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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夢兒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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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兒,不要胡鬧。’明明只是簡單的六個字,卻因為是出自李宸煊只口,仿佛變成了一把尖銳的劍,一劍刺進倪少夢的心裏,刺破了她心底最後的期待。

“我在胡鬧?”那雙明亮璀璨的眼,變得有些閃爍不定,低聲喃喃,“煊哥哥,我對你不好嗎?我對你這般的好,你竟然,竟然只是把我當個外人而已。”

李宸煊忽然覺得心裏抽了一下,他蹙眉,“夢兒,不要胡鬧。”

胡鬧。

又是胡鬧!

為什麽總是說她胡鬧!

倪少夢深吸口氣,“我胡鬧?我到底是哪裏胡鬧了?”她指著慕容雪,面色赤紅激動,“他說我是刺客,把我按倒在地卻毫無證據。你明知這事情我受了委屈,卻是一味的偏向你的好兄弟,我到底是什麽地方胡鬧了?”

杏粉色少女仰著頭,流滿淚的雙目對李宸煊對視而立,“你說啊,我到底是什麽地方胡鬧了?”

倪少夢的情緒越發激動,場面的氣憤也越發僵硬,幾位當事人也隱約覺得事態嚴重,只怕李宸煊一個處理不好,將一發不可收拾。

顧長浮望著倪少夢的眼,心中竟是生出幾許悲涼,明明是別人的故事,卻依稀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眼前的少女,她本是明眸鋯齒,星月璀璨般,她可以不在乎天地一切,卻只在乎一個人的看法,而這個人,今日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李宸煊心中隱有不安,不安到讓他已經無法沈靜地思考,這麽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心中如此混亂不堪,慌亂間,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質疑,只得蹙眉,“夢兒,不要再鬧了。”

“煊哥哥,你兇我了。”倪少夢望著他,眼中透著無限失落,“煊哥哥,你變了。”她望著他,慢慢地說,“從前即使我再胡鬧,再淘氣,甚至是再頑皮,你也都是那麽的溫柔,而你現在卻為了你的好兄弟兇我、叱呵我。”她說著說著,淚水像止不住的珠簾,一顆顆往下掉。

“夢兒。”李宸煊的心裏有股酸流劃過,夢兒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叫做憤怒的情緒,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事情的發展已經到了他不能收拾的地步,他皺著眉,忍住憤怒的情緒,“夢兒,聽話!”

聽話?

為什麽要聽話!

被人誣陷,被人傷害的人明明就是她,為什麽委曲求全的,也一定要是她?

“呵呵。”少女失望的眼中,帶著悲涼笑意,“煊哥哥,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聽話?”

她指著慕容雪,冷冷地笑著,“現在,你滿意了?”

慕容雪咧嘴一笑,“滿意什麽?”擺了擺衣袖,彎彎眉眼,“本少爺什麽也沒做,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更不明白你覺得自己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讓小宸子為了你來教訓本少爺?”他雪白的衣袖搭在了李宸煊的肩上,嘿嘿一笑,“也不瞧瞧看我跟小宸子是什麽交情。”

慕容雪的話才剛落音,顧長浮只覺不妙,神情不自覺望向小宸子,見他並沒反應,心中更是悲涼,更是替這少女悲從中來,也只有她才可以那麽清楚明白的知道,阿雪這看似寥寥的幾句話,卻是在頃刻之間,將倪少夢這孩子深深地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果然,倪少夢沒有再去理會慕容雪,只是看看站在慕容雪身旁並未否認的李宸煊,心中已不知痛是什麽滋味。

因為,慕容雪說的話,她的煊哥哥並沒有否認。

她忽然有了一種跳梁小醜般的感覺,她把她的煊哥哥當成至親至愛之人,而對於這個人而言,她卻什麽都不是,什麽也不算。

……

她在原地怔了許久。

看似在消化掉慕容雪的話,又似在接受這個讓她不能接受的事實,當顧長浮再度看向倪少夢時,她的眼中已失去了光彩。

如果說,在她的人生中,還有什麽是值得讓她留念和珍惜的,那也只有她的煊哥哥了......

……

“煊哥哥,我會讓你一輩子都記得我的。”

眼前的一切,仿佛變得模糊起來。

手中握著的,正是刺入她腹中的匕首,血漬在她杏粉色的衣裳上迅速沁開,像是盛開了一朵鮮紅的花,一股極其淡淡的香味自空中傳開,李宸煊沒有聞到,但周圍的船客們卻是聞得若有若無。

倪少夢的身體滑落下去,血自她身上急湧而出,只是幾息的時間,就像是暈染開了的桃花,散開的很大,處處開花。

“夢夢!”

有一個人驚呼一聲,跑過去接住了她。

倪少夢倒在了那人的懷裏,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一只手沾滿鮮血顫抖著伸向趙青衣的臉頰,“原...原來,只...只有你才是最關心我的人。”

她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花,在趙青衣的懷裏仿佛要綻放到美麗的極致,她微微測過頭,猶豫著是否要再跟他說說話,見他仿若是呆了一般站在那兒,蒼白的臉色還是沒忍住心痛的自嘲了一下。

原來,她就算是死了,他卻一點也不在乎。

……

李宸煊站在那裏,雙眼毫無焦距,仿若她的死,她不顧一切也要讓他記得的心念,都只不過是她的一場白日夢,趙青衣心疼的看著懷中的她,朝著李宸煊大吼:“煊哥,你快過來!”

李宸煊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他站在那裏,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般,任由著倪少夢在他眼前死去,仿若一點也不在乎。

終於,她的手慢慢地沈了下去。

……

周圍的人都呆若木雞。

慕容雪臉色竟出現了一絲蒼白,他無力的往後倒退了一步,仿佛瞬間被人抽去了身上很多的氣力。

以顧長浮對慕容雪的了解,他出生慕容世家,又生的極美,一身武藝冠絕天下,一身輕功來去無蹤,他似乎就是上天的寵兒,常年嬉戲玩鬧,任性胡鬧,會耍耍小性子,從不把任何事放在眼裏,在他的臉上,何時會有過如此表情?

顧長浮擔憂的看著李宸煊,看著阿雪蒼白的面目,她知道,這件事怕會成為阿雪和小宸子之間一道再也無法痊愈的創傷,她撇向李宸煊看去,見他依然沒有動作沒有表情甚至沒有言語,也不知該如何勸說之時,李宸煊轟然倒地。

“小宸子!”

“小宸子!”

“宸煊!”

李宸煊摔倒在地,眼睛雖是睜著的,但身體卻是在不住地顫抖。

他忽然間就覺得渾身發冷,冷的厲害,那是一種由內至外的冷,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一個雨夜。那一夜的雨大的令人咋舌,而那段被他忘卻了多年的往事,也是他心疾多年的來由,終於在腦中一一浮現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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