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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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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的人一直以來都知道羅奠山與厲瞻江的政治立場不對付,私交惡化得也很快,但聽到羅奠山直接出動軍隊逮捕厲瞻江時,上層還是很震驚的。羅奠山從青年時代起屢立戰功,在政治立場上從來既不激進也不過分保守,也頗有些外交手段,能退能進,能成事。因此,因政治立場不同而直接對厲瞻江下手,怎麽看也不是羅奠山的風格,要知道羅奠山出動的不是一般的軍事力量。從接到通知起,理事會立馬聯系了羅奠山,了解了這次沖突的起因經過後,對羅奠山提出了將厲瞻江歸還理事會後留審看押的決定。

理事會向羅奠山保證他們在看押厲瞻江期間,會立刻派人調查,萬萬沒想到被羅奠山當場拒絕。

“厲瞻江利用信息素對羅部長進行政治上的威脅,並且得到我軍事上的支持,我已經在重點調查,屆時希望各位能做出公正的審判。”羅奠山撂下這麽一句話,連同他代表的一些高層軍官都向理事會的決定做出了異議,“理事會有一切權利插手調查。”

潛臺詞就是要交人,不可能。

理事會碰了一顆軟釘子,驚訝於羅奠山這次態度的強硬,要求與厲瞻江通訊。

而厲瞻江對羅奠山的指控更為駭人:懷疑羅家叛國。並解釋所謂的扣押羅望舒,只是當時對他進行一切調查和詢問,事關研究所失竊的數據和資料。

厲瞻江說這話時,羅奠山就坐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窗外,厲瞻江卻好似知道他坐在那裏似的,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至於羅部長在詢問期間進入了發情期,是在意料之外。我申請調查我和羅部長的信息素匹配度,如果高於90%的匹配度,我不獲罪。”

母星政府的法律,信息素高於90%的匹配度,就算Alpha強行標記Omega,也不實質獲罪。

羅奠山目光冰冷地穿過單向玻璃,與厲瞻江對視。在通訊結束後,他直接切斷了審訊室的全部電源,大闊步走進門去,一腳掉了厲瞻江的座椅,踩住了他的胸口:“我不會輕易放過你,我會將你送上法庭,給你應有的判決。”

房間裏是兩個Alpha暴漲的信息素,但羅奠山自幼從軍,就是他的信息素比普通Alpha更彪悍,很快將厲瞻江壓制住。

“我看你瘋了。”厲瞻江緊緊扣住他軍靴,“我以為咱們羅上將既然支持上帝之眼,做人不會那麽野蠻。還是說,羅上將確實與上帝之眼有利益相關,確實地‘叛國’了呢?”

“談野蠻我還比不上你。”羅奠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嘴狂語。”

厲瞻江艱難地喘了下氣,將羅奠山的腳猛地推出去:“狂的是你羅奠山,我跟你沒有直接上的利益牽扯,但羅望舒有。他只要能把周焰交給我,讓周焰給我把事辦好了,我們完全沒必要成為敵人。”

“周焰?”羅奠山在黑暗中瞇了瞇眼。

厲瞻江飛快地爬起來,看見他那副表情,瞬間就笑了:“你不知道……竟然你還不知道。我扶持周焰這麽多年,讓他一步步躋身今天的位置,給她機會,讓他參與到我的項目裏來,卻沒想到他是上帝之眼的人。”

“你有什麽憑據說這話?”羅奠山步步逼近他。

“你不如親自查查他為什麽回了雪龍港?”厲瞻江撫著胸口靠近他,表情在黑暗中漸漸猙獰,“研究所重要項目數據失竊,你不會沒聽說。周焰的通緝很快就會公開,我不要跟你提供任何證據。羅望舒跟他一起回了雪龍港,如果周焰背叛了聯合政府,那麽你兒子就是包庇者,你也一樣!”

不知道羅奠山是真忙還是有意回避,羅望舒發情期的這幾天,他一直沒回家。羅望舒的發情期變過得十分放肆。

以前學生理知識的時候,說Alpha在Omega發情期時,有很強的領域意識。有些Alpha甚至必須要把Omega帶到他自己的地盤上度過發情期,占有欲會非常強。也許這從生理生物構造上說得通,但羅望舒依舊不喜歡。他認為Omega在發情時也渴望待在有自己熟悉氣味的領域裏,但這種行為,放在Alpha身上就是“占有欲”,放在Omega身上就是“缺乏安全感”。

跟周焰度過發情期時,羅望舒完全不會覺得“缺乏安全感”。周焰沒有信息素,但羅望舒跟他做愛時總覺得周焰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氣味,將他完全包裹住。

他的確能感到周焰勃發的情欲,也能感覺他的愛意,他被完完全全疼愛著,心中不會有半點懷疑。

周焰總是在羅望舒身邊,除了照顧他飲食的時候。

有一次他下樓煮粥,羅望舒忽然又渴望起來,昏昏沈沈地跑到客廳找他,也不顧他還在爐竈前,從背後親他的脊背,胡亂撫摸他的腹肌,手還不斷往褲子裏伸,完全不掩飾自己的需求。

周焰被他撩得不行,只能關了火先餵他。羅望舒睡袍大敞著,被進入時雙腿攀上周焰的腰,被周焰抱著做愛。一想到羅奠山可能隨時會回來,兩人做愛都有點緊張,緊張裏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把兩人激得都有點上頭。

“反正身體沒有被標記,嗯?”周焰就低下頭親他有些紅的眼角,擺腰用力地幹他,“說我標記的是你的心,在哄我?”

羅望舒受不了地咬住嘴唇,很快被周焰撞擊得落敗:“不……不是。”

“你什麽都可以跟我講,但別再說你沒有我也要自己過發情期。”周焰壓抑地喘息。

周焰的汗水落在羅望舒臉上,順著眼角滑下,讓他看上去像哭了一樣。他在一派昏沈的欲望裏,想起從雪龍港回來的路上,對周焰說得那些話。

“以後不說了。”羅望舒盯著周焰看了片刻,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我好想你。”

周焰說,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

“知道一直在一起。但在一起時還是想你。”羅望舒說。

被射精後,Omega身體就會有一個平緩期,每次這種時候,兩人就懶洋洋地做愛,不激烈,但更親昵。

周焰完全寵著羅望舒。他會深深插在羅望舒的身體裏,不斷親吻他的後背,與他粘稠地交纏。皮膚的氣味,或柔軟或堅硬的觸感,以及溫度,都讓人嗜足得不行。兩人也會在浴缸裏繼續,經常洗著澡,又躁動地吻到一起,在溫熱的水流裏,雪白的泡沫裏糾纏。偶爾午後日光很好,羅望舒在平緩期,信息素不那麽濃的時候,周焰會開一點窗,讓風灌進來。羅望舒會趴在他身上,他埋在羅望舒的身體裏,兩人很緩慢地說話,接吻,過很久一會兒才動兩下。

兩人做愛有時天真可愛,像小孩在玩鬧,有時則完全是性愛的氣氛,讓人面紅心跳。

幾天下來,羅望舒的骨子都被養酥了,舉手投足都是有股慵懶的情欲,他能快活得好像忘記了所有的不開心似的。

這段讓人沈溺的時間還是很快結束了。

羅奠山回家的那天,羅望舒身上的氣味已經斂得差不多。他身體太疲憊,總是很容易睡過去,羅奠山回家時他還沒醒,最先被叫下去的是周焰。

“我有話問你。”羅奠山帶周焰一直出了門,直走到後花園才停下,看向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研究所在明天會對你發起通緝令,知不知道?”

周焰手指動了動,沈聲說:“不知道。”

“我需要你現在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羅奠山背著手靠近他,“包括你對望舒。”

“我對望舒,沒有任何目的,請您絕對相信這一點。”周焰擡眼看他。

羅奠山審視地看著他:“你是上帝之眼的人。”

“我是。”周焰很緩慢地說。到這種時候,他知道瞞不住羅奠山。

羅奠山安靜了一秒,幾乎毫無過渡地勃然大怒:“你是上帝之眼的人?你還敢待在他身邊,待在潘多拉港?”

“我本不該在這裏。但是望舒發情了。”周焰說。

“你不該在潘多拉港,你甚至不該出現在羅家。你在這裏多呆一秒,不管是我和他,都會被說成是叛國。”

周焰擡起眼直視羅奠山:“而您第一反應卻不是逮捕我。”

羅奠山停頓片刻,開口時氣氛都要凍結了:“為了望舒,我需要你現在就給我一個交代。”

周焰無法向羅奠山解釋所有的經過。他深知這一點。

不論是上帝之眼,他父母的事,還是催眠,再到和厲瞻江相識的過程……要講清楚,竟一時間不知從哪裏說起。羅望舒與他關系親密,也不是所有內容都能一下接受,更不用說羅奠山。

周焰深深呼吸,迎接羅奠山的目光:“您和葉女士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羅奠山背著手,身影不動,眼中的情緒覆雜起來。

“您不用否認,因為我也和葉女士見過了……還有羅大哥。”

羅奠山喉頭滾動兩下:“他怎麽樣?”

周焰得不出結論,他知道羅奠山比他更清楚羅靳星不會受傷。葉蕓畢竟是羅靳星的生母,不論如何,他不會讓羅靳星受傷。那一天,葉蕓真正要帶走的是紀白。而她到現在都不歸還羅靳星,恐怕是擔心聯合政府手上沒了證據,會對羅靳星不利,所以先將以劫持的名義將他保護起來。

周焰正準備說什麽,樓上忽然傳來一聲響動,兩人不約而同地向上看去。羅望舒從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二人,他穿著一套灰色的睡衣,看上去剛醒來。

他確認似地看了半晌羅奠山,忽然轉身,沒多久就已經穿好衣服,從後門跑進花園來,直撲到羅奠山懷裏。

“爸爸。”

羅奠山緊緊抱了他一下,很快分開,打量他好半天才說:“那時候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羅望舒怕被他煽動情緒,搖了搖頭:“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

“怎麽會?”

“我殺了一個Alpha……”

羅奠山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你就是殺了厲瞻江,天塌下來我也給你扛。”

羅望舒還是被煽動了,他側過頭看著一棵樹好久,胸口劇烈起伏,等緩和過來緊忙問:“他……”

羅奠山看一眼周焰,低聲說,已經讓軍隊看押了,理事會來要人,他都沒放。

“交給我處理,我不會這麽算了。”羅奠山說。

周焰見羅望舒點了點頭,也不說話,知道他剛度過發情期,害怕他又想起那天不愉快的事,不動聲色地站到他身邊,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

羅望舒回看眼周焰,又問羅奠山:“你們在這裏說什麽?”

羅奠山看向周焰時,目光又冷下來:“你讓他自己說。”

周焰苦笑一下,摸了摸羅望舒頭上翹起來的發:“我說過都告訴你,從我能說起的開始吧。”

周焰一開口,秋風就起了,寒意像要砭進人骨子裏去,生出一股無端的況味來。

羅奠山打斷說,既然他醒來,也就沒必要再遮掩。他牽引著二人回到客廳,坐在壁爐前。周焰以前無數次來羅家,沒一次像現在感覺。他的故事,確確實實和羅家緊密地交纏到一起了。

他思考了半分鐘才開口:“我與葉女士,在這之前並沒有見過,但我一直知道在上帝之眼有一位上級,許多年前,是她在雪龍港找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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