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朝琦玉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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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闕攏著燭火,緩緩地添著燈油,三番五次地偷偷瞄柳長安。柳長安翻著書,靜靜地坐著,也不擡眼,也不說話,任由他時不時地偷瞄。

裴邈看著動作鬼祟地柳闕,語帶促狹:“闕兄,有話就對長安說,何必藏著掖著,做賊似得?”柳闕睖他一眼,多關閑事。裴邈但笑不語,慢條斯理地理著打磨手上的玉簪。

柳長安沈浸在書香的世界裏,對他倆的對話充耳不聞。

柳闕畢竟年少浮躁,不多時就沈不住氣了,趨身上前:“長安,我我我…”

柳長安擡頭乜他著吞吞吐吐的樣子,不勝其煩:“怎麽了?搞大哪家閨秀的肚子了?”

裴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柳闕瞪他一眼,愁眉苦臉對柳長安道:“不是,長安你別亂想。我我我…撿了個蛋。”

柳長安懷疑他腦子是不是壞了,拿話懟他:“撿個蛋這麽難以啟齒?你是又多擔心我搶你的蛋啊?”

柳闕拉住她,一本正經道:“長安,你可不可以嚴肅點?”

柳長安很是配合地斂眉入定。

柳闕這才腆著臉說道:“長安,你還記得你救我的那片樹林嗎?前些日子我過去溜達一圈,發現你埋蛇怪的地方長了一個蛋。我一時好奇,就帶回了。但又怕你怪我多事就沒說,可…可最近我發現那蛋好像要孵化什麽似得,嚇得我晚上睡不著覺,昨天晚上我趁著月黑風高夜,殺人發貨時,把那蛋給扔了,沒想到今天一看,那蛋又自己跑回來,這不,這不…”

柳長安斥責道:“小闕子,你到底長腦子沒有?什麽東西都敢撿回來,要是孵出條小蛇怪嚇死你。”柳闕一聽,嚇得打個寒顫。

裴邈收起打磨光滑的玉簪,對柳闕道:“闕兄,帶我和長安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柳闕連忙點頭,書生法術高強,有他在就心裏也安定點。

三人圍著一顆拳頭大的蛋,蛋上的裂紋清晰可見,東瞅西瞅,柳長安倒是在書上見過這個東西,只是很不確定,遂征詢裴邈的意見:“書生,以你之見,這是個什麽蛋?”

裴邈睇眸輕笑,溫潤爾雅:“以我之見,這是個雞蛋。”

“雞蛋?”柳長安和柳闕都不敢置信。

“嗯。”裴邈沈凝片刻,見兩人都快要信了,才慢慢騰騰道:“不過好像又不是。”

柳長安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死書生,你耍我?”

裴邈從容不迫道:“長安別急,這不是在仔細研究麽?”

柳長安轉頭對柳闕道:“別聽書生瞎說,這是一枚畢方蛋,據書載:章莪山上有鳥焉,其狀如鶴,一足,赤紋青質而白喙,名曰畢方。我救你的山林,正是章莪山。”

柳闕放下心來:“那長安,怎麽處置這枚蛋?”

柳長安戲謔道:“如今它好像認定你是它爹了,你就養著唄!”

柳闕:“……”

夜闌人靜,月兒西斜,星鬥橫天,露水沾在睡得酣然的樹葉上,降下一片涼意。裴邈敲開柳長安的門,柳長安開門詫異道:“有事?”她剛洗完澡正要休息,只著了一件月白薄袍,緊緊貼在身上,襯得玲瓏曲線盡顯。

裴邈挪開深邃的眸子,拿出他打磨了好幾日的玉簪,作揖道:“剛才我…所以我想賠罪。”說罷,把玉簪遞給柳長安,也不敢擡頭看她的臉,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送女人東西,沒有經驗。

柳長安也不接,挑眉怪異地看著他:“幹嘛?這麽小的事用得著賠罪麽?回去睡覺。”雙手掩門,準備睡覺。裴邈大掌一推,頎長的身子輕松地擠到屋裏,抵得柳長安往後退了幾步。

柳長安萬般無奈,這是要強送?裴邈幽深的雙眸緊緊鎖在她臉上,柳長安有點緊張,接過玉簪,妥協道:“好,我收了。謝謝哈!晚安。”裴邈還是沒有離開的跡象,柳長安故作鎮定道:“還有事?”

裴邈順著她的話答:“有。我想替你戴上。”

柳長安覺得他今天有點魔怔,不耐道:“都睡覺了,戴什麽戴,明日再說吧!”裴邈還是靜如止水。

柳長安只得息事寧人:“好吧,給我戴吧。”裴邈這才舒展溫潤的眉眸,拿著玉簪輕輕插在她頭上,呢喃道:“長安,你真美。”

柳長安心裏嘀咕,美個屁,大晚上神神叨叨的,煩死了,臉上卻揚起笑意:“好了吧?裴公子,可以睡覺了?”

話音剛落,柳長安就呆住了,只因裴邈捧起她的臉,用他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嘴唇,一臉深情的模樣看得柳長安拔腿想跑。無奈裴邈不知何時用定身術定住了她,只得瞪著他儒雅的臉龐,恨不得戳出幾個窟窿。裴邈突然放棄褻瀆她的臉,一手掐住她的臀部拽向自己,一手抱住她的頭,俯身吻向她的唇,輕輕舔舐,繼而伸出舌頭長驅直入掃蕩她的櫻口。另一只手卻探進月白的袍子,隔著肚兜揉著她軟軟的小白兔。柳長安想破口大罵,無奈小巧檀口被裴邈含住,只得發出嚶嚶嚶的□□,撩得裴邈邪火蓬勃。凝神試圖破解裴邈的定身術,不知裴邈是不是太投入了,柳長安擰了幾下,發現自己可以輕微活動。

這時,柳長安感覺有個棍子樣的東西正抵住自己的小腹,怪不舒服,扭著身子正要避開,便聽得裴邈充滿□□的沙啞聲音傳來:“長安,別玩火。”柳長安心底暗罵,誰稀罕和你玩火。剛被松了禁制,柳長安劈掌打開他,揚聲惡罵:“變態,滾。”一腳踹出裴邈,重重地關上門,反鎖。

關在門外的裴邈,一攏藍色錦袍清華如石流清泉,瀾起蓮動般韻致儒雅,可眉梢間盡是意猶未盡的□□,微微嘆了一口氣:“長安,家師急召,我得回去了。”等了半晌,也不見柳長安應答,只得苦笑搖頭離去。

柳長安一直留意他的舉動,待他走後,這才拔出玉簪細看,是一支藍玉簪,上頭只簡單雕了一朵祥雲紋,簪身刻了一個邈字。腦子裏突然憶及柳闕的嘀咕:“書生不知是不是看上李員外的閨女了?上次李小姐對著他嫵媚嬌笑,還扔了根手帕。之後書生就魂不守舍,開始制作簪子。我問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他說好像是。長安,你得有心理準備哈!得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宅子…”柳長安摸了一下那個字,順手把玉簪丟到枕邊,翻身睡去。

幾日後,裴邈一直都沒有再回來,柳長安想:也好,永不再見最好。省得勾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柳闕倒是時常念叨:“哎呦!書生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還想著拉他去銷魂坊聽曲兒呢!”

柳長安挑眉:“你們什麽時候去銷魂坊聽曲兒了?”

柳闕趕忙捂住嘴巴,遭了,說漏了。

柳長安瞥著他,一臉嫌憎:“趕緊去泡茶,真是懶得不行。”

柳闕夾著並不存在的尾巴落荒而逃。

柳長安轉頭又埋在書案上填了一首詞:

落蔓蓮枝,清幽人家,炊煙裊縷接天涯。

一種詞話,半盞綠茶,疏徑蓬門遍青芽。

搖筏櫓,攆寒鴉,碧灣泥道布蒼霞。

淺吟詩,素寫畫,白瀑銀練吐玉莢。

在人間游歷的柳長安儼然已經過上了文人雅士的逍遙生活,拋開讓她心情低落的紅塵情愛,倒是很享受這種平淡如水的田園生活。打量著這字,比起裴邈的確實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果然字若其人,不過貌似她自己也不醜啊!正瞎想著,眼簾闖入一團紫色,撩眼一看,來人一雙溫柔多情的桃花目似笑非笑,一襲雲理暗紋的紫色錦衣風情萬種,不是遺姜是誰。柳長安眉頭緊鎖,望著這個不速之客,他怎麽會來?五百年的時間還沒到呢?

“長安,好久不見,可有想遺姜哥哥?”遺姜搖著手上的扇子,眉飛色舞地套著近乎。

柳長安無語,她和他熟嗎?才見過幾次面?看著他搖著扇子的妖嬈嫵媚,對比起顧檀的清逸出塵,真是目不忍見,柳長安挪開目光,單刀直入問道:“東華仙尊屈尊駕到不知有何貴幹?”

遺姜揚起桃花眼,嘴角微勾:“哎呦,長安,怎麽這麽冷冰冰的?真是不可愛。”說罷,挑眼望裏屋瞅,像在找什麽人?

柳長安遞茶給他:“你看什麽?”

遺姜風流婉轉地理了下鬢角的碎發:“沒啊!”頓了頓,“七公主大婚在即,特邀長安觀禮。”

遺姜想起正事,“這是請帖。”

柳長安打開看了眼:“觀禮就不必了,長安自會奉上薄禮。煩請東華仙尊替長安恭祝七公主白首永偕,花好月圓。”

遺姜卻道:“不妥,本尊此次前來的任務就是帶你回天庭。七公主明確了態度,必要有你觀禮她才結這個婚?”

難道阿卿不願意嫁?“那就煩請東華仙尊告知七公主,長安必當前往觀禮。” 柳長安又抿了一口茶,狀似不經意道:“敢問七公主所配是何人?”

遺姜見她答應,松了一口氣,用扇抵唇嬌媚一笑:“西方天神之子,春神句芒。”

柳長安暗想,傳說春神句芒鳥身人面,莫不是阿卿嫌棄他太醜?依照阿卿花癡的屬性還是有可能的。一擡眼又看到遺姜笑得一臉春情蕩漾,柳長安撫額:“遺姜,你可不可以稍微莊重點?不要對誰都是一副春情蕩漾的模樣,看著怪難受的。”

遺姜:“…”內心咆哮:這是骨子裏的風情,柳長安你倒底懂不懂啊

遺姜走後,柳長安囑咐柳闕:“我要出去幾日。你好好照看鋪子…還有你的蛋。不要惹事搗亂,知道嗎?”

柳闕一臉不情願:“不能帶我一起麽?”

柳長安拍著他的腦袋:“好好修煉,等你有本事了我就帶著你。你看你,沒啥本事,帶著你也是拖我後腿。”

柳闕委屈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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