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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再醉不覆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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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息怒。”

“帝君贖罪。”

“帝君,微臣願意代柳長安受罰。”

帝君本來就擔心有人替柳長安求情,此事瞞得滴水不漏,顧檀也是得隋崖心腹的通傳才趕去給柳長安報信。

現在帝後,長魚淵,裴邈都得到消息,匆忙趕來。此時,三人皆跪在地上。

帝君本就怒火中燒,見眾人替柳長安求情,更是怒上加怒:“你們不必多言,朕意已決。來人還不速速綁了她。”

柳長安甩開欲要捆她的天將:“不用,我自己走。”

三人皆驚懼:“長安,不要任性。”

裴邈顧不得那麽多,起身拉住她:“長安,誅仙劍不是鬧著玩的。”

柳長安瞪他:“我沒有鬧著玩。”

不再與他多說,柳長安對著天將道:“還請這位將士引路。”

餘下的四人又跪作一團:“帝君,求你網開一面。”

“帝君,微臣教育無方,教不嚴,師之惰,求帝君懲罰長魚淵,饒恕柳長安之罪。”

“帝君,裴邈願意代柳長安受誅仙劍。”

“夠了,都退下,若有人再替她求情,柳長安罪責翻倍。”帝君拂袖而去。

幾人無法,裴邈只得從旁著手道:“帝後,你可是有枚青鸞扣可緩解誅仙劍劍氣?”

帝後是真心疼柳長安,畢竟綿鸞的事情她也有算是兇手之一:“本宮確實有,可長安要受十二道劍氣,青鸞扣至多能抵擋兩劍。餘下的十劍可如何是好?”

長魚淵素日冷靜的臉布滿陰霾:“青樞護主可承受一劍之力。我拿出天樞可替她擋兩劍。”

顧檀道:“我的仙諭扇也可承擔兩劍。”

裴邈略略放心:“如此甚好,剩下的都由我來擋吧。”

三人都看向他,神色各異。

誅仙臺上,柳長安被捆仙索縛得嚴嚴實實地,白裾飄飄,臉上毫無懼色。帝君是下了誅殺之心,有殺人滅口之意。

柳長安盜取萬生寶鏡一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誅仙臺下,擠著黑壓壓的一片仙人,各懷心思。薄姒也在其中,嘴角含著笑意,柳長安去死吧!你死了,大家都安生了。

帝君見諸事準備停妥,大義凜然道:“罪人柳長安盜取萬生寶鏡,罪大惡極,朕聽從天命,罰她受十二劍誅仙劍,不得再入仙籍,貶下凡塵,生生世世受輪回之苦。”

眾人嘩然,這懲罰是不是太重了點,一般仙人受兩劍已是極限,柳長安並未大乘,如此生生受十二劍,只怕魂魄都不會留一絲。

帝君一擡手,仙伺遞上早已請出的誅仙劍雙手奉上。帝君拔出寶劍,森森劍氣帶著閃電嘩嘩作響。

柳長安眼神一縮,哎呦,這劍好生厲害,是個寶貝。看來帝君老兒是真的要殺人滅口了,還親自動手。

裴邈上前屈身:“帝君,請容微臣與柳長安說幾句話。”

帝君不太高興,又怕被諸仙詬病不近人情,只得點頭應允。

裴邈飛身上了誅仙臺,見她被捆得嚴實很是憐惜:“長安,你拿著這個,此珠聚集我們四人靈力,到時會替你轉引劍氣到我們身上。你拿著。”

柳長安搖頭:“邈郎不用了。你走吧!當日我自引天劫,就該…如今,我…其實鶯時挺好的…你…”

裴邈又氣又疼:“長安,說什麽傻話?若你不在,我就算茍延殘喘還有什麽意思?”

柳長安低頭接過聚靈珠捏在手心,心底暗嘆,對不起,邈郎,我負了你。裴邈見她接過聚靈珠,心底安心,這才回到眾仙中。

帝君舉劍而起,揮出一劍,劍氣直直撲向柳長安。頓時,柳長安身上出現一道血痕,嘴角溢出鮮血。裴邈,長魚淵,顧檀等人全都震顫了,柳長安竟棄了聚靈珠,打算自己獨自承受十二道誅仙劍。裴邈待不住準備飛身救下柳長安,被顧檀死死拽住:“南溟仙尊是要長安再受十二道誅仙劍麽。帝君正在氣頭上,你上前救她只會害了她。”裴邈握緊拳頭,渾身發抖,長魚淵更是眼神兇惡地看了高高在上的帝君一眼,鄺天瀾說得沒錯,鄺天淩如何配做帝君。

帝君又連續揮出兩劍,柳長安已是昏了過去。帝君古怪陰沈道:“潑醒她。”底下眾仙皆是一怔,看來這小姑娘是真的惹惱了帝君。裴邈,顧檀,長魚淵神情都有些不好。

一道從頭淋到腳的冷水潑醒了柳長安,她感覺周身火辣辣的疼,體內的靈氣不斷四溢,只怕再砍上一劍,她就可以永遠地睡著了。帝君冷眼瞅著她,毫無保留地揮出一劍,劍氣劃破空氣,摩擦出陣陣火花,帝後背過身子不忍再看,挺著肚子的阿卿卻是哭了出來:“長安。長安。”被一旁的句芒死死抱住安慰。裴邈不敢再坐以待斃,淩空而起,任劍氣劃在自己身體上。

帝君雙目一沈:“南溟仙尊是要反了朕麽?”

裴邈跪在地上:“微臣不敢,只求帝君念在柳辭神將的份上饒過長安,畢竟長安是他唯一的骨血。若帝君硬要重罰故去功臣遺孤,只怕會寒了老臣的心。”此話確實不假,許多擁戴他登上帝位的老臣見此情形,難免不兔死狐悲。

“你在威脅朕?”帝君冷冷看著臺下跪著的裴邈。

裴邈垂首斂眉:“微臣不敢。”

帝君一心想滅了柳長安的口,他的卑劣行徑如今怕是被這丫頭知道得一清二楚。如今得此機會,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不敢最好。來人把南溟仙尊請下去,繼續行刑。”裴邈眸子一冷,被推搡至一旁,與長魚淵交換個眼色準備截人。

帝君為了防止節外生枝,運了八分靈氣,一口氣刺了九劍。看著如虹如電的九道劍氣,眾仙驚詫,暗嘆,柳長安此命休已。哪知一道青色的影子從半空中掠了出來,劈出一掌,九道劍氣被齊齊斬斷,消失殆盡。

來人一身青色披風,頭臉被帽子遮得嚴嚴實實,身姿挺拔落在臺下,背對帝君。

帝君呵斥:“何方妖孽竟敢私闖天界?”

那人拉下帽子,與帝君對視,輕佻而笑:“鄺天淩,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認得了麽?”

帝君唬了一跳:“是你。”

鄺天瀾輕勾嘴角:“怎麽?很意外?你處心積慮地想滅我神識,可我還在。瞧你那模樣,做賊心虛?”

“魔界狂徒,妖言惑眾,來人,捉拿魔界妖孽。”

鄺天瀾飛身卷起渾身是血的柳長安,消失在天際:“本君今日不與你計較,這筆賬來日再算,鄺天淩你得祈禱你帝君之位能坐得穩當。”

帝君臉色蒼白,握住誅仙劍的手隱隱發抖。

柳長安被鄺天瀾帶到無忘山,睡了七天七夜。鄺天瀾渡給她半生修為才保住她性命。悠悠轉醒的柳長安望著這個潮濕的洞穴,就知道是鄺天瀾救了她。

鄺天瀾耗了靈氣,頭發已由半白變成全白,此時正守在柳長安旁邊打坐。柳長安打量著他,心底柔軟起來,這個老頭子就是她的父親了,她不是孤兒,她有父親。鄺天瀾轉過頭看她:“醒了?傻氣得很。哪裏有老夫一半智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柳長安無語,果然是親爹麽?這就開始嫌棄了?

兩人就這樣在無忘山過了半月,見無人尋來,柳長安有些好奇:“老頭,怎麽天界沒人來捉你?”

鄺天瀾嫌棄地看她一眼:“當然,老夫早就設了七重結界,就算是長魚淵,裴邈也找不到入口,試問天界還有幾人找得到老夫?”

柳長安很是佩服,果然有幾把刷子。

鄺天瀾又問:“你到底喜歡裴邈還是長魚淵?”

柳長安被他轉換話題的功力嚇到,可不可以婉轉一點,這麽直接,她一點準備都沒有,遂訥訥道:“隨便。”

鄺天瀾被她的答案氣道:“你…真是,夠可以的。”鄺天瀾開始同情裴邈和長魚淵。

鄺天瀾耳邊傳來屬下的密言,對柳長安道:“你休息吧!為父有事要出去一下。”

柳長安明裏點頭,私下卻跟了出去。只見鄺天瀾並未出無忘山,遠遠立了一人,見了鄺天瀾跪下道:“屬下蒲潛參見魔君。”

鄺天瀾拉他起來:“這些年蒲堂主辛苦了。”

蒲潛依舊恭敬道:“只要魔君能重新號令魔界,蒲潛甘願為魔君赴湯蹈火。”

鄺天瀾滿意道:“各堂如今狀況如何?”

蒲潛道:“弒神堂,誅天堂,百鬼堂,萬魔堂,憶綿堂皆重新歸位,只待魔君命令。”

鄺天瀾哈哈大笑:“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傳令下去,各堂按以前的部署行事,不得輕舉妄動。”

蒲潛垂首領命。

鄺天瀾又道:“本君給你介紹一人。”對著柳長安的方向,“出來吧!”柳長安躲在樹後的小身板一抖,磨磨唧唧地挪出來,暗忖道老奸巨猾。

蒲潛一眼望去,但見一個妙齡女子,一身白衣從樹後慢騰騰地走出來,容貌清麗,神似綿鸞,心下了然,笑道:“魔君,想必這位便是女君了。”

鄺天瀾對這位有眼色的屬下更是滿意,點點頭:“正是。”

蒲潛單膝跪地:“屬下百鬼堂堂主蒲潛拜見女君。”

“起來,起來。”柳長安頗不自在,恨了一眼鄺天瀾。

“怎麽,做本君的閨女委屈你了?”鄺天瀾捏著胡子。

“對啊!”柳長安故意氣他。

鄺天瀾早已習慣她時不時懟他幾句。此時也只慈眉善眼地笑笑,看得蒲潛一陣惡寒,魔君原來也有這麽慈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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