:“你現在是一個道士了,又在這屋子裏呆了太長時間,身上已經沾染了陰氣,就算搬走也沒用。身為道士,你的磁場已經和普通人類不同。你現在遇見那些臟東西的幾率是原來的上百倍,陰陽相克,你會比一般人更加倒黴。況且你現在法力不強,在這個屋中二樓供奉的張道長還能護著你,如果離開,恐怕沒幾天就會意外身亡。”

我哭的心都有了,琢磨著要不然明天就把那大胡子的道士像搬來掛自己屋裏辟邪。

說到這裏,天已經微亮了,遠處村子一陣雞叫,貔貅化作一道綠光重新回到我的玉佩裏。

一夜沒睡覺,這會兒也睡不著,天亮了我也沒什麽怕的,索性拉開門沖到二樓對著那道士像磕了幾個頭,暗自下定決心一會出去軋幾個紙美人給道長燒了。然後才拿著漿糊和小廣告出門。

昨天一晚上沒睡,這一天貼廣告都沒精神,現在又是大熱天,貼到下午大太陽曬得人頭暈,我實在撐不住了,決定收工回家,剛走了幾步忽然聽見有人叫我名字。

“馬力術!馬力術!”

我扭頭一看,是老王,站在陰涼地兒朝我揮手。

不過一天沒見,那人腰彎的更厲害了。

“馬力術,過來,咱倆聊聊。”

我沒過去,他站的後面是個十八層的辦公樓,剛建起來的時候一度成為城市的標志性建築,很多想不開的人對這裏情有獨鐘,喜歡從上面跳樓自殺,因為樓層最高所以一跳保準死。

這會兒我就能看到那些跳樓的鬼魂一個一個煮餃子一樣往下跳。

老王自然看不見,就是在鬼魂穿過他的時候抖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見我沒過去,老王自己走過來。

“新房子住的咋樣?”老王掏出一包煙,遞到我面前示意我拿。

一般老王請抽煙都是五塊一包的“白沙”,如果有求於人就是給十塊一包的“紅塔山”,今天我一看那煙的皮子是“中華”,心裏就明白這家夥有什麽難處要求我了,而且肯定還是特厲害的事兒。

我沒好意思多拿,拿多了顯得咱沒見過市面,就掏了三根,放兜裏怕擠壞了,就左右耳朵一邊夾了一根,嘴上又叼了一根,借著老王的打火機點著了,抽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說:“挺好。”

老王看著我,有點欲言又止,想說啥又不好意思說出來的那種表情,然後拍著我的肩膀說:“走,今天我請客,到我家喝酒去。”

之前我說過,老王的診所小廣告都是我順路貼的,他從不付我錢。

就我看來,他這個人除了節省,再沒啥大的優點了。

我住他的小平房這麽多年,還免費幫他貼了這麽久小廣告,他都沒請我吃過飯,今天忽然要請我喝酒,按照那句古話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心中警鈴大作,搖頭道:“算了吧。”

老王一把拽住我胳膊:“我請客!再買幾個涼菜!你要吃啥盡管和我說!”我覺得他身上的那些死孩子惡心,一直和他保持著距離,這會兒靠近了看,才發現他臉色蒼白,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眼球布滿紅絲,像是幾天沒睡的樣子。

沒等我回話,老王跑到一旁的鹵味店買了一斤牛肉一只燒雞。

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見他出手這麽闊綽,我異常感動,決定隨他去看看,有什麽事能幫就幫了,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也想不出他圖我什麽。到時候覺得幫不上忙虧了他,頂多禮尚往來,請他到我小二樓住兩天。

這裏離高級小平房住宅區不遠,我倆一路走回去,老王晃晃悠悠的,走路的時候背上的小孩一顫一顫,血糊糊的。那些小孩連眼睛都睜不開,只會在老王身上扒著,時不時的蠕動一下,看起來就像背了個紅色的烏龜殼。

等我們進了屋,老王立馬轉身把門反鎖上了。

我說:“幹嗎鎖門?”

老王說:“一會你從那邊門出,今天晚上我不開張了……你看清楚,我門鎖好了?”

“鎖好了。”這人果然年紀大了,連剛做過的事都不放心。

老王家的平房經過改造,前面是診所後面是住的地方,一邊一個門。

診所裏充斥著一股醫用酒精的味兒,診所分為櫃臺和手術間兩塊,中間有一堵墻隔住,沒有裝門,就一個布簾子擋著。

說是手術室,其實也就是一個小房間,正中放了一個木板床,白色的床單洗的發灰,下方全是褐色的印記。

水泥地上也是,一塊一塊的深色印記,看起來臟兮兮的。

老王好像挺不喜歡自己的手術室,快步走了出去。

手術室後面是個小院子,兩根竹竿中間掛了根鐵絲,晾著剛洗好的白布單子。

老王轉頭把手術室的門鎖上,又問了我一句:“你看,鎖好了吧?”

他這會兒要再加一句“你逃不走了”我就可以認為他垂涎我的美色,捂著胸口喊救命了。

“鎖好了。”我點頭,作為一個單身男中年,老王的警惕性高的有點過分。

老王看看那鎖頭,又看看我,這才放心的拍拍我的肩膀:“走,進去喝酒去。”

客廳挺寬敞,老王把東西放桌上,拖來兩個凳子,就招呼我吃起來。

雖然他買了一堆東西,對著那些死孩子我還真是沒有什麽胃口,眼一瞟看到老王掛在客廳正中央的黑白結婚照,心裏忽然有點感慨。

老王的老婆死了三年,和我比起來,他算是這一帶的有為企業家,不少離異大嬸曾經向他拋出過愛情的橄欖枝,不過老王心裏依然惦記著他老婆,一直都沒再婚。

老王坐下也不吭聲,拿著杯子一杯一杯的灌黃湯,時不時的偷瞟我幾眼,有話說又說不出來的樣子,愁眉苦臉的嘆著氣。

看著血孩子喝酒實在不是滋味,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說:“老王,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咱大男人的別這麽扭捏。”

老王嘆了一口氣:“小馬,你是個文化人,我說話你肯定不信……”

我豎著耳朵聽他說下面的話,誰知道他又一聲嘆息,說:“不成,和你說了你肯定覺得我神經病。”

我現在就覺得你神經病!

叫我來,又遮遮掩掩的不說個明白,眼看著我就要發火,老王說:“冰箱裏還有點豬肚,你拿來我們一起吃了。”

我走過去開冰箱門,第一層放著一個人頭,第二層放著吃剩的青椒炒雞蛋,第三層放著一袋牛肚。

我一對眼就看到了那個人頭,是個女人的臉,閉著眼睛,頭皮掉了半拉。露出半邊頭蓋骨。

我一把把冰箱門甩上,心想壞了,都是人頭,這女人頭和昨天那男人頭說不定是兩口子,昨天我把那男的扔了,這女的就跟蹤我跟蹤到這裏來了!

老王有點緊張的問:“咋了,你看到啥了?”

我想這東西老王看不到,別把人嚇著了,就說:“沒事沒事,手滑了一下。”然後強裝鎮定的再次打開冰箱門。

老王說:“哦。”

他話音剛落,那女人頭倏地張開眼睛,直直的盯著我。

那眼神十分怨毒,好像下一秒就要飛出來咬我。

我連忙抽出那袋牛肚,關上冰箱門。

拿著牛肚坐回去,才發現老王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咋樣?”

“什麽咋樣?”

老王盯了我一會兒,忽然松了口氣,哈哈的笑了兩聲,心裏有一塊石頭落地似的:“喝酒喝酒!來,小馬我敬你。”

我不能理解他為啥突然變的這麽高興,手都樂的使勁抖,啤酒灑的滿桌子都是。

“你悠著點!”我跳起來。

“呀,對不起,這光太暗了,等我開燈。”老王一手拿著抹布跑去開燈。

就在這會兒,我聽到門外傳來奇怪的聲音。

“噠”、“噠”、“噠”。

不知道為什麽,老王沒關這屋的門,過堂風一陣一陣的灌進來,我正對著門坐著,能看見院子裏的白床單被風吹的膨脹,鼓起來,再消下去。

燈開了,屋裏剎那間亮了起來。

老王看著我,臉色發白:“你剛才聽到什麽沒有?”

我說:“風吹的吧?”

雖然那聲音很明顯是腳步聲,不過那兩道門都被老王鎖死,肯定不會有人進來。

就是那聲音有點耳熟。

老王長舒了一口氣,走回來坐著。

我倆這位置坐的十分不科學,一般來說兩人喝酒應該一左一右坐在門兩側,可現在是我的座位對著門,他坐我對面,正好背對著門,這坐法很怪異,尤其是現在天已經黑了,院子裏黑糊糊的,看起來非常別扭。

在我擡頭看老王的時候,不需要多大精力就能借著燈光看到院子裏的情況。

然後我就看到了。

院子裏白色床單下方,有一雙腳在移動。

那是雙女人的腳,穿著紅色的高跟鞋,小腿勻稱,皮膚白的發亮,有一道道細細的血絲從腿上往下流。

床單遮住了那女人的上半身,只能看見那女人緩慢移動的腳。

這情景看起來非常不協調。

“噠”、“噠”、“噠”。

那雙腳每走一步,身後便是一小攤血。

看著那腳,我終於記起來那聲音是什麽時候聽過了。

這不就是昨天晚上,在小二樓我房間門口站著的那個!

估計是我表情奇怪,老王問:“咋了?”

我說沒事沒事。

你要是到別人家喝酒帶個貓啊狗啊的估計別人不會有意見,可是要帶了這玩意兒,傳出去以後我就不要混了。更何況這東西一般人看不見,說出去別人還覺得你不正常。

我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低聲道:“貔貅,貔貅……”

玉佩一聲響也沒有,老王擡頭望我:“你說啥。”

我說:“沒事,沒……”

說話間那高跟已經走出了床單,我下意識瞟了一眼,身上打了個激靈。

怪不得剛才覺得奇怪,那小腿那麽細長,按照身材比例,那女人的頭應該露出床單才對。

為什麽沒有露出來?因為她沒有頭!

脖子以上是空的,脖子以下穿著一件米色的裙子,下半身都是血,晃晃悠悠的往這邊走。

“噠”、“噠”、“噠”。

紅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老王身上的死孩子像是感應到什麽,迅速的蠕動起來。

“噠”、“噠”、“噠”。

那女人走到老王身後,只需跨過門檻,就能進屋。

“怎麽了?”老王還渾然不覺的望著我,表情帶著點緊張。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女的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背對著他的老王。

那女人站在門口,卻不進來,費力的伸出手,向老王的脖子摸去。

老王身上的死孩子蠕動的像波浪一樣,那樣的重壓讓老王捂著嘴咳嗽起來。

我直直的盯著那女人的動作,心裏亂成一片。

我知道這事兒不能用常理解釋,這會兒亂了陣腳我就輸了。

按理說這會兒我只要開開門跑就行了,體力方面我確信自己能比的過老王,跑的絕對比他快。

但這女人怎麽說也是我帶來的,不能讓老王稀裏糊塗的成了犧牲品。

這女人想要什麽?

她伸向老王的脖子,難道是想要……腦袋?

腦袋!我腦中靈光一閃,那不是正有一個腦袋凍在冰箱裏!

我三步兩步跨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

那個人頭正雙目圓睜,異常兇狠的望向門口。

我也顧不得惡心,伸手拎了那腦袋的頭發出來,轉身對那女鬼道:“給你!”

我這話本是對那女鬼說,卻沒想到老王望著我手中的人頭,臉瞬間變了顏色:“你……你果然看見了!”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他的意思,就見我手中的人頭淒厲的叫了一聲,然後大力掙脫出我的手,向門口飛去,輕車熟路的安在那女人脖子上。

老王這才回頭看,頓時慘叫一聲,嚇得跌坐在地上。

那女人扭動了一下腦袋,竟然一下跨過了門檻。

“你……你……”老王手指顫抖的指著那個女人,“你是鬼!”

那當然是鬼,半邊臉都沒了,連頭蓋骨都看得見。

房間裏陰風陣陣。

那女人望著老王冷笑道:“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老王身上的死孩子蠕動的那叫一個風起雲湧。

老王坐在地上,一邊往後面爬一面哆嗦:“這、這怎麽能怪我!你已經懷孕四個月了,我、我和你說過有風險,是你硬要打掉。”

那女的冷笑道:“你有沒有錯你自個兒心裏清楚!”

這回我看明白了,敢情這倆人認識,那女的不是沖我來的。

我手裏還捏著一堆亂糟糟的頭發,心裏想著這是沒我事兒了,我是該逃跑啊?逃跑啊?還是逃跑啊?

正掙紮著,忽然見那女鬼伸出十指向老王胸口抓去,我心裏一哆嗦,伸手抓著老王胳膊把他拖了過來。

那女鬼也不笨,一揮手抓了個空,立馬反手抓住了老王的腿,那動作行雲流水,就是一練家子。

老王只顧得哆嗦,嚇得動都不帶動的,腳脖子被抓的血肉模糊,叫也不叫一聲。

那女鬼抓著老王腳脖子往她那邊扯,我在這邊使了吃奶的勁兒的拽他的腳,老王身上那些死孩子順著他的胳膊往我這邊爬。

我氣急,破口就罵:“你楞著幹嘛?傻了個屁的,等死麽?!踹她啊!我靠!”

老王身體一震,擡起腳向那女鬼踹去。

一腳踢在那女鬼臉上,那腳極狠,那女鬼頭骨本就有裂痕,只聽啪的一聲,老王已經踢斷了那女鬼的脖子。

那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我剛想誇老王這一腳踢得快準狠,就聽老王大叫一聲救命,然後身體猛地向女鬼那一邊移去。

我再一看,哭的心都有了,老王那一腳踢太狠,腳丫子陷在女鬼頭骨裏拔不出來了,整個腳被骨頭刮的鮮血淋漓。

這叫一個有技術含量,原來那女鬼使的是苦肉計!!

那女鬼臉上剩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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