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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偷得浮生半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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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哥哥,你看這船離開東川島已經好遠了。”

“夢兒,我們離開東川島已有多少個時辰了?”

“煊哥哥,不久呢,才三個時辰!”

樓船內的一間客房裏,李宸煊斜躺在一張竹塌之上,倪少夢在一旁替他剝著葡萄皮,窗外本是近在咫尺的東川島已經面變米粒般大小。

李宸煊的面色尚可,他探了探自身的脈搏,也大抵清楚了自己的身體狀況,莫約已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阿雪呢?”

“煊哥哥,阿雪哥哥說嫌這房內太無聊,他說他去找些樂子去了。”

李宸煊淡淡頷首,也不問慕容雪去找些什麽樂子,卻忽然聽到有一人撞門而進,一下子在地上打了個滾,就滾到了李宸煊的腳邊。

那人一身青衣,衣衫上滿是地上滾著的灰塵,又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屋外沖了進來,一擡頭,見到屋裏的那幾人就氣不打一處出!

“小青衣!你這也太沒骨氣了吧!才練了那麽幾下就躲到這裏來!你以為你躲到小宸子房裏我就會放過你嗎?嘿嘿,你別做夢了!本少爺這是為了你好,為了你的將來打算,為了你未來的媳婦打算,所以。”他笑瞇瞇地拎起趙青衣,繼續笑瞇瞇道:“所以,你還是得給本少爺好好練習!快走,我們去練劍去!我看你今日這烏龜劍法已經有些長進了,可以改名叫小雞劍法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拎起趴在地上的趙青衣,風一般又沖出房外。

只聽見過道內,一陣陣打鬥和撞擊聲,倪少夢每聽見一下就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在腦海中自動現出一幅畫面,那畫面裏,趙青衣被慕容雪像是小雞一樣,左邊拎來,又邊摔去,一身骨頭都帕裏啪啦滾滾作響!

她看著李宸煊有些不忍,“煊哥哥,那個,小笨蛋會不會被阿雪哥哥給打死啊?”

李宸煊嘴角展開一抹弧度,微微笑了,“阿雪是孩子心性了些,但他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

倪少夢想了想,又道:“可這人被摔來摔去的,總,總是不太好的吧?”會不會被摔成個白癡?

李宸煊微微搖頭,正想說‘無妨’時,一道更響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青衣再次被慕容雪一袖子揮得摔了進來,在地板上滾了好些圈!

倪少夢呆呆的看著,又望著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的慕容雪,只覺得這個笑容比冰還冷,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李宸煊看了一眼地上的趙青衣,淡淡從容的臉色,終是有了一絲不悅,“阿雪。”

“小宸子,你叫本少爺幹嘛!”慕容雪右腿一擡,面色從容地就走了進來,一張滿是笑意的臉色,一絲也未覺得他對趙青衣的□□有何不妥。

“青衣接觸劍法不過五日,各般根基都不穩妥,你這般□□,恐有不妥。”李宸煊仍是淡淡,但話語間的不讚同,卻已是清晰地告訴了慕容雪。

在李宸煊說話間,慕容雪已經再次將趙青衣拎起來,他拍了一下趙青衣的肩膀,“你看,這孩子骨頭多硬啊!是根多好的苗子啊,要不是我這般□□,他那烏龜劍法恐怕是十年後才能練成流雲劍法,嘿嘿,本少爺我的功夫天下第一,自是不會著急。”他說著又瞧了一眼趙青衣,笑瞇瞇道:“但他等得及嗎?”

李宸煊微微搖頭,練武這回事,本就應該循序漸進,像阿雪這般強度,有些拔苗助長,將來難免是要有弊端的。他本要替趙青衣拒絕,卻忽然被趙青衣一陣堅毅的話語打斷,“煊哥,青衣甘願接受阿雪哥□□!”

李宸煊微微蹙眉,一雙淡漠的眼在慕容雪和趙青衣只見來回看了幾眼,終是什麽都沒說,淡淡轉了頭,倒是倪少夢面有不忍,“小笨蛋,你真的受得了嗎?”

一想起剛才趙青衣摔進來時的那道力度,她就很是受怕,“你千萬不要逞強啊!”武功不好,可以勤學苦練,但高力度的□□訓練,若是練不好,把自個的身體練出問題了,這絕對是得不償失的。

趙青衣的眼中閃了一下,看了倪少夢許久,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放心吧,沒事的。”

倪少夢不忍的目送他們離開,屋外又響起了陣陣摔倒聲,各個房間裏的客人們也被嚇得不輕,都跑到樓船大廳裏去聽曲看戲去了。

半日後,慕容雪練得沒勁了,也跑去樓船尋找他的新樂子去了。

餘下趙青衣一個人在走道內繼續練劍,他練得練得,屋梁上有個東西掉了下來,他下意識的用劍刺去,那東西滑溜溜的順著劍身一路滑到劍柄處,定眼一看,竟然是塊大雞腿!

他木然擡頭一看,一個紫衣少女正坐在屋梁上笑著看他,這人從清晨他們練劍起就一直坐在屋梁上,看著趙青衣被各種掀飛實在是於心不忍,才去廚房替他摸了一塊雞腿過來,正好慕容雪才走開,就丟了給他!

這人也不是別人,正是顧長浮。

顧長浮坐在房梁上雙腳懸在半空,笑著看著趙青衣,“快吃吧,沒有毒的!你要不快些,等會等阿雪回來了,你連力氣都沒有了,又怎樣去練劍?怎麽被他摔得骨頭作響還能爬起來?”

趙青衣被她說中軟肋,一張口就把雞腿咬出個大洞,狠狠咬著,等他吃好了,也並未擡頭去跟顧長浮道謝,又開始繼續練劍,如此的勤奮毅力,顧長浮這輩子都沒見著誰能在勤學和毅力上趕上他!

“小青衣,你為什麽這麽賣力呢?武功這東西也不是三日兩日就可以速成的,俗話說,欲速而不達,你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趙青衣仍在練劍,對顧長浮的話幾乎直接無視,一招招慢慢的施展,一招招回憶著慕容雪對他劍法的引導。

不可否認,雖然他總是被慕容雪一袖子揮出去,但慕容雪每一袖子所施展的力度,和引導方向,真的是他劍法的缺陷處,在慕容雪一次一次的引導下,他的劍法相較於之前確實是進步神速,可盡管是如此,還是被慕容雪稱之為小雞劍法,由此可見,他的劍法連門檻都還未能入得,他又怎能不用心?不更加勤奮?

“小青衣,武功劍法就算再是厲害,可你若是沒有了好的基礎條件,那就算是再天下無雙的劍法,對你而言也是無用。”

趙青衣收了劍,擡頭望向顧長浮。他雖然心腸不軟,但對於關心他的人,他總是不忍忽視掉,夢夢如此,顧長浮也是如此,明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說出口的話,卻語調老成的叫顧長浮有些心疼,“若是沒有絕對的實力,將來又如何保護自己所在意的人?”

顧長浮呆呆的看著他,仿佛不可理喻般,這般小小的一個少年兒,說出的話,卻讓人心疼得一塌糊塗,多年以來,她不顧自己郡主的身份踏遍平國,去外域隱姓埋名苦學天外飛仙,不也是為了這個信念?

為的只是能一直追隨著自己想陪伴的人,僅此而已。

可她已是成人,但十一二歲年紀的青衣,卻已經深深懂得了這個道理,這需要經歷過什麽樣的困苦磨難才能教一個本應該童真的少年,說出這般話來?

再回想起自己十一二歲年紀時的無理取鬧,心中的疼痛已不自覺蔓延在了顧長浮的心間,她忽然間有些懂了,為什麽眼前這個明明還是孩童的人,卻已經能吃很多成人都無法吃的苦,也許,他的心中更苦吧。

趙青衣已從她的眼中讀到了她的心疼,他是堅強的人,不願意被人憐憫被人心疼。

憋過頭不再去看顧長浮,青袖一揮,他已轉身入了自己的房間,屋內的圓桌上擺著各種書籍,他將長劍掛在床沿,翻開昨日那本他還未讀完的《詩經》繼續朗讀起來,仿佛屋外方才的一切已經與他再無關系,一陣卷卷的讀書聲自他房內傳出。

顧長浮仍坐在房梁上發怵,望著趙青衣進去的房門,深深呼了口氣。

她想,也許在今後的日子裏,她應該多多疼惜一些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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